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慕從陸家祖宅出去后,整條路都是漫長的。
黑色的影子被無限拉長,高曬的日頭叫簡慕一陣子暈頭轉向。
她靠在墻邊勉強叫自己不要倒下去。
疲憊感鋪天蓋地的壓下來。
她反反復復的回憶昨天發(fā)生的一切,卻始終記不清為什么昨晚上會到樓下去了,而且她明明記得自己根本就聽見了狗叫聲一直沒有睡著,為什么還會去樓下?
她最近的記憶真的差到了這個地步么?
她反反復復的踱步,想不明白。
可又覺得哪里并不對,一定被自己忽略了。
可那被自己忽略的到底是什么,卻始終抓不到。
簡慕順著街道一直朝前走。
足足走出兩條街來。
一個電話將她叫停了。
打過來的是院長。
簡慕接了電話有一陣子心慌,大概最近院長老是要攆走沈眉,叫簡慕有陰影了。
院長說:“你媽今天有點鬧情緒,你最好過來看看。”
簡慕一聽急了,也管不了陸家搞什么飛機,打了車就去了療養(yǎng)院。
療養(yǎng)院這會正熱鬧,院子里都是人。
穿過院子走到沈眉住的宿舍門口,清晰的聽到了沈眉吵鬧叫喊的聲音。
簡慕皺了皺眉。
而宿舍里,沈眉高聲叫著什么,也聽不太清楚,只是不停的喊鬧,說不要住了,她要出去如何如何。
簡慕靠近她,她還是叫鬧。
問了小護士到底怎么了。
小護士說:“不知道,起床還好好的。早上張叔叔過來告別,之后就鬧起來了。也不知道張叔叔跟阿姨說了什么?!?br/>
“張叔叔?”
小護士說:“就是張嵩,簡慕你不知道么,張閑是他的兒子?!?br/>
簡慕登時怔住了。
張嵩過來告別?
“張嵩出院不住了嗎?”
“那沒有。張嵩兒子今天要帶著他出去玩,所以這兩天都不會住到醫(yī)院里。”小護士說。
原來是這樣。
沈眉還在發(fā)脾氣,也不知道她氣什么,總之就是不高興,不停的摔東西。
簡慕有點來火,對她說:“你要是再摔東西,張嵩就不回來了!”
原本也只想試試,哪知道沈眉當真了。
簡慕哭笑不得。
小護士有事就先走了,宿舍里只剩下簡慕和沈眉兩個人。
“媽?!焙喣桨卜€(wěn)坐下來跟沈眉說話。
沈眉看著她,突然有些羞澀,對她說:“簡慕啊,我如果嫁人,你不會阻攔吧?”
簡慕這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沈眉這是看上張嵩了。
想想上次過來的時候,又是喂飯又是擦嘴。
本來沈眉神志就不太清醒,有個人對她好,大概她就覺得不錯,張嵩背地里跟沈眉接觸肯定非常的多。
從上次張閑找簡慕就能看出來。
簡慕有些累。
她已經有夠操心了,沈眉如果再跟張嵩搞在一起,勢必又會鬧出很多事情來。
簡慕說:“媽,你要嫁給誰?那人并不靠譜,并沒有多喜歡你。”
簡慕的話當時就刺激到了沈眉。
沈眉撇著嘴就開始哭。
她沒有智商可言,像是小孩子一樣,想到哪說到哪,看到什么說什么。
簡慕是真的覺得累。
怎么哄,沈眉都在哭,不停的要張嵩陪她。
這一鬧就是一整天。
簡慕從屋里出來,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張閑的號碼。
她突然特別想哭。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
眼淚也的的確確不爭氣的從眼眶里掉下來。
她一邊哭一邊翻著張閑的號碼,偏偏張閑的號碼上面經過陸修繁的名字。
她停頓了兩秒。
然后又朝下翻過去。
她不想聯(lián)系張閑,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下,看到那兩個名字,簡慕還是有些心動。
那是她喜歡了十年的男人。
哪怕是她現(xiàn)在可以大大方方的說一句她不喜歡了,那些喜歡過的感覺,還是會鋪天蓋地的折回來。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就真的忘記了這個男人,但她肯定的是,她的人生跟張閑走的是同樣的軌跡。
童年的不幸,家庭的不幸,后天只能拼命的努力換回父母的生活安穩(wěn),心里是帶著恨得,只是這仇恨又并不是隨意就能發(fā)泄的。
隱忍,耐心,努力……
簡慕從前覺得她應該是很可怕的人,因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因為她努力。
她并不笨,可她某些時候又的的確確并不聰明。
這不是矛盾的存在。
人的優(yōu)缺點本就是共存的。
張閑的電話很快就打通了。
他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簡慕,怎么了?”
