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是剛才一直一聲不吭的姚兵。
榮家老二既然敢站出來挑釁榮老爺子,本身已經(jīng)抱著豁出去的心思,如今姚兵一開口,他脫口罵道:“你給我閉嘴!這是我們榮家的事,你他媽的算什么東西,敢插手管我們家的事!給我滾!”
“二哥?!币Ρ涣R,一向不和自家兄弟爭執(zhí)的榮六哥兒冷冷開口了,“他是我朋友,我請來的!我能讓他代替我賭石,就說明他可以代替我。二哥你罵他讓他滾,就是讓我滾!再者說,他是我朋友,我們榮家沒有這么待客的道理!”
榮家老二愣住了。
其他人也是一臉意外加震驚:這么多年以來,榮六哥兒在榮家人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都是和善淡然的模樣,幾乎從未跟自己兄弟有過罅隙??扇缃駷榱诉@個叫姚兵的少年,他居然跟老二杠了起來了。
真是讓人意外的很!
姚兵眼眸深沉,榮老爺子眼里則掠過了一絲喜色:他這個悶聲不吭的兒子,總算是爆發(fā)過一次了!
看來,這個叫姚兵的少年不簡單,居然能讓榮六哥兒改了行事風格,替他出頭!
“這位小哥?!睒s老爺子沒有再理會榮家老二,而是扭頭看向姚兵,一臉溫和問,“你剛才說的話什么意思?你說六哥兒有能力幫我準備祭祀大典?”
姚兵點了點頭,“老爺子,是!”
榮老爺子心跳了跳,緊緊追問,“小哥,你的意思是……六哥兒的眼睛……”
榮老爺子的聲音有些顫抖。
整整三十年,他無數(shù)次滿懷希望,又無數(shù)次被打入深淵。
他實在不想再失望一次了。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治好六哥的眼睛?!睒s老爺子問的含糊其辭,姚兵卻說的無比清晰,“老爺子,您理解的沒有錯!”
死寂。
安靜。
寂然無聲。
所有的人面面相覷,包括榮六哥兒本人也吃了一驚:之前姚兵在賭場就提到過治療眼睛的事,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認真了,跑過來要替他治療眼睛?
榮六哥兒心中,油然生出一絲溫暖來:一個只有兩面之緣的少年居然如此幫他,他如何能不敢動?
“我說小哥,這件事可不能開玩笑?!睒s家老大稍稍愣了片刻,很快第一個就反應了過來,嚴肅警告姚兵,“我們家老六從小就看過不少名醫(yī),那些名醫(yī)均束手無策,你小小年紀,居然夸下如此??冢磕钤谀隳挲g話不知道輕重,剛才又幫了老六的份兒上,我們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治療老六眼睛不是小事,你還是算了吧!”
“就是,大哥說的對,眼睛可不是小事,可不敢胡鬧!要是把老六的眼睛給治壞了,你連榮家的大門都出不去了?!?br/>
“要我說,咱們就別跟這小子廢話了,直接把他揪起來算了!”老二直沖沖說道:“老六的眼睛咱們給看過多少名醫(yī)了?那些名醫(yī)都束手無策,這小子居然說會治好,這不是騙子是什么!”
……
議論聲一片。
但是,反對姚兵幫榮六哥兒治療眼睛的居多。
畢竟,之前榮六哥兒看過太多的名醫(yī)都沒有效果,如今榮六哥兒已經(jīng)年近三十,治愈的機會只怕更為渺茫了。
“六哥,你不相信我?”姚兵懶得跟其他人廢話,直接扭頭看向榮六哥兒問。
榮六哥兒沒有言語。
他也在猶豫。
姚兵的本事確實超出了他的想象:姚兵能在賭場贏他,已經(jīng)讓榮六哥兒覺得匪夷所思了;可姚兵剛才鑒寶表現(xiàn)出來的淡然和才能,更是讓他印象深刻。
而現(xiàn)在,姚兵告訴他,可以幫他治療眼睛!
姚兵身上,到底有多少隱藏的才能?
“六哥,我知道你也猶豫。”見榮六哥兒半晌沒有吭聲,姚兵自然知道他在猶豫,隨即朗聲問,“六哥,你最近是不是常常有眼前霧蒙蒙的感覺?”
“沒錯!你,你如何知道?”
榮六哥兒吃了一驚:這件事,他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甚至沒有告訴榮老爺子,就怕老爺子擔心。他反正已經(jīng)這么過了將近三十年了,多點毛病也無所謂。
而現(xiàn)在,姚兵居然一張嘴就指出了他現(xiàn)在的癥狀!
這如何讓榮六哥兒不震驚!
就連剛才冷眼旁觀的榮老爺子看到榮六哥兒的反應,也微微吃了一驚--之前是請過不少名醫(yī),可那些名醫(yī)至少也得望聞問切,才能診斷癥狀。而姚兵居然只掃了榮六哥兒幾眼,就能知道他現(xiàn)在什么癥狀,這簡直逆天一樣的存在!
“六哥,你最近是不是開始時不時頭疼?”姚兵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又緊接著問榮六哥兒。
榮六哥兒這次是徹底呆住了。
他最近幾天確實開始時不時隱隱頭疼了!
只是,頭疼的癥狀輕微,他以為是勞累過度,所以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可姚兵居然又知道了!
若一次可能是猜測,那兩次就絕對不是瞎蒙瞎撞了。
姚兵是真的有本事!
“老六,這位小哥可都說準了?”榮老爺子雖然將榮六哥兒臉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但卻依舊忍不住顫抖著聲音向榮六哥兒確定。
榮六哥兒點點頭,“沒錯,他說的癥狀一點都沒錯。”
榮老爺子驀然瞪大了眼:這個少年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本事?
