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一鍋雞湯
佳瑤下樓的時候，何妍已經(jīng)到了。她拉開車門坐進保姆車的第二排，探著頭問何妍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小姑娘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豎起三個手指頭，想來應該是ok了？
“三張，送出了三張贈票?！焙五麌@氣，從倒車鏡里看一眼佳瑤，“都是前排VIP座?！?br/>
佳瑤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生，聽到她嘆氣無聲笑了一下，“還行，比我預期的少。我還以為得送出去十多張呢?！比龔埰?，就算VIP也沒多少錢。
佳瑤的房子和市郊的小劇場離得并不算遠，開車一刻鐘就到了。
當初佳瑤把房子買在這里的時候，佳瑢是千反對萬不同意的，覺得太偏僻又不是成熟小區(qū)，附近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但是佳瑤說什么都要買，還說自己掙得錢自己做主，佳瑢拗不過她，只好同意，后來還是在市區(qū)三環(huán)內(nèi)給買了一個小型公寓的期房。
結(jié)果第二年三環(huán)那套房子的開發(fā)商出了問題，樓沒建起來錢也打了水漂，倒是市郊這套房子，因著市政府的北遷和政策的偏移，房價漲了起來，附近的各種配套設(shè)施也都配備起來，佳瑤后來還跟佳瑢嘚瑟：還是我的眼光好吧，然后就叉著腰開始仰天大笑，佳瑢只能坐在沙發(fā)上無奈又寵愛地看著她。
車子停在小劇場門口，佳瑤拉開車門下車，站在小劇場大門前，看著大門上交叉貼著的封條，在心底翻一個白眼：嘖嘖，昨晚收工的時候都凌城兩三點鐘了，城建委的人難不成守了一個晚上？
佳瑤哪里知道，并不是城建委的人守了一晚上，而是海藝的人拿著封條守了一晚上，等他們一走立刻貼上。所以說到底，還是海藝的人搞的鬼。至于城建委那里，大概幾條煙幾頓飯就被收買了吧。
抬手撕下封條團成一團扔到大門旁邊的垃圾箱里，然后推開大門走進小劇場。封閉式的小劇場只有在緊靠房頂?shù)牡胤介_了四扇一米半高的窗子，光線最好的時候是正午時分，陽光透過玻璃窗直接投射到舞臺上。然而，小劇場的演出多數(shù)在晚上，因此能看到這一幕的人，并不多，佳瑤和何妍是其中兩個。
佳瑤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身后站著何妍，兩個人靜默了一會兒，佳瑤突然振臂一呼：“開工！”
佳瑤這里和全國大部分的人一樣已經(jīng)投入新一天的工作，而在另外一個城市，有人還在睡夢中。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食堂”的生意突然火爆起來。從原來的不溫不火到突然火爆，原來每天十幾個相熟的老客也一下子增多到每天客流量近百人，甚至還有人下午還沒有營業(yè)的時候就來等著了。
唐簡川有些惶恐，似乎用惶恐來形容也不太對?？傊悬c方。按理說生意好起來是好事，應該高興才對，可是幾乎是一兩天的時間，生意就突然好起來，還是原來的好幾倍，這不符合客觀經(jīng)濟規(guī)律，太不科學。
唐簡川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日常，依舊不過是買菜做菜做飯招待客人罷了，并沒有推出什么優(yōu)惠套餐或者宣傳活動，也沒有買微博營銷號或者水軍。突然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他沒有心理準備啊。
后來，還是黃鸝告訴了他原因的：上次錄制美食大賽的時候，唐簡川作為大眾評委上臺去品嘗點評過一番，后來被熱（花）心（癡）觀（網(wǎng)）眾（友）給人肉了出來，知道這個帥哥不知長得好，做飯還好吃，還知道他又一家十分低調(diào)的“食堂”，于是很多人慕名而來了。
顧客多了起來，立刻就人手不足起來了?？墒桥R近年底，即便招工信息貼了出去，一時半刻也招不到人手，于是就變成了唐簡川帶著黃鸝和程蕓忙得團團轉(zhuǎn)，連停下來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最忙的時候說句腳打后腦勺都不夸張。
唐簡川在廚房炒著辣子雞丁，新采購的朝天椒辣得有一比，油煙機都吸不走油煙辣氣，他帶著口罩，一邊炒一邊側(cè)過臉去咳一聲，咳完了才回過頭來把切好的雞丁倒進鍋里。
外面正廳里，原本即便客滿也不熱鬧甚至有些安靜的食堂，此刻有些喧囂，黃鸝喊得發(fā)啞的嗓子傳到唐簡川耳朵里就有些模糊：“蟹黃煲一份，蔥油面兩碗！”到后面明顯的已經(jīng)聲嘶力竭。
等到收工后，唐簡川一邊算賬，一邊看著黃鸝和程蕓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灌涼白開，想著等月底一定要給這倆孩子發(fā)紅包，每人倆，明天還得再催一催中介那里，盡快找個鐘點工過來，不然忙不過來了。