簡慕問他,“你跟你爸爸在哪?我能不能去找你們?”
張閑說行啊,就在xx景區(qū)。
簡慕說那就麻煩他們等一等,“晚上請你們吃飯吧?!?br/>
掐了電話,張嵩十分興奮的問張閑,“她來找你了?”
張閑點了點頭。
簡慕帶著沈眉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接近了傍晚。
日頭西斜。
一天滴水未進,簡慕感覺到了惡心和饑餓。
是的,饑餓感和惡心,竟然共存。
因為她肚子里的寶寶在翻滾,而她已經餓得前胸后背。
沒有食欲。
到地方的時候,張閑已經跟張嵩在門前等著了。
簡慕和沈眉都在很遠的地方就瞥見了張閑和張嵩。
簡慕清楚的看到自己老媽的臉紅了。
她害羞的捂著自己的臉,好似一個談戀愛的小女孩,就要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
簡慕說不出這是什么感覺,可是她本能的有些反感。
到了之后,簡慕禮貌的叫了聲叔叔,沈眉卻已經迫不及待的走到輪椅的后面,推著張嵩。
沈眉叫他,“嵩啊,你今天去哪了,下次能不能帶上我?”
張嵩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行,下次一定帶上你。我兒子今天也應該帶著你的,只是我今天特別想跟兒子單獨相處?!?br/>
簡慕說了一聲太麻煩叔叔了。
張嵩說不麻煩,“我跟你媽媽去那邊走走,算是散步。簡慕你跟小閑聊聊,等我們一會。”
不著痕跡的撮合,卻明顯至極。
簡慕沒說話,沈眉卻十分興奮的推著張嵩朝那邊的小廣場去了。
這個時候,小廣場竟然十分熱鬧。
簡慕問張閑餓不餓,張閑搖了搖頭。
大概是看出來簡慕的疲憊,張閑問她,“怎么看著這么累?你昨天做什么了?”
“沒怎么睡好,這會是有些累了?!?br/>
張閑說:“既然這樣,就不該出來。”
簡慕倒是希望不出來了,如果真的不出來,沈眉估計會鬧得一宿都不睡。
沈眉不討厭張閑,卻對陸修繁討厭至極。
原因簡慕也不知道,也懶得去問。
簡慕是真的有些餓了。
她說吃點東西吧。
兩個人就坐在路邊的一家小龍蝦門口點了盤小龍蝦。
正是該吃小龍蝦的時節(jié),這會新鮮很多。
簡慕坐下來,本來滿是食欲的。
可是那一盤小龍蝦端上來,簡慕的胃瘋了一樣的翻滾。
簡慕站起身,又重新坐下去,對著垃圾桶哇一聲吐了出來。
吐得全都是酸水,胃是空的。
酸水吐過了,就對著垃圾桶一聲聲吐空氣,吐到后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血,參雜在口水里全都掉到了垃圾桶里。
張閑一直看著,雙手又一次捏緊。
他明白這是什么。
他走過去,遞了餐巾紙又拍她的后背,一直到她好受了些,才遞給她一杯溫水。
簡慕舒了口,才覺得自己舒服了不少。
她的反應一時一時的,并不是每天都有,可一旦吐起來,就非常的嚴重,最后都會吐血絲。
她猜測是喉嚨破了,該不是胃那么嚴重。
張閑的聲音飄過來,“你懷孕了?”
簡慕說是。
張閑問:“他的?”
