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會計笑道:“跟你講啊,我一點兒都不后悔!我兒子也不恨我,還感激我呢,去年元旦他不是回國了嗎,跟我說,我要感謝媽媽,如果不是媽媽采取非常手段挽救了我,哪有我的今天!”
李會計的兒子目前在英國留學(xué),學(xué)計算機軟件和系統(tǒng)工程專業(yè),是李會計的驕傲。
李會計常說,我兒子必須得比我強,不然我不就白生他了。
李會計生孩子,是為了圓她自己出人頭地的夢的,薛霏卻跟李會計的理念不同,薛霏認為,自己的夢要自己圓,至于孩子,人家也是有自己的夢想的,不管孩子的夢想是卑微、或是偉大,作為母親,支持他、為他鼓掌就好了。
李會計不認可,問薛霏,如果你孩子就想收破爛呢?
薛霏笑道:“那也沒關(guān)系,如果他是真心喜歡收破爛,我也會真心支持他。我希望他能夠把他的興趣愛好,當(dāng)作他謀生的職業(yè),想想,那該有多幸福。”
李會計笑道:“你跟張主任都是理想主義者,我跟你們不一樣。再者說了,你們是沒遇到我兒子那么討厭的孩子,對我兒子,你們那種教育方式就不靈了,必須我這種暴力手段。薛律師你是不知道,為了提高他的成績,我花重金給他請輔導(dǎo)老師,可他根本坐不住哇,我就放下一切陪著他學(xué)習(xí),就是死盯,就這么較勁啊,終于把他送去了英國,我也脫了幾層皮?!?br/>
李會計是挺瘦的,薛霏笑道:“你憑良心說,你不是減肥減的?”
李會計笑道:“我減什么肥呀,我都多大歲數(shù)了,我是操心操的?!?br/>
薛霏笑道:“聽著是挺操心的,我都替你累得慌?!?br/>
李會計感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我們巴望他們出息,還不都是為了他們好,我們又能指望他們什么呢?指望他們回報嗎?那是甭想?!?br/>
薛霏剛想夸李會計無私偉大,李會計卻又說了一句:“也就滿足滿足父母的虛榮心罷了?!?br/>
薛霏啞然失笑。
干完了活兒,薛霏就去寫代理詞了。下午要去金豆子的學(xué)校給他開家長會,所以這一天的工作,半天就得做完,時間還挺緊張的。
薛霏正忙著,張主任急匆匆地推門走了進來。張主任平時可都是邁著四方步,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地來上班的。
張主任滿頭大汗的停在薛霏辦公桌旁邊,急促說道:“薛律師,王總被抓了!”
薛霏這一聽,被抓了?這是什么概念?一驚之下便也站了起來。又看到張主任一臉的汗,便把紙巾盒推到他面前,驚訝地問道:“昨天他還來所了呢,沒覺得他有異常啊?!?br/>
張主任抽出兩張面巾紙,一邊擦汗一邊說:“半夜三點被市局抓走的。他老婆小陸給我打電話,我這是剛從他們家回來的?!?br/>
薛霏便問道:“因為什么被抓的?”
張主任說道:“說是貸款詐騙。估計是蔣姐舉報的。”
薛霏便說道:“蔣姐?真行,這女人夠狠!輸了官司,打擊報復(fù)來了!”
張主任說道:“把王總逼急了,蔣姐也沒有好日子過。先不說這個,現(xiàn)在咱們得給市局寫個申請,要求會見?!?br/>
薛霏說道:“好的。但是王總這個貸款詐騙,可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這個是歸市局經(jīng)濟犯罪偵查總隊偵辦的,程序跟普通的刑事案件又不一樣。讓我想想,想想看,到底該怎么辦理?!?br/>
張主任便說道:“好吧,那你就先忙,我得去補個覺了?!闭f完便走去自己的辦公室。
原來,市局經(jīng)濟犯罪偵查總隊是專門偵辦嚴重的經(jīng)濟犯罪的,涉案數(shù)額3000萬以上的才歸他們管。他們并不在市局里面辦公,而是在市中心的一棟小洋樓里,外面也不掛單位的牌子,所以非常不好找。
薛霏之所以知道得這么詳細,是因為金哲現(xiàn)在在那里工作。
按照法律規(guī)定,尚在偵查階段的案子,一般是不允許律師會見的,怕是泄露案情,也怕串供。薛霏左思右想,究竟該怎么寫,才能讓總隊批準會見呢?
臨近中午時分,聽到張主任起來走動的聲音,便知道他已經(jīng)睡醒了。薛霏敲門進去了,把申請拿給他看。
張主任看著薛霏笑道:“你寫的,肯定沒問題,我都不用看!”
薛霏卻有點兒心里沒底,解釋道:“一般情況下,律師會見犯罪嫌疑人,申請書都是有格式文本的,只需要填寫上名字和日期就行了。但是王總的情況比較特殊,他不在看守所;而且咱們?nèi)ヒ娝膊皇菫榱税讣旧?。這樣的申請我沒見過,也沒寫過。那您不看的話,我就給您念念吧。”
張主任微笑點頭。
薛霏開始念道:“致市局經(jīng)濟犯罪偵查總隊領(lǐng)導(dǎo):現(xiàn)被貴處羈押的王某某,系世紀大酒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實際經(jīng)營者。王某某被羈押后,酒樓面臨停業(yè),每日流水損失將達三十余萬元。為避免損失發(fā)生,律師接受其親屬委托,就酒樓經(jīng)營一事,需面見王某某本人,由其本人對酒樓的相關(guān)管理工作作出相應(yīng)安排。此次律師請求會見,并不涉及案情,懇請批準?!?br/>
薛霏這里念一句,張主任那里便叫一聲好。薛霏笑道:“主任,您太夸張了!”
但是,薛霏卻還是很受用的。誰還沒點兒虛榮心呢?
薛霏給婆婆打電話,說自己不能去金豆子的學(xué)校了,只好請婆婆代勞了。婆婆讓她放心,說反正自己也沒啥事兒,開了家長會,順便還可以把孫子帶回家。
薛霏帶領(lǐng)張主任來到市局經(jīng)濟犯罪偵查總隊,這里的條件比看守所要好些,也沒有那么嚴格。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洋樓。兩人從一樓大廳,被人引領(lǐng)到二樓。負責(zé)接待的警察跟他們說:“先把《申請書》留下吧。等我們請示完領(lǐng)導(dǎo),會盡快給你們答復(fù)?!?br/>
薛霏自然知道,他所說的領(lǐng)導(dǎo)里面也包括誰,仍然誠懇地說道:“我們也知道,你們都有自己的辦事程序,這是需要一個過程的。但是王總的情況比較特殊,現(xiàn)在他所經(jīng)營的酒樓面臨停業(yè),一天的流水損失就是三十多萬。我們需要盡快和他見面,好讓他對酒樓的營業(yè)問題做出安排。麻煩您,特事特辦,好不好?”
警察便說道:“你們所說的這個情況,我一定會跟我們領(lǐng)導(dǎo)反映的,然后盡快安排你們會見。你們回去等通知好吧?”
薛霏說道:“那就麻煩您了。謝啦?!闭f著,就和張主任一同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