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可算是見著您了!”洛肯沖上前,差點沒被腳下的淤泥絆倒,眼淚直在眼眶中晃蕩。
“洛肯?你怎么會在這里?”格拉維奇將單膝跪地的洛肯扶起,急忙問道:“先別說其他的,你們身上還有吃的嗎?我這一千多號人已經有兩天沒吃東西了!”
洛肯心瞬間涼了半截,抬起頭發(fā)現(xiàn)往日精神奕奕的將軍和自己的模樣差不了多少,雜亂的頭發(fā)下遮擋住憔
雜亂的頭發(fā)遮擋住些許憔悴的面龐,望向四周,哪里是銳不可當?shù)膬艋妶F,活脫脫的難民營啊!
“將軍,屬下無能”洛肯噙著淚將自己這十天的遭遇簡要講述了一番?!吧值那闆r比草原與平原復雜多了,將軍,我們這次是冒進了!”
格拉維奇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洛肯的話他早在剛進入森林的第三天就發(fā)覺了。
在洛肯離開三天后,全部的軍隊都修整完畢。格拉維奇帶領著剩余的四千人與所有的勞力進入了森林。
道路雖然不同,但命運卻是出奇的一致。
格拉維奇的大軍并沒有抓到一個草原異教徒,遭受了各種各樣的蛇蟲鼠蟻的騷擾。最令人吃驚的是有五十多個野蠻人趁夜襲擊了勞力的營地,殺死了十幾名巡邏的士兵,偷走了幾十袋豆子。
格拉維奇順著痕跡追蹤過去,在一山谷中發(fā)現(xiàn)了個二百多人的野蠻人部落。這不是草原人,而是真正的,生活在森林中與魔獸為伍的野蠻人。
但在格拉維奇眼中,是不是草原人無所謂,反正軍中的勞力無論如何是不夠的,然后他就明白了這兩者的區(qū)別。
與魔獸為伍的野蠻人雖然沒有鋒利的刀劍與堅固的甲胄,但在森林中刺熊獵豹鍛煉出的獵殺技能絕對不比任何戰(zhàn)士差。
格拉維奇的龐大軍團并沒有將山谷中的野蠻人懾服,野蠻人不論男女老幼都如忘卻死亡般向軍團沖去。
最終所有的野蠻人都死去了,但是有兩百多身披甲胄的精銳士兵的腦袋被砸入胸腔,更多的士兵被扭斷脖子,刺穿胸口。
吃了這么大的虧,格拉維奇提高了警惕。繼續(xù)在森林中找尋前往獅眼的道路。
但厄運依舊降臨在這群不速之客身上。
“沒有足夠熟悉森林的人做向導,的確是很大的失誤?!备窭S奇沉著臉說道:“不過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現(xiàn)在即使回到旱木鎮(zhèn),我們還有足夠的糧食回到法赫西?”
一拳將樹干打得搖搖晃晃,格拉維奇惡狠狠說道:“我們的活路就在獅眼,只要占領了它,所有的損失都能彌補回來!”
“洛肯,這地圖上說前面大概十多里的地方有一處水潭?!备窭S奇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小心翼翼將那張快要翻爛的羊皮地圖展開。
洛肯拄著木桿靠近格拉維奇,看了一眼地圖苦笑道:“將軍,這張地圖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所做的,有好多地方都有錯,我們不是吃了很多虧嗎?您怎么還相信這地圖,而且前面明顯有高級魔獸的氣息?!?br/>
格拉維奇搖頭嘆道:“事到如今,除了這個東西,我們還有什么倚仗?”
越離目的地近,腳下的土壤越濕潤,在森林中亂轉了快半個月的士兵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們幾乎沒人想過喝水喝到飽也會是他們的期望。
沉重的鎧甲早就被舍棄,無處不在的荊棘將衣褲劃成一條條的破布。雖然已經到了耕種的季節(jié),但西部的天氣比其他地方更冷。夜晚還是會被凍得打哆嗦。許多人的鞋子在到達旱木鎮(zhèn)的時候就磨破了,現(xiàn)在赤著腳行趕路人不在少數(shù)。
每當有城市被攻破,女人,金錢,都有自己的一份,每當那個時候都是士兵們的狂歡。為了加入這次出征,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著參與?出征之前有多么意氣風發(fā),現(xiàn)在就有多后悔。
穿過一片光禿禿的矮灌木,所有人都傻眼了,哪里有什么水塘,分明是一片泥潭!
格拉維奇將地圖緊緊攥在手中,氣得渾身發(fā)抖,剛剛怒吼一聲,黑漆漆的泥潭冒出一串渾濁的氣泡,雖然裹著厚厚的淤泥,五六只小船大小的鱷魚形狀的魔獸鉆出淤泥,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格拉維奇沖了過來。
“是泥沼鱷,大家小心!”格拉維奇抽出長劍高聲吼道。
······
自教廷的凈化軍團來到旱木林地附近就一直在獅眼的觀察下。一開始潛伏在旱木林地用來引誘的獅眼士兵完成了初步任務后便回到了獅眼。為了防止出現(xiàn)不必要的泄密,森林中并沒有安排伏兵,冒險者與哥布林都被驅趕到了其他地方,只有極少數(shù)的最精銳的狼人獵人留在森林中監(jiān)視教廷的大鼓人馬。
“查理,教廷的人已經找到了前往獅眼的方向了,現(xiàn)在正在路上!”
杜塵放下工業(yè)部提交的鋼鐵產量統(tǒng)計資料,狐疑問道:“來了就來了,怎么看你的樣子很興奮啊,一點都沒有緊張的樣子?瑞佛?!?br/>
瑞佛擺了擺手說道:“有什么好緊張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倒霉蛋被你整成了什么樣子,哎呀,那個慘樣,連去年狼人在殘破的獅眼城中的難民都比不上。別說現(xiàn)在的獅眼軍團,就連去年瘟疫后的狼人都能輕松戰(zhàn)勝?!?br/>
這次教廷被杜塵暗自坑到沒脾氣,瑞佛原本想借此磨礪一番獅眼的軍隊的打算落了空,但沒人不佩服他的謀略。
都知道森林里危機重重,不了解森林的人闖入森林與送死無益。但查理卻將這一點淋漓盡致發(fā)揮了出來。
之前軍部提交的防御方案一律是重新修繕旱木鎮(zhèn)那座看起來很美好的殘破要塞,聚集獅眼所有力量與教廷打一場攻防戰(zhàn)。有查理弄出的火藥,沒人認為獅眼會輸。
但查理卻提出了‘森林迷宮’這個天馬行空一般的想法,當時沒人理解假道路與假地圖會有多大的效果,幾乎沒人看好這個作戰(zhàn)方案。但大家還是下意識相信了查理的判斷。
果然,遇到查理將是那群人一生最大的不幸。如果他們信仰的神祇庇佑他們的話,一定會在他們的統(tǒng)治者剛剛對獅眼有所圖謀的時候高階他:千萬不要去,那里有個叫查理的可怕人類。
事實證明,神祇并沒有偏愛他的信徒。
查理這樣做是為抵抗來自帝國的威脅而積蓄力量,畢竟獅眼名義上還屬于永恒帝國貴族獅眼家族的領地。面對帝國,獅眼可沒有了森林做屏障,而且一路上都有人類的市鎮(zhèn),軍團的補給與修正也比草原來得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