簡慕點頭,“是的?!?br/>
張閑沒再說話,大概是有些難受。
簡慕假裝沒看到,跟店老板要了份飯,要了份清淡點的炒菜。
小龍洗始終無人過問。
簡慕一邊吃一邊對張閑說:“那個vr的設計稿還沒有給我,到時候要麻煩你快點做出來,我需要看效果?!?br/>
張閑應了一聲。
簡慕又問他這個很難做嗎,為什么他一個做軟件的也能做vr,vr的應用以后會很廣泛吧?
張閑終于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簡慕,你不用沒話找話?!?br/>
簡慕的手頓了下,她沒再說話,將自己碗里的飯吃光,然后放下筷子說:“那我們回家吧?!?br/>
張閑說好。
簡慕的手機響了,是王頌。
簡慕接了電話,王頌問她,“你下午發(fā)的去打胎是怎么回事?你明天去打胎要我?guī)湍阏埣俚囊馑???br/>
聲音極大,張閑聽得清清楚楚。
如今的手機聲音真的也是絕了,不開公放都能聽得到。
簡慕說了句,明天再說就將電話掛斷了。
可張閑還是問了出口,“為什么打掉?他不喜歡孩子嗎?”
簡慕搖搖頭,“不是,孩子不能要,我吃了藥。”
張閑皺了皺眉,“打胎這么大的事,他不陪你?”
簡慕沒有解釋自己未跟陸修繁提過的事實,而是說:“他有事。”
張閑將隨后帶來的筆記本翻了出來。
他瞥了簡慕一眼,打開就輸入了一長串代碼,之后,他黑進了a市的市立醫(yī)院,“明天上午安排打胎?”
簡慕知道瞞不過去,只好點頭。
張閑說:“行我知道了。明天,我陪你去?!?br/>
簡慕一聽急了,“不用,真不用!張閑,這個事情我誰都沒有提過,就是不想任何人知道?!?br/>
“可我知道了?!睆堥e說著站起身,“走吧,太晚了,父母都需要休息?!?br/>
簡慕拗不過他,站起來又叮囑他,“張閑,真的不要你過去?!?br/>
張閑好笑的看著她,“你還真是好笑,這種事情,你喋喋不休?!?br/>
簡慕沒在做聲。
她將沈眉帶過來,張閑對張嵩說:“爸,我明天有事,你幫忙將沈阿姨送回去吧?!?br/>
張嵩點點頭。
張閑叫了出租車,將張嵩和沈眉送上去。
又叮囑了注意安全,車才走了。
簡慕有些不放心要跟過去。
張閑說:“你還是早點回去,不要折騰了?!?br/>
簡慕知道沈眉到地方之后可以給張嵩拿出輪椅,然后推著張嵩進去。張嵩基本上自己手支撐,就能下出租車。
這還真是有趣而又變態(tài)的搭配方式。
兩個人走了之后,張閑就拽著簡慕的袖子去停車場找他的車。
簡慕站在后面等張閑將車開過去。
她站在那邊,不自覺的就想到了早上那條死掉的狗。
這時候腦子清醒不少,想了一會,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被楊慧清擺了一道。
楊慧清顯然是在等著眾人揭穿簡慕患過精神分裂的事情。
簡慕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她還真是著了道了。
如果單從狗死了這件事朝回想,簡慕殺了狗引出簡慕這段時間一直記不清事情,到楊慧清一直對她很熱情,是簡慕不對。
但是如今,想明白楊慧清擺了自己一道,那么這些事情,就可以換一種解釋了。
首先在陸家這么長時間,她每次跟楊慧清私下里接觸過之后,到陸修繁面前,就會變成她記錯了。買醬油,打牌,吃飯,等等等等。
而且但凡簡慕不在,陸修繁跟米樂樂都是有接觸的。而這件事,也是楊慧清間接透露給簡慕的。
楊慧清每每表現(xiàn)出十分熱情,可陸修繁不在的時候,楊慧清很少跟自己接觸。
那個林嫂也總是強調自己記錯了的事情,到底是簡慕記不清了,還是林嫂和楊慧清記得太清楚了呢?
只有一個可能:因為她們恐怕早就知道了簡慕精神分裂的事情。
她到底是被設計進去了,竟然到了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以至于張閑不停的叫她的名字她都沒有聽到。
如果自己早就被設計了,那么視頻和狗都有問題。
只要順著這些查,一定能查出端倪來。
簡慕想明白了,轉個身就準備去打車到陸家祖宅。
生生忘記了張閑就在自己身后。
張閑又一次叫她,“簡慕!你在干什么!”