等到送走了黃鸝和程蕓，看著她們坐上出租車并記下來車牌號，唐簡川才搖晃著有些僵硬的脖頸揉著酸痛的手臂，回到后頭的屋子。因為太過疲累，只隨意沖了一個熱水澡就倒在床上睡了，睡得格外香甜，連個夢都沒有做。
唐簡川這一覺睡得格外沉且長，一直從上午八點多睡到下午四點，差一點來不及去菜市場買菜。
唐簡川起床后匆忙洗了臉，穿上外套推上三輪車就朝菜市場而去。雖然食堂后廚會備有常用的土豆、洋蔥、芹菜、山藥等蔬菜，但是很多青菜還有魚肉蝦蟹這些，還是當天新鮮的好。
買了菜回來，天色已經(jīng)黑了，推著裝菜的平板車進了院子停在廚房后門，聽到聲音的黃鸝和程蕓已經(jīng)出來幫忙了。三個人一人提著幾個袋子回到廚房，唐簡川就發(fā)出一聲感嘆：“嚯，你倆手腳夠利落的，這才多一會兒功夫就收拾干凈了！”
因為昨晚都很勞累，唐簡川沒有要求黃鸝和程蕓搞完衛(wèi)生再走，自己也只是把用餐的前廳收拾干凈就回去睡了，打算第二天再收拾廚房。沒想到她倆來的挺早，居然收拾干凈了！
看來一定要盡快找一個鐘點工了。唐簡川一邊心里想著一邊穿上白色廚師衣帶上圍裙，彎下腰從菜籃子里找出一個黑色塑料袋，從里面提出一直剛剛宰殺完的小公雞，
唐簡川倒提著小公雞的雙腳，對著燈光看了一下，然后搖搖頭，對黃鸝說：“把噴槍拿出來給我，這雞皮上還有細毛毛呢?！?br/>
黃鸝踮著腳從柜子里找出噴槍，接上瓶裝氣體遞給唐簡川，順便吐槽了一句：“給除了內(nèi)臟就不錯了，還給除毛，想的真美。”然后被唐簡川瞪了一眼：“咱倆誰是老板？”
唐簡川打開噴槍開關(guān)，仔細地燒掉雞脖子和雞翅膀附近的細毛毛，頭都不回地吩咐黃鸝：“沒事兒的話出去幫程蕓做事情，站這里看什么，又不是做菜你能偷師。”
唐簡川很快就給小公雞褪完毛，然后一根細白修長的手指在刀架上的一排刀把手上游走了一圈，最后選定一把尖尖剔骨刀，熟練地去剔除了除了雞脖子和雞腿雞翅之外的所有骨頭，然后把整只雞放進紫砂鍋里，加足夠多的冷水，并倒上適量的用花椒、大料、陳皮等香料炮制的秘制料酒，然后就坐鍋上灶，用大火煮開。
此時整理完前廳的黃鸝和程蕓，在唐簡川的指揮下，一人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廚房的地上，從滿地的土豆筐里挑出十幾個差不多成年男子拳頭大小的土豆，開始削土豆皮。
“記得挑沒發(fā)芽的，發(fā)了芽的挑出來單放著。供了暖氣這屋子越來越熱，也不知道有多少發(fā)芽的，簡直浪費！”唐簡川看了一眼這滿廚房地上的土豆筐，無奈地搖頭嘆氣。
黃鸝和程蕓坐在小板凳上抿著嘴偷著樂：再厲害的簡川哥，面對老爺子的時候，也是沒有辦法的。
搖完頭嘆完氣，唐簡川自己則倚在門框上開始刷微博。除了“食堂”的顧客增多，唐簡川的那個名為“唐簡川的食堂”的微博，粉絲關(guān)注度和閱讀數(shù)也在增加。
紫砂鍋很快就開了，唐簡川掀開蓋子，熱氣騰地就冒了出來，此刻雞皮已經(jīng)慢慢泛了黃白的顏色。唐簡川用勺子撇去煮出來的血水，然后轉(zhuǎn)小火慢燉。
唐簡川抬起手看了一眼時間，時針和分針剛好形成一條線，如此燉上兩個小時，剛好能趕上營業(yè)。
算好時間后，唐簡川開始做他和黃鸝程蕓的晚飯。用三個人的小電飯鍋煮上了米飯，又從她倆削好皮的土豆中隨便挑了兩個，在水龍頭下清洗一遍，放在菜板上開始切，剁剁剁剁剁剁。
“你們兩個，想吃土豆絲還是土豆片？”唐簡川手下不停地切著，還不忘征求兩個女孩子的意見。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唐簡川停下菜刀回頭看一眼，兩個女孩子正頭對著頭湊在一起在說悄悄話。
算了，我是做飯的我說的算。唐簡川笑著轉(zhuǎn)回頭準繼續(xù)切土豆，切了兩個土豆，炒了土豆片，切一碟火腿，這就是三個人的晚餐。
“晚餐簡單點，等吃完飯雞湯就燉好了。”唐簡川揭開砂鍋蓋子，雞湯的香氣立刻撲鼻而來，引得正在擇菜洗菜的黃鸝和程蕓都湊了過來。
“簡川哥，咱晚飯前先來一碗唄？”黃鸝抹著下巴上不存在的口水，巴望著鍋里的雞湯。
程蕓站在她的身邊，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她的表情和目光都表示：黃鸝說的對，我跟黃鸝一個意思。
唐簡川回頭看了她倆一眼，“可是小蘑菇大棗枸杞這些還沒放呢！”味道應該沒那么完美。
“沒關(guān)系！我們不介意！”黃鸝立刻出聲，生怕喝不到雞湯。要知道，這里面倒的可是簡川哥的秘制料酒，就算不放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十分好喝！
唐簡川不是不通人情的老板，這點小要求當然會答應他們，剛剛的那點小猶豫，完全是因為處于一個廚師對食物的完美追求，卻忘了，食物最本身的意義，就是帶給品嘗者愉悅的心情，而不是工序的繁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