榮家老二在一旁看的不耐煩了,沒好氣嘟囔了一句,“這有什么可驚訝的,這小子是老六帶來的,老六肯定早就跟他串通好了,他自然就都什么知道了。只不過兩人演技不錯,不知道的人肯定被你們的演技騙過了!”
榮家老二覺得自己反正已經(jīng)把大家要說而不敢說的事情給捅出來了,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了。
“你給我閉嘴!”榮家老二又來打岔,榮老爺子氣的渾身發(fā)抖,扭頭怒喝一聲,“我還沒有死呢,輪不到你來插嘴!”
誰都看的出來,老爺子是真的生氣了。
老爺子暴怒的威力驚人,榮家老二嚇的渾身一哆嗦,瞬間閉嘴,再也不敢說三道四了。
“小哥,剛才讓你見笑了?!睒s老爺子雖然余怒未消,但在面對姚兵時卻極力堆滿了笑容,“小哥,那老六的眼睛,你確定會治?”
問這個問題時,榮老爺子帶了十分的期待。
誰都看得出來,榮老爺子對姚兵的態(tài)度不一般。
榮家老大他們幾個一臉意外和凝重。
榮晚晚則一臉緊張和期待:她雖然看不上姚兵,但若姚兵可以治好榮六哥兒的眼睛,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只有陳詩穎緊緊咬著嘴唇,眼里全是不甘:她原本想借榮家的力,狠狠拜姚兵一腳,沒想到她不但沒踩到,就連榮老爺子都對他這么客氣。
如果姚兵真的治好了榮六哥兒的眼睛,那他還不成了榮家的座上客?
這也太氣人了!
可是,沒人會在意她是怎么想的。
所有人在意的都是,榮六哥兒的眼睛到底能不能治好!
“老爺子放心,我一定幫六哥把眼睛治好?!币Ρ嵵仄涫曼c頭,“那樣的話,六哥想做什么,自然就沒有人阻攔了?!?br/>
姚兵話里有話。
在場的人自然都聽的出來。
榮家老二狠狠瞪了姚兵一眼,卻不敢吭聲,只能默默將怒意給咽下去!
“老六,你怎么想的?”姚兵確定之后,榮老爺子又轉頭征詢榮六哥兒的意見。
榮六哥兒沉吟片刻,重重點頭,“爸,我信任他!”
榮六哥兒的意思,很明顯了。
他信任姚兵,愿意讓姚兵替他醫(yī)治眼睛!
“小哥?!?br/>
等榮六哥兒點頭之后,榮老爺子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臉凝重對姚兵說道:“麻煩小哥你了!需要我們準備什么,你盡管吩咐!”
榮老爺子用了吩咐這個詞。
姚兵笑著搖了搖頭,“老爺子,您給我找個安靜點的房間,盡量別讓人打擾我們就行?!?br/>
這兩個條件,十分容易。
榮老爺子立刻親自挑選了一間雅致幽靜的房間派人守著不說,他還吩咐手下人搬來了座椅,親自坐在房間門口鎮(zhèn)守,以保證整個過程不出絲毫差錯。
榮老爺子坐在門口守著,其他人自然不敢走,只能現(xiàn)在門口一起等著。
陳詩穎拉著榮晚晚后退了幾步,低聲問她,“晚晚,你真的信那小子能治好六哥?要是那小子沒那個本事,再把六哥的眼睛治壞了怎么辦?”
她一口一個“六哥”,故意跟榮家拉近關系。
“這……”榮晚晚也有些猶豫,低聲對陳詩穎說道:“我雖然不相信可我爸相信。我爸的話,在我們家就是圣旨,沒有人可以違抗的。再說了,我六哥也同意……咱們只能等等看了!要是那小子給我六哥治壞了,我先要了他的命!”
說這句話時,榮晚晚身上霸道盡顯。
陳詩穎的眼神閃了閃,緊跟著點頭,“沒錯!要是他給六哥治壞了眼,咱們絕對不會饒過他!不過,雖然我很討厭他,但還是希望他能把六哥的眼睛治好。六哥那么好的一個人……”
說到最后,陳詩穎的聲音竟然微微有些哽咽。
榮晚晚眼圈一紅,緊緊握住了陳詩穎的手,“詩穎,你真好!”
她自小長在榮家,上面有父兄護著,所以榮晚晚雖然是天才,但卻天真爛漫,根本看不到人心險惡。陳詩穎幾句話幾滴眼淚,她就感動的不行不行的。
緊握住陳詩穎手感謝她時,榮晚晚并沒有看到陳詩穎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笑意。
她本身就是來拉攏榮晚晚的,如今榮晚晚已經(jīng)一心一意把她當成好朋友,她心中自然得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榮家老大一個手下急匆匆跑了過來,走到老大身邊,附著他的耳朵低低說了幾句什么。
“你說的可是真的?”榮家老大面色一變,快速看了靜靜守在房間門口的榮老爺子一眼,低聲說,“好,你去把他叫進來。記住,要快!”
“是!”
那手下得了榮家老大的吩咐,急匆匆朝外奔去。
吱呀。
就在那下人急匆匆奔出去之后,本來緊關著的房間門,忽然打開了,姚兵出現(xiàn)在了房間門口。
榮老爺子刷的一下站起身來,緊張看著姚兵,顫抖著聲音問,“小哥,怎么樣了?老六他的眼睛……”
其他人也齊刷刷走到了門口,齊刷刷看向了姚兵。
“老爺子!他,他就是個大騙子!”姚兵正要開口,就聽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還有個人急聲吼道:“你們可千萬不要被他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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