簡慕才恍然回過神來。
她說:“不好意思,走神了。剛剛太認真想事情,忘記了你在了?!?br/>
張閑十分不高興,“什么事情想到了現(xiàn)在?”
簡慕想著鬧心了,這個事情也不想告訴張閑。
“沒什么,一個早上的東西,被自己記錯了。太過入神,竟然忘記了?!?br/>
張閑沒再問。
簡慕上了張閑的車之后,又想到了早上的那件事。
她既然能分析出這么多的事情來,那就說明她根本沒有記錯過什么,是楊慧清故意的。
想明白了這些,簡慕的心猛然酸痛起來。
她想到了陸修繁不信任的眼神。
那是她從早上到現(xiàn)在,都感覺到難受的目光。
陸修繁為什么會懷疑自己?
他為什么不信她是清白的?
簡慕對張閑說:“不要送我回別墅了,我今天不回去住。”
張閑的手頓了頓,側頭看向她,“為什么?”
簡慕說:“不為什么,只是的確不該回去?!?br/>
張閑堅持要去那家五星級,簡慕說住不起。
張閑說他來付錢。
簡慕就有些來氣。
“張閑,我跟陸修繁有問題是事實,但我不是放蕩到外面來沾花惹草的。離了婚我會選擇再嫁,但是現(xiàn)在我跟陸修繁沒結束,請你不要過分參與。我不需要你付錢找一家五星級,你不是我的什么人?!?br/>
張閑吸了口氣。
本來停住的車,踩了油門又開走了。
最后停在一家價位比較低的快捷酒店門前。
簡慕說完了這些都有些后悔了。
她說:“我語氣重了,老同學你見諒?!?br/>
張閑笑了笑,對她說:“為什么這么生氣?”
簡慕想說,因為曾經看到過他跟白鳳姿親吻。
那時候,簡慕就想過,張閑可能養(yǎng)成了輕浮的性子。
她曾經是喜歡他,可能現(xiàn)在也不討厭他,但是不代表她喜歡被張閑輕浮。
更不喜歡自己也被人用那樣的眼光盯著。
她畢竟不是白鳳姿。
她沒有回答張閑,開了車門下去了。
但是開房間的時候,張閑還是跟著了。
送到房間門前,張閑說那就放心了,直到簡慕開了房門進去,張閑才走了。
簡慕心里落了塊石頭。
收拾東西坐下來,才想起來手機要沒電了。
屋子里有充電器,她感慨了下環(huán)境不錯。
插上插頭才知道一點電都沒有了。
打開手機,陸修繁的信息鋪天蓋地的彈出來。
問她在哪,十三個電話。
簡慕怔了下。
她想了想,回復了陸修繁的微信,“我們今天彼此給一點空間。不管結局如何,我會查清楚真相?!?br/>
陸修繁卻很快打了過來。
簡慕有些不敢不接他的電話,于是還是接了。
“簡慕,我限你三分鐘回來?!?br/>
“修繁,今天我們彼此冷靜一下,你不要強求我,我不會聽得。”簡慕生怕陸修繁說出其他的話來,將電話掛斷了,然后關機了。
她拿著手機一陣子顫抖。
這還真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掛斷陸修繁的電話還關機了。
如今,也真是膽子大了不少。
簡慕躺在床上洗漱干凈準備睡覺了,突然打了兩個噴嚏,大概是被誰罵了。
而陸修繁的確在咒罵她。
王挺說:“確認了夫人今天晚上是跟張閑在一起?!?br/>
“fuck!”陸修繁爆了粗口。
第二天。
簡慕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疼,睡不慣酒店的床,認床導致她一宿都沒怎么睡好。
這兩晚,真是夠了。
她本來今天該去查查那個視頻的,可她還要打胎。
總得選一樣。
她想了想,決定先去醫(yī)院推遲幾天,將陸修繁祖宅的狗死案件查清楚。
她到醫(yī)院的時候,人還不是很多。
第一個掛號然后就去二樓婦科排隊等醫(yī)生過來。
到八點,不僅等來了醫(yī)生,還等來了張閑。
張閑施施然走過來,儼然一副簡慕的事情都跟他有關的樣子。
簡慕沒想到他還是忍不住過來了。
簡慕抬頭看向他,“你到的好早。我今天應該不會安排手術,會推遲。你如果有事情就回去吧?!?br/>
張閑卻坐下來,“沒關系,我陪你一起?!?br/>
簡慕不知道怎么攆走他,也懶得再開口。
她是第三號。
進去的時候,醫(yī)生看了眼單子說:“去繳費,然后就會安排先藥流,之后再術流?!?br/>
簡慕說:“我想推遲兩天可以么?”
