“爹,娘,田里收成還好么?”
李白坐在板凳上,旁邊的窮奇一臉嫌棄,在他看來李白家還不如自己之前的山洞好。
“哦,我們都好久沒有種田了。”
李氏回答道。
李白正欲說話,一名戴著斗笠的漢子扛著鋤頭走進了門。
“小子,沒有丟我的臉?!?br/>
那人一進來,看見李白便是眉開眼笑,李白也忍俊不禁。
“我們的林大老爺什么時候還種地了?”
李白打趣道,看著林驚雷一身莊稼漢的裝束,實在是難以和儒林郎聯想在一起。
“我們家的農活啊,這段時間全靠林大人呢?!?br/>
老爹笑著,喝了一口茶,而后又打了一杯茶遞給林驚雷。
“我這不是體驗生活呢么?!?br/>
林驚雷拿帕子擦了擦汗,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當!”
就在眾人談笑之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喧囂不已。
“哈哈哈,好事來了?!?br/>
林驚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白,李白卻有些不明就里,忙跑到門口,老爹等人也跟了上去。
“這是?”
外面一隊長長的馬隊,每一匹馬的額頭上都戴著一朵大紅花,隊伍的最前面有七八個人穿著大紅衣服,敲著鑼打著鼓,好不熱鬧。而為首之人身著鄉(xiāng)保官服,手里還捧著一方紅色的帖子。
馬隊的后面更是跟著不下百人的鄉(xiāng)鄰,紛紛想要看熱鬧。
“那馬隊好像是要到老李家去啊,不知道老李家有什么喜事。”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家的小子長出息了?”
不少的吃瓜群眾充分發(fā)揚了看熱鬧的光榮傳統,連李白都有些汗顏,原來這傳統美德從古時候就傳承下來了啊。
而那馬隊也的確是朝著李白家這邊走過來,已經到了院子門口。
“李鄉(xiāng)鄉(xiāng)保魏叔玉前來拜見國子監(jiān)監(jiān)員!”
門外傳來一道中氣十足卻又帶有幾分小生味道的聲音。
“魏叔玉?魏叔玉!竟然是他!”
李白略微思量,才想起來,自己在長安城遇到的知己,便是魏叔玉,而且聽聲音極可能便是其人。
“叔玉!”
李白快步走到院門,看向來人,除了當初那個少年外還會是誰?
“果然是你,哈哈哈,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李白大喜,魏叔玉算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交的第一個朋友。
“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br/>
魏叔玉也笑了笑,而后將手中的紅帖遞給李白。
“這是國子監(jiān)的帖子,三日之后你帶著這帖子去國子監(jiān)報道即可。”
李白緩緩伸出雙手,神色肅穆,莊嚴地從魏叔玉手中接過那帖子,這輕如鴻毛一張紙,承載了數條人命,這鮮紅色不是染料,那是由朱家十幾個兄弟的血染紅的!
“看樣子很不一般?。 ?br/>
“那帖子是鄉(xiāng)保大人親自送來的,絕對非凡!”
......
鄉(xiāng)鄰們討論更加熱烈了,甚至還有不少的婦女都如同看女婿一般看著李白。
“謝謝!”
李白頷首,這一聲謝謝既是說給魏叔玉的,也是說給死去的兄弟們的。接過那沉甸甸的紅帖,收進懷中。
“朱大,接帖!”
魏叔玉從身后的一名衙役手中接過另外一封紅帖,雙手奉上。
“謝謝!”
窮奇也學著李白的樣子,沉思著,裝作很深沉,然后接過了帖子。
“事情完成,那我就先回衙門了,告辭!”
魏叔玉行了一禮,所有的衙役聞言,全都調頭,準備走了。
“哎,魏兄難得光臨寒舍,何不留下小酌幾杯,豈不美哉?”
李白伸出右手捏在魏叔玉的胳膊上,開口道。
“公務繁忙啊,在下聽說李兄圍棋乃師承陳文茵陳家主,造詣頗深?可否屬實?”
“不才略懂而已,不值一提。”
該低調的時候自然得低調,自己身后可是還有個儒林郎呢。
“哦?”
魏叔玉不著痕跡地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拂掉,而后伸出手拍向李白。
“既然魏兄實在想要較量一番,那李某就陪你玩會?!?br/>
李白也是一掌拍出,兩人的手匯聚在一起,被袖子遮擋住。
一旁的人都滿頭霧水,不知道兩人在干什么。
“這......男男授受不親?。 ?br/>
窮奇用雙手捂住了眼睛,大喊道,直到李白二人瞪了他一眼,這才閉上嘴巴。唯有穿著粗布衣服的林驚雷面帶笑容地看著兩人袖子處。
兩人面色不斷地變化著,時而哀愁,時而平靜,時而得意,不過二人變化必定相反,而林驚雷倒是越看笑意越濃。
兩人就這么一直搗鼓著,足足過去了一刻鐘的時間。
“散咯散咯!”
