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炎烈的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地道:“這世上紙哪里包得住火,終有事發(fā)的一天!到了那一天,連母親都會責怪你?!?br/>
老郡主是個最講面子的人,雖不介意多納幾房妾室、通房,但卻極在意養(yǎng)外室。她曾公開說那些養(yǎng)外室的都是暴發(fā)戶出身的,否則怎么會養(yǎng)外室?正經(jīng)抬進來作姨娘就可以了。一定是那些外頭的狐媚子身份太低,比如說出身青樓或家庭貧賤,所以抬不進來,這樣的女人也只有那些暴發(fā)戶才看得上。真正的名門大戶都是眼光極高之人,怎可能與婊子為伍?那些婊子們的下作手段雖然了得,但有修養(yǎng)的爺兒們?nèi)允强床簧系摹?br/>
不得不說,老郡主的這種想法是抬高了男人。有些男人還就是最愛會下作手段的青樓婊子。
關(guān)炎烈淡淡笑著,嘴角若有似乎地翹著一絲譏諷。
“炎德,你要想清楚,為了一個女人,可能得罪你的母親和岳家,到時你的名聲和前程就會受影響?!?br/>
關(guān)炎德嘿嘿賠著笑:“大哥,只要你不說,不會有事的?!?br/>
他面上帶著笑,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其實心里面直打鼓。他自然曉得名聲和前程會受影響,可一想到那美嬌娘溫柔小意的樣兒,以及她那拿手的精油按摩,他心里頭就舍不下。
現(xiàn)在混一天是一天吧,就算哪天真東窗事發(fā),也不知是什么時候的事了。李氏雖然會氣急敗壞,但自己是她的相公,自己混得不好,她也撈不著好處,至于老郡主母親,肯定是向著自己了,也不會真把自己怎么樣。
想到這里,他臉上堆著的笑越發(fā)討好,“大哥,您看這事兒……就拉弟弟一把,先瞞下吧。”
關(guān)炎烈沉吟了一會兒,才道:“打死不離親兄弟,我不會為了這事傷了我們兄弟的情份,但是,炎德,你真的要考慮一下怎么撤了那院子。”
“是,是……”關(guān)炎德連聲應(yīng)道,“大哥說的是,我先將那頭哄著,待時機成熟時,再撤了院子,省得一個不留神,那邊鬧將起來……”
關(guān)炎烈嘆了嘆,忽然說道:“時辰不早了,炎德你也累了,我們都早些歇著吧?!?br/>
關(guān)炎德附和了兩句,兩人便散了。
清晨,天剛蒙蒙亮,老郡主房里便多了幾個人。老郡主懶懶地靠在炕頭上,吸著一桿長長的旱煙,吐了兩口煙圈后,瞇著眼看向面前跪著的三四個人,嘴角不經(jīng)意地扯了扯。
“你們一個個地來,把那天看到的情景都說一下,”她一邊吐著煙圈,一邊漫不經(jīng)心道,“若想糊弄我,隱瞞或胡謅的話,折騰你們的法子多的是?!?br/>
她大半夜便讓越嬤嬤把半夏死的那晚值班的丫鬟婆子叫過來,為的便是不驚動旁人,摸摸那天的水有多混。
跪在地上年紀最小的小丫鬟嚇得首先說了話:“回老夫人,那夜雖是我值夜,可到半夜時,丁嬤嬤說要我去廚房看著烏雞湯,說明兒一早大少夫人要用作早膳,所以那晚廂房里的事兒我也不清楚。”
她一說完,一個下巴上帶著圓痣的婆子就立刻回道:“老夫人,那晚我叫了小紅去看雞湯,擔心她年紀小看不好,便跟著一塊兒去,半個時辰后才回來。大少夫人房里的燭火已滅了,老奴也不敢進去,只敢守在小院門口,直到大少夫人那聲驚叫傳來,我才敢過去看……”
老郡主一口一口地吐著煙圈,整個人已被一團縹緲的青白霧圍繞。淡淡的青煙里,看不清她的面上表情,跪在地上的幾人心里都有點發(fā)虛。
“接著說啊,怎么不說了?”老郡主不耐煩地說道。
越嬤嬤的目光停在一個二十來歲的仆婦身上,說道:“旺兒媳婦,你說說看?!?br/>
旺兒媳婦跪在地上,整個身子瑟瑟發(fā)抖,一看便知是個沒膽的。
她哭著說道:“老夫人,這不關(guān)奴婢的事兒,我也什么都不知道。那晚奴婢值夜,可到快天亮時,正在打瞌睡,廂房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一點都不知道?!?br/>
老郡主的眉頭蹙得很深。這時越嬤嬤對跪在最后面一個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便膽戰(zhàn)心驚地回道:“回老夫人,那晚奴婢在外間值夜,但沒聽到廂房里有什么聲音,直到快天亮時,聽到大少夫人的那聲尖叫,才進去……”
沉默了半晌,突然,砰的一聲響,老郡主將榻幾一拍,旱煙扔到邊上,怒道:“黑了心的爛舌頭們,一個個都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兒,養(yǎng)你們這群廢物何用,都拉下去,有賣身契的都發(fā)賣了,剩下的都攆到莊子上去。”
四個丫鬟婆子均大驚失色,一個個癱倒在地,哭的哭,求的求饒,“老夫人饒命啊,真的不關(guān)我的事啊,那晚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老夫人,那晚天氣特別冷,院子里特別安靜,一根針掉落在地都能聽到……”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幾人哭作了一團,雙腿不停地打戰(zhàn),嚇得臉部都變了形。
老郡主滿臉冷色,嗤笑道:“不管你們聽沒聽到什么,知沒知道什么事兒,總歸是沒盡到責,來啊,都拖下去?!?br/>
越嬤嬤悶不作聲地朝著旁邊站著的兩個粗壯婆子和兩個大丫鬟使了個眼色,婆子和大丫鬟們便捋起袖子,邁著碎步,快步走了過來。
哭鬧聲中,婆子們與大丫鬟齊齊將這四個勉強控制住。旺兒媳婦掙扎得最厲害,哪怕是快被拖到門口,仍然又是甩胳膊又是不停扭腰,就在快被拖出去,只見她突然掙脫了大丫鬟的雙手,沖了過來,跪在老郡主面前哭道:“老夫人,老夫人,饒命啊,倒是有一事,奴婢可以說說,只是不知那事是否與這事兒有關(guān)?!?br/>
“哦?”老郡主頓了頓,隨手拿起榻幾上的煙桿,吸了兩口,才道:“你說吧。”
旺兒媳婦哭著道:“一年前,我有一晚值夜,天氣熱得厲害,半夜便醒了。剛醒來,便突然看到一個黑影從書房那頭兒出來,朝小花園走去。我嚇了一跳,以為是賊,剛要叫,忽然覺得那身影很熟,便捂上了嘴悄悄跟著。離十來步遠時,我看清了那影子,竟是大公子,便遠遠喚了一聲“大公子”,但大公子似乎沒聽到,于是我又叫了一聲,但他還是沒聽到。我只得走了過去,剛準備喚時,突然看到他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