醫(yī)生說不行,“你現(xiàn)在是最好的時間,別亂折騰沒用的。消停手術結束等下一胎不是挺好的?!?br/>
簡慕登時黑了臉。
她只好問醫(yī)生藥流需要幾天的時間。
醫(yī)生說:“藥流需要兩天,吃過三次藥之后,就來醫(yī)院安排手術了。不做干凈,是會留下后遺癥的?!?br/>
簡慕應了聲知道了。
從科室出來后,簡慕迎面看到了夏青嵐。
夏青嵐似乎被不少人認出來了,身后有人指指點點。
她黑著臉看向簡慕,氣的咬牙切齒,“簡慕,你打胎,為什么要我的未婚夫陪著?你總不能說孩子是他的吧?”
簡慕登時搖頭,“不是,當然不是!”
夏青嵐顯然是不信的,“簡慕,謊言說多了是要遭報應的!你看看你做了多少齷齪事!如今打胎,還要我的未婚夫陪著?”
她的聲音大了起來,周圍立即不少人圍觀。
都認識她,所以都喜歡她。
有人指著簡慕問這個人是誰。
有人說簡慕肯定是小三。
有人說:“這年頭就是有人不要臉,就喜歡勾引人家老公。做小三有什么好的!都是女人,不能知道點羞恥!”
簡慕黑著臉站著,不好跟這么多人挨個解釋。
她對夏青嵐說:“那就請你將你的老公帶回去。”
想要走,夏青嵐卻拉住她,“你還想去哪你?”
夏青嵐說著揚手就要打簡慕。
張閑應該是從洗手間才出來,見到這一幕,趕忙快走幾步過來拉住兩個人。
張閑拉住夏青嵐將她抱在懷里,“你干什么?你瘋了吧你!”
夏青嵐的確是瘋了,指著簡慕時候:“張閑,你今天必須跟這個女人了斷!我受夠了你了!你每天都在關注她,每天都黑進他們公司的監(jiān)控視頻看她的一舉一動,你不累嗎你!”
張閑的臉色變得非常的難看。
夏青嵐卻并沒有停止,“你還留著她爹兄弟四人的照片。跟你有什么關系?你是我的老公,你留著那些照片是想報仇還是想孝敬他們?難道你忘記了他們當初是怎么對你的嗎?尤其是簡慕的爸爸——”
啪一聲。
張閑的巴掌落了下去。
簡慕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夏青嵐和張閑,更加的疲憊。
張閑暴躁的看向那個拍攝的手機,指著那個男人兇狠的叫,“給我刪了!你這是侵害我的隱私!我如果在網上看到這條消息,我一定會高的你傾家蕩產!”
男人立即將手機上的視頻刪了。
簡慕仍是看著張閑,腦海中里不停的閃現(xiàn)夏青嵐剛剛說過的話。
她的爹和三個叔叔當年到底對張閑做了什么?
簡慕是看過夏青嵐說的那張照片的。
照片上是簡慕的爹和三個叔叔年輕的時候。
當時雖然想問,卻沒有機會。如今從夏青嵐的嘴里聽,當年該是很慘烈的樣子的。
簡慕想不到到底是什么樣。明明簡衡也就是搶了張嵩的老婆。
不過絕不該如此簡單。如果當真如此簡單,夏青嵐就不會說的咬牙切齒,張閑就不會隱瞞。
不過簡慕很清楚一點,那就是張閑憤恨至今。
所以才會留著那張照片。
到底那一輩都做了什么孽!
