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營。

    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西林婧洗了臉，又換了一身干凈的男裝，她心想過了這么久，蕭天胤也該醒了。

    她在帥帳前看到了百里無憶，便問道；“殿下醒了嗎？”

    “還沒有?！敝車幕鸸庹衷诎倮餆o憶的臉上，他的眼中含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色，西林婧看到這樣的神色，心又如被針刺到一般，也許蕭天胤的傷勢比太醫(yī)說的還要嚴重嗎？

    “還有一事……”百里無憶看著西林婧，聲音又低了幾分；“全軍上下都被下了封口令……您的身份不會被泄露出去。”

    西林婧點了點頭，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進營帳。

    帳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藥味，桌案上放著數(shù)種藥材，崔銘正在專心研制，見西林婧進來，連忙站了起來，向她行了一禮。

    西林婧看向前方呢，視線被不遠處的一扇屏風(fēng)擋住，“殿下現(xiàn)在怎么樣？先生不是說他體內(nèi)的毒素已經(jīng)清除了嗎？”只是手臂受傷，傷口再深也不在要害處，不應(yīng)該昏迷這么久……

    一時間，偌大的帥帳里靜謐無聲，片刻后，崔銘低聲道；“娘娘，殿下雖然福了解藥，可部分毒素已經(jīng)侵入心脈里，解藥只能將未來得及進入心脈的毒素清除，卻無法清除進入心脈的毒素，當(dāng)時臣這樣說，因為還有別人在場，傳揚開恐怕會動搖軍心?！?br/>
    西林婧的身體有些僵硬，徐徐轉(zhuǎn)過視線，那樣茫然又帶著幾分驚痛的眼神，讓他的心也不由一痛。

    “不過娘娘放心，侵入心脈的毒畢竟是少量，殿下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體制較弱，不會一直昏迷不醒，微臣會在盡快配出新的解藥?！?br/>
    他的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西林婧穩(wěn)住情緒，看著他平靜地問；“那先生有幾分把握？”

    “十分?！贝捭懙淖旖枪雌鹨唤z微笑，帶著滿滿的自信；“請娘娘相信我。不瞞您說，這些年殿下的身體都是由微臣照顧的?！?br/>
    西林婧愣了愣，又聽他解釋道；“娘娘一定知道，殿下七歲那年不慎從馬背上墜落……”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眸色愈發(fā)深沉，深藍色的瞳仁像是浸入到了漆黑的濃墨中。

    西林婧心里不是滋味，不禁又問；“先生和殿下在十幾年前就認識了？”

    崔銘笑了笑，說；“可以這么說，十三年前為殿下治病的是家父，家父在幾年前就不在了，他將畢生的醫(yī)術(shù)都傳給了我，我繼續(xù)為殿下效力?！?br/>
    “你們不是突厥人嗎？”

    “我們只效忠于太子殿下……因為長公主曾對他們有救命之恩?！贝捭懙难壑虚W出一絲尷尬，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多言了，后半句話更是沒有說出來。

    西林婧突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蕭天胤，她從來都是不懂他的，只知道他真的為她付出了很多，可他的心，她從來都是看不透的。

    她不再多說什么，繞過屏風(fēng)進入內(nèi)帳。

    因為蕭天胤還在昏迷中，內(nèi)帳的光線比起外帳更為幽暗，氣氛也更為壓抑，榻上躺著的人的臉色是那么蒼白，就像一片白雪染上黃昏的光，隨時都可能消融殆盡。她幾步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從被子里拉出他的手，緊緊握住，看著那雙緊閉的眸子，常常的睫毛投下的暗影里似乎藏著什么，將他的臉色襯得更為蒼白。她定定看著他的眼睛，不愿錯過他睜眼的瞬間，酸澀雙眼又無法抑制地變得潮濕。

    ——蕭天胤，你到底向我隱瞞了多少，而我又欠了你多少？快醒過來給我一個答案好嗎，求你，快點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無邊無際的黑暗里，又是誰的手臂輕輕將她環(huán)住，她仿佛靠在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上，卻聽不到熟悉的心跳聲。

    西林婧的呼吸一滯，仿佛被針扎了一下，倏然從夢中駭醒過來。

    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外衣，蕭天胤已經(jīng)醒了，面色依然十分蒼白，身上依然透著哪種駕定的力量，那種清風(fēng)雅月一樣的氣息，宛如水墨畫中的人。

    “快躺下，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好些了嗎？”她呆了呆，忙重新扶他躺下，心里有些懊惱，畢竟受傷的人是他，可自己卻還要他照顧。

    蕭天胤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臂，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面龐，薄如蟬翼的肌膚上還帶著點點濡濕，他的心不禁一暖，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我不是第一次受傷，可這卻是你第一次為我落淚?！?br/>
    西林婧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一點，聽到他這樣說，又涌出一絲難過來，“我才不要為你難過，你以后也不許再受傷了。”

    她難得說這樣孩子氣的話，蕭天胤一笑，身子微微前傾，伸臂將她攬在懷里，低聲說；“好，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你為我擔(dān)心?！?br/>
    他溫?zé)岬臍庀⑤p輕拂過她的面龐，她的眼底又是一酸，無力承載的淚水一顆顆從眼中滾落，“那三支箭我也看到了，如果你不幫我擋開，我也會避開的，還有莫玄也會保護我的安全，你難道不明白嗎，他針對的人是你不是我，你不該管我的?！?br/>
    她的淚落染濕了他胸前的寢衣，哽咽的聲音如淚珠般一顆顆打在他的心上；“你為什么要救我，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連累你，要你為我受傷……”

    蕭天胤為她拂去耳邊的亂