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天??!你們要干什么?快放開我!放開我!”
沒超過兩分鐘,外邊的走廊里就響起了一個女人凄厲的哭喊聲,和匆忙的腳步聲。
卡爾安靜地坐在床邊,如一塊磐石,風雨不動,輕柔地替黎雅擦干臉上不時滲出來的冷汗。
“你們到底想要干什么?”女人依然在哭喊。
“哎呦!這是怎么了?幾位貴客這是干什么呢?”店老板惶恐的聲音也從門外傳來,但是依然只有提問,沒有回答。
“殿下!”薩恩一腳踹開房門,將肩膀上扛著的女人丟到了地上。
“?。 迸怂ぴ诘厣?,發(fā)出一聲痛呼。
“哎呦呦,這位客人,您不能這樣!這要是出了人命小店可……”
“滾出去!”馬卡斯使勁丟出兩枚金幣,金幣砸在店老板的腦門上,再掉到地上,骨碌碌地滾開了。
“哎呦!”
店老板吃痛,驚叫一聲,同時也看清了眼前閃過的兩抹金光,雙眼一亮,也不計較馬卡斯用東西砸他的失禮,也不去管這邊會不會出人命了,顛兒顛兒地小跑跑向兩枚金幣,撿起來順著樓梯一溜煙跑沒了影。
馬卡斯冷哼一聲,去隔壁房間抱來小莫爾之后,關上了房門。
以莫爾殿下為目標的人還沒有抓住,就算真的是眼前這個女人,也不保證她有沒有同伙,莫爾殿下還是要跟大伙在一起的。
“你們到底想要干什么?竟然做出如此失禮的事情!你們家的主人知道嗎?!”女人,也就是瑪麗,爬起來坐在地上,瞪著薩恩,怒斥他的罪行。
“我授意的。”
身后突然響起毫無感情的低沉聲音,瑪麗的心不禁隨之一顫,瞬間就覺得渾身發(fā)涼。
女人回頭,就看見了她才剛見過的男人。再仔細觀察屋子里,就看見藥碗的“碎尸”,和床上只露出一點點身體的黎雅。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黎雅和卡爾滿目的冰冷讓瑪麗意識到有事情發(fā)生了,于是也沉下了表情,蹙眉看著卡爾。
“解藥?!笨枌⒉冀韥G進手邊的盆里,濺開的水花滴落在衣服上而毫無所覺。
“什么解藥?”瑪麗一愣,茫然地看著卡爾。
“你不知道?”卡爾站起來,冷著臉一步步走向瑪麗。
“不知道?!爆旣愅塘丝诳谒蛔杂X地向后挪動著身體。
這個男人此刻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實在是太可怕了!明明表情與之前別無二致,但是那種陰暗的氣息卻讓人毛骨悚然。就如同一片大海,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涌,冷不丁暗潮轉(zhuǎn)明地掀起一陣巨浪就能讓人尸骨無存。誰能告訴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你送來的藥你不知道?”卡爾突然一個箭步閃身到瑪麗面前,伸手揪住瑪麗的頭發(fā)就把人提了起來,表情是從未有過的狠戾。
“??!”瑪麗疼得慘叫一聲,有種頭皮會被整張扯掉的錯覺,“什么解藥?我真的不知道!”瑪麗拍打著卡爾的手,拼命掙扎著,卻只是讓自己更加痛苦而已。
“你不知道?那你知道嘛,”卡爾將瑪麗又往上提了提,然后低頭在瑪麗耳邊冷聲呢喃,“想要讓一個人死,有近千種方法,但是想讓一個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卻是比這個數(shù)目還要多的。我,并不認為女人能承受得住?!?br/>
薩恩和馬卡斯齊齊抖了抖。
“放開我!嗚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嗚嗚……”瑪麗依然在奮力掙扎著,哭喊著,聲音凄厲得讓人一聽就心肝發(fā)顫。
“閉上你的嘴!”卡爾用另一只手堵住了瑪麗的嘴,“再吵我就毀了你的喉嚨!”