周圍還有想圍觀的人,但是礙于張閑兇悍無比,最后都沒有再靠近。
張閑將夏青嵐拉走了,一路朝外面過去。
只剩下簡慕一個人了。
簡慕舒了口氣。
她去收費處交了錢,然后去樓下領了藥。
開了一系列的單子之后拿著藥走了。
到醫(yī)院大門前的時候,她按照要求吃了一顆,想著早點安排早點完事。
結果醫(yī)院大門前站著陸修繁。
他的身影有些孤單,華麗裝飾的醫(yī)院大門下面,他就像是孤零零存在那邊的雕塑。
陸修繁愣是將大門的風頭都搶了。
陸修繁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是馬不停蹄的過來了。
他早就知道她懷了孕。
她第一次嘔吐的時候,他就知道。
他等著她告訴他這個喜悅,以為她會說出口。
可是她慌張的說沒有。
陸修繁被逼叫王挺去查了這件事,并且確定了她的確懷著孩子。
可是等陸修繁再來過問的時候,她已經聯(lián)系了醫(yī)生決定打胎。
陪同的人是張閑。
陸修繁說不出來那是什么感覺,好似有人在他的胸腔狠狠插了一刀。
那些她夜里說著夢話叫著張閑的日子,更是戳痛了陸修繁的身心。
他疼的夜里都睡不著覺。
如今,他面對著她。
她慌張的眼神看起來仍是躲避,并不想說半句真心話。
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忘去了她一直怕著他?
簡慕并不明白陸修繁的想法,只是不停地想,他怎么知道了?
簡慕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自己沒有說這件事,如今有種被拆穿的感覺。
簡慕不自然的朝陸修繁走過去,頭皮有點硬。
“修繁——”簡慕叫他。
陸修繁的臉上說不出是什么表情。
冷漠?悲哀?痛恨?傷心?
很復雜,復雜的叫簡慕看不明白。
陸修繁將她手里的藥全都拽了過去,翻出來看了個遍,之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簡慕,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簡慕的確不知道。
她有些疑惑的說:“修繁,這個孩子不能要?!?br/>
陸修繁有些慘笑:“所以呢?昨天說你會離婚也是出自你真心?”
簡慕怔住了。
陸修繁拽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覺到了嗎?簡慕,你有沒有感覺到我的心跳?”
簡慕被他的樣子嚇到了。
陸修繁指著自己的胸膛說:“你把我放到了哪里?昨天那么大的事,你馬不停蹄的就去找張閑了?”
簡慕說的確是見了,“但不是——”
“不是什么?”陸修繁打斷她,“已經不想暗戀,想直接在一起了是嗎?”
簡慕的心沉了下去。
陸修繁在陸家祖宅投給簡慕懷疑的目光。陸修繁故意暴露出跟簡慕的關系給張閑。陸修繁送給冉孟曉的油畫。冉孟曉說簡慕跟她很像。陸修繁送給米樂樂的手鏈。
這些過往,一下子全都在腦海里盤旋。
“你原來一直都知道?”
陸修繁的眼里露出簡慕看不懂的目光。
“你以為你很會隱藏?”
“陸修繁!你今天過來跟我說的都是什么?這么說,你本來也確定了是我精神分裂殺了那條狗?”
“簡慕,你有夜游癥你知不知道?”陸修繁反問。他是懷疑,但懷疑是為了更好地掩護她!
他果然是懷疑她的,簡慕想。
在他眼里,她本來就是個神經病。
她又憑什么以為自己能給陸修繁幸福?
“我錯了,陸修繁,是我不對。我不該霸占著你——”
陸修繁問:“你什么意思?”
簡慕的聲音提了上來,“我們離婚吧!”
陸修繁的整張臉都變了。
那是很少會變色的陸修繁。
那是榮辱不驚的男人。
可如今,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說什么?”
簡慕說:“我討厭在你身邊被你壓迫。討厭一看到你就想到自己不堪的身份。討厭明明很不喜歡你的家人,還要被你逼著回去見她們!陸修繁,我討厭你行嗎?”
“我們離婚吧!”
陸修繁的手當時就揚了起來。
他特別想一巴掌打下去。
可最后終于還是沒有落下去。
“簡慕,你真是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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