不少的鄉(xiāng)鄰都沒有耐心等下去了,不知道李白二人到底在搞什么灰機,還不如回去吃飯睡覺。
連衙役們都倦意十足,可是卻不敢發(fā)出聲音,愣是忍住了哈欠,而窮奇更加直接了,已經倒在地上睡著了,直打呼嚕。
“轟!”
兩人的袖袍突然炸開,李白二人都倒退了兩步。
“呵呵,還是李兄更勝一籌??!”
魏叔玉微微一笑。
“略勝半子而已,沒想到魏兄圍棋竟然如此厲害?!?br/>
窮奇被剛剛的爆炸聲吵醒了,又剛好聽到兩人互相吹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想不到陳家那老家伙還收了徒弟?!?br/>
魏叔玉聞言,看向林驚雷,心下大驚。
“您是何人?為何我覺得有些面熟?”
而李白在一旁卻是有些無言,恐怕也就林驚雷他們這個輩分的人才敢叫自己老師老家伙了吧。
“哈哈,你這小家伙還在尿床的年紀我還抱過你?!?br/>
林驚雷笑了笑,而后運轉元氣,臉上的泥垢瞬間被清洗干凈,一身破麻衣裳也被紫袍代替。
“啊,晚輩拜見林大人!”
魏叔玉被驚得不輕,沒想到在這遇到的一個種田農民竟然是個大人物。
“哈哈,你父親近來可好?”
林驚雷和藹地看著魏叔玉。
“承蒙關心,家父身體尚可?!?br/>
看著這二人,李白卻徹底懵了,這兩人認識?原來自己小看了魏叔玉啊,絕對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少年郎。
“在這外面算什么事,快進去說話吧?!?br/>
老爹開了口,又要走過去拉魏叔玉。
“伯父無需如此客氣,我自己進去?!?br/>
魏叔玉不好再推脫,而他本身便是想要同李白談會天,只是鄉(xiāng)衙公務繁忙,現在嘛,什么公務,去你的吧,等我回去再慢慢處理。
“你們先回衙門吧,本官把這里的事情處理完便回。”
魏叔玉走到門口,又轉過頭對衙役們說道。
“遵命!”
所有的衙役都掉頭往衙門走,剩下的鄉(xiāng)鄰們也都紛紛離開,只是總有一部分執(zhí)著的鄉(xiāng)民。
“這......”
李白走到院子里,看著圍墻上排滿的人頭有些無言,這是要把他家給看個干干凈凈啊。
“諸位,在這看可以,還請注意安全。”
李白不得不開口提醒,自家這圍墻不知道多久沒修了,怕是一被壓便壞了。
“李兄生活真是清貧啊!”
魏叔玉看著這破茅草屋,還有屋內的簡陋,都忍不住感嘆,誰能想到就是這么一個破屋里出了一頭金鳳凰?
“你們先聊著,我去做飯?!?br/>
老爹和李氏都走了出去,只剩下李白四人。
我才不要和你們這些文人在一起,說話文縐縐的,酸不溜秋的。
窮奇只說是出去透透氣,然后便開溜了,讓他們三個在一起談天。李白也知道窮奇的性子,最主要的是他怕窮奇和林驚雷接觸太多會暴露身份。
“不知魏兄到底是何身份?”
李白看向魏叔玉,而魏叔玉卻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李某唐突了,若是不方便可以不說?!?br/>
“哎,我爹是當今御史大夫魏征,倒不是我不肯說,只是我覺得沒有必要在我父親的余蔭下乘涼,所以我才從家族出走,在這李鄉(xiāng)當了鄉(xiāng)保?!?br/>
魏叔玉緩緩開口,說出心中的難言之隱,又喝了一口茶。
“要我說啊,如此氛圍,小李子你是不是應該作詩一首來助助興?”
林驚雷抿了抿茶,微笑道。
李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這老家伙又在欷歔自己的詩,真是讓人頭大。
“李兄上次所作之詩深得我心,在下也請李兄作詩一首!”
李白正要拒絕,魏叔玉卻也開口了,讓李白不好拒絕。
“哎,你們啊!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李白站了起來,在屋子里踱步。
“哈哈哈!”
林魏二人卻是笑得歡,等著聽李白的詩。
“有了!”
李白站定。
“既然現在我們身處陋室,那我就作一首陋室銘吧。”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br/>
李白開了頭,就是這開頭兩句,魏叔玉同林驚雷便站了起來。
“好!好一個有仙名有龍靈!”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br/>
“嘔!”
門外的窮奇卻是不合時宜地發(fā)出了一聲夸張地嘔聲,似乎在嘲笑李白太自戀。
李白卻走到屋門口,拍了拍他的頭。
“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br/>
......
“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鬃釉疲汉温校俊?br/>
李白念畢,緩緩坐下,喝了口茶潤喉嚨。
“嘩嘩嘩!”
林驚雷同魏叔玉都忍不住鼓掌。
“李兄有大抱負也!”
李白聞言,卻是忍不住一笑,自己不過是隨便抄了一首,什么鬼的大抱負哦。當然,這個逼必須得裝下去。
李白站了起來,拱了拱手。
“魏兄過譽,李某所向不過燕雀之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