“嗚嗚……”瑪麗驚恐得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猶如閻羅一般的男人,拼命地搖頭,“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殿下,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你先讓她給黎雅看看吧,若是耽誤了……”比起卡爾,馬卡斯還是要冷靜得多。
瑪麗一聽,慌忙點頭。
“哼!”卡爾松開瑪麗的頭發(fā),一甩手就將人丟了出去,然后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才讓薩恩去將水換掉。
一只手抓了瑪麗的頭發(fā),另一只手蹭了一手的眼淚,臟死了!
顧不得再次摔在地上的疼痛,瑪麗趕緊連滾帶爬地到了床邊,開始為黎雅檢查。今天若是救不了床上的這個女人,她就得跟著一起陪葬了。不,或許比陪葬更可怕。
瑪麗打了個哆嗦,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給黎雅做檢查。雖然是這么想的,可身后極具壓迫性的目光讓她無論如何都鎮(zhèn)定不下來。
“你的手要是再抖,我就立刻剁了它!”
“不抖……不抖……”瑪麗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吸吸鼻子,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挪動一下身體,以擋住卡爾的視線。
注意到瑪麗的小動作,卡爾冷哼一聲,卻沒再說什么。
瑪麗深吸一口氣,開始集中精神為黎雅檢查。
檢查的結果讓瑪麗松了一口氣。黎雅是中毒了沒錯,但是很常見的毒,是山野里的一種花,若是服用下整朵花的分量,那就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了,好在黎雅只攝入了一點點。不過黎雅是怎么攝入的?難道……瑪麗想起之前黎雅喝過一口藥,視線飄向地上的藥碗殘骸,瑪麗皺眉。
“那個……閣下,我需要去配藥……”瑪麗轉(zhuǎn)身,一對上卡爾凌厲的眼神就渾身發(fā)抖。
“去吧,馬卡斯,跟她一起去。”
雖然有些意外這個男人竟然沒再刁難她,但這樣更好,瑪麗松了一口氣。
“是,殿下。”馬卡斯將小莫爾交到薩恩手上,等著瑪麗一起出門。
“配方和藥量可都拿捏準了,順便想想借口,我等著你的解釋。”
什么解釋?正往門口走的瑪麗一愣,扭頭去看卡爾的時候剛好瞄見地上藥碗的殘骸,眼神一緊,這才想起對自己生命最大的威脅。后背在一瞬間起了一層冷汗,瑪麗快步離開房間。
瑪麗走了之后,卡爾就又坐回了床邊,用薩恩新打的水打濕布巾,繼續(xù)替黎雅擦臉。
薩恩抱著小莫爾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索性閉上嘴不說話。
“薩恩,黎雅怎么了?”小莫爾乖乖地坐在薩恩的腿上,抻著脖子看向床的方向。
卡爾王兄正在給黎雅擦臉,再抻抻脖子,小莫爾就能看到黎雅的半張臉,雖然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黎雅的臉色,但是沒有血色的嘴唇看得還是很清楚的。小莫爾知道,人在非常不舒服的時候,嘴唇才會變得蒼白沒有血色。所以,黎雅是不舒服嗎?
黎雅從來不會比他早睡的,黎雅竟然會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也不逗他玩,也不和他說話,更不會給他唱歌聽,所以,黎雅是真的很難受很難受吧?
“呃……沒事的,黎雅只是有些累了?!彼_恩的面部扭曲了一下,然后才開口解釋道。
“薩恩?!?br/>
“嗯?”
“這個解釋好爛。”小莫爾仰起頭,抿著嘴看著薩恩。
“呃……”薩恩囧了,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他不應該把莫爾殿下當成是普通的小孩子一樣……馬卡斯,你快回來??!
卡爾對身后那一大一小的低級問答置若罔聞,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黎雅的小臉,全力以赴地幫黎雅擦干臉上的汗水,就像是一個忠誠的騎士,全心全意地守候著他的公主。
沒有人知道,卡爾的大腦其實是一片空白的,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看著黎雅的臉,不停地、機械地重復著手上的動作,什么都沒想,只覺得思維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樣,無法進行思考,又覺得像是一團纏繞在一起的細線,找不到頭緒,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思考。
“殿下,藥熬好了?!贝蠹s半個小時之后,馬卡斯帶著瑪麗又回來了。
跟在馬卡斯身后的瑪麗腳下一個趔趄,驚得差點將藥碗給扔出去。
她聽到了什么?這個男人叫那個人什么?殿下?什么殿下?哪里的殿下?!
身后沒有動靜,馬卡斯一回頭,就看見女人見了鬼一樣的表情,被嚇了一跳。徑自拿過女人手上捧著的藥走到卡爾身邊,馬卡斯將藥遞了出去。
“殿下,藥我已經(jīng)試過了,沒問題?!?br/>
“有一個黎雅就夠了?!表笋R卡斯一眼,卡爾接過藥,吹涼了,扶起黎雅,卻愣愣的半天都沒開始喂藥。
“是,殿下。”卡爾的話說的沒頭沒尾,但是馬卡斯和薩恩都明白。
自作主張的人,有黎雅一個就夠了,所以下不為例。殿下不喜歡他們用生命去冒險去嘗試,所以黎雅的舉動才總是會觸怒殿下。
馬卡斯在旁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等著等著,卻始終沒看見卡爾有要喂藥的意向,抬頭一看,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家殿下,什么時候喂別人吃過藥?不,不能這么說,自從宮殿里多了一個黎雅之后,殿下就經(jīng)常喂黎雅吃藥??墒乾F(xiàn)在在殿下面前的,是昏迷不醒沒有意識的黎雅,這個黎雅雖然不會反抗,但是既不會張嘴,也不能吞咽,要殿下喂這樣的黎雅喝藥,還真是有些為難殿下了。
“殿下,把黎雅的頭抬起來,捏開嘴慢慢往里灌就行。”馬卡斯給出了解決辦法。
誰知道馬卡斯這話剛說完,就被卡爾狠瞪了一眼。
黎雅本來就很不舒服了,怎么能用那么粗暴的方法?
還在門口顫抖著接受薩恩監(jiān)視的瑪麗聽到這話一抬頭,就看見了卡爾尷尬的姿勢,迷茫地眨眨眼,然后有些猶豫的樣子。
“有什么話就說。”薩恩皺眉,瞪瑪麗一眼。
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樣子,很可疑啊。
“那個……”瑪麗抖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卡爾,“我就是想說……那個……可以用嘴……對著嘴……喂進去?!爆旣愐贿呎f一遍揮動著雙手比劃著。
卡爾眼神一動,果斷喝了一口藥含在嘴里,抬起黎雅的下巴就親了下去。
心里沒有任何旖旎的念頭,卡爾用舌頭頂開黎雅的牙齒,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湯藥渡過去,全程都做得無比認真。
一碗湯藥很快就見了底,瑪麗見已經(jīng)只剩下最后一口了,算了算時間,也差不多該起效了,便再度開口。
“那個……她可能會……吐……”
誰知道瑪麗的這個提醒還是來不及了,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就看見卡爾迅速離開黎雅的嘴唇,攬著黎雅的手臂一拉,黎雅的身體一側(cè),然后一口吐在卡爾身上。
瑪麗不忍直視,默默地捂住了眼睛。這真的不是她的錯,是那位殿下喂藥喂得太認真了,耗費了那么長的時間,才讓她計算出錯的,不然她怎么可能估算錯起效時間?
馬卡斯默默后退一步,然后默默地別開頭。薩恩和小莫爾同一時間捂住雙眼,堅決不去看自家殿下/王兄狼狽的樣子。
黎雅,有了你在殿下身邊,殿下的生活變得多么的豐富多彩??!
卡爾本人倒是毫無反應,一手扶著黎雅的身體,另一只輕輕拍打著黎雅的后背,等黎雅全部吐完了,再用布巾幫黎雅擦干凈,放回床上。
“馬卡斯,去弄點熱水來,然后再去買一套衣服……幫黎雅也買一套吧?!?br/>
“是,殿下。”馬卡斯轉(zhuǎn)身,拽著瑪麗的胳膊一起離開了房間。
“喂,你拉著我干什么?”出了房間,瑪麗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立刻就恢復了精神抖擻的樣子。
“殿下和薩恩沒空看管你,你跟著我?!瘪R卡斯拉著瑪麗下了樓,找到店老板,吩咐老板準備熱水之后,就出門買衣服去了。
“這街上人來人往的,你確定我不會逃跑?”
“逃跑?你要是敢的話就試試啊?!瘪R卡斯回頭,不屑地看了瑪麗一眼,“也不知道是誰之前嚇得哭了出來,到現(xiàn)在還手腳發(fā)軟呢?!彼?,自然能感覺到她從來沒停止過的顫抖。
瑪麗閉上了嘴,因為她確實還在顫抖。
不過這個男人也真不體貼,竟然這么不客氣地戳穿她。
“毒真的不是我下的?!?br/>
“你不需要跟我解釋,想想怎么回去跟殿下解釋吧?!瘪R卡斯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這個鎮(zhèn)子上最好的成衣店在哪?”
“右轉(zhuǎn)。您能稍微走慢點嗎?”明明就知道她還在發(fā)抖,卻一點都不顧慮她,真是個不體貼的男人。
“不能?!瘪R卡斯一用力,就將瑪麗拉到自己身邊了,“趕緊跟好了?!?br/>
“……”瑪麗瞪眼,“他是赫梯的王子殿下?是幾王子?”
“……你不需要知道。”
“殿下……怎么會到這里來?”
“跟你無關。”
“那個女人是殿下的女人嗎?”
“跟你有關系?”進入成衣店,馬卡斯迅速挑選出兩套卡爾和黎雅能穿的衣服,結了帳,轉(zhuǎn)身出門。
“我好奇問問?!?br/>
“是你該好奇的事嗎?”
“……”這個男人真討厭!
另一邊,馬卡斯拉著瑪麗走了之后,卡爾就將身上的臟衣服脫了下來,然后扯了被單裹住身體。
“薩恩,帶莫爾去睡覺。”
這一折騰,都快到半夜了,雖然小孩兒看起來是不怎么困,可黎雅說過,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那那個女人……”
“我和馬卡斯解決?!?br/>
“那么,我就帶莫爾殿下去休息了?!彼_恩想了想,覺得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他不在也沒什么問題,更何況殿下也說了沒問題,莫爾殿下也確實是該休息了,那么,他就離開吧。
“嗯?!?br/>
“殿下晚安。”
“王兄晚安。”
小莫爾其實早就困了,可是看黎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也就一直乖乖的沒有出聲,現(xiàn)在王兄說了沒問題,那他還是趕快去睡覺吧。黎雅說了,早睡早起才能長得跟王兄一樣強壯!
薩恩和小莫爾剛離開,服務生就將沐浴用的浴桶和熱水送了上來。
給了一枚銀幣打發(fā)走了服務生之后,卡爾就解了床單,跨進了浴桶,調(diào)整好方向,直勾勾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黎雅。
大概十分鐘之后,黎雅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了看頭頂?shù)奶旎ò?,然后一偏頭,就看到一只妖精,還是雄性的。
浴桶里,卡爾趴在最靠近黎雅的邊緣,一頭金發(fā)濕漉漉的披散著,氤氳的水汽柔化了卡爾刀削斧刻般硬朗的臉龐,也讓他祖母綠的雙眼更加水潤迷離。
“怎么了?哪不舒服?”或許是水溫讓卡爾得到了放松,低沉的聲音變得慵懶而魅惑。
“沒有?!崩柩欧砼吭诖采希Σ[瞇地跟卡爾對視,“就是以為看到了妖精?!?br/>
妖精?是在說他嗎?卡爾皺眉,表示對這個比喻的不滿。
“他們呢?”欣賞完美色,黎雅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就只有他們倆。
“薩恩帶著莫爾去休息了,馬卡斯帶著那個女人去買衣服了?!?br/>
“衣服?衣服怎么了?”黎雅疑惑地眨眨眼。
“……沒什么?!?br/>
沒什么?黎雅偏偏頭,撇嘴,不再問,枕著手臂優(yōu)哉游哉地看著卡爾。
“怎么?很喜歡你看到的?”看著黎雅愜意慵懶如貓一樣的姿態(tài),卡爾嘴角微微上挑,連眼角都帶了笑意。
“唔……還不錯?!?br/>
“殿下,衣服買回來了?!?br/>
------題外話------
TAT……話嘮犯了……這一小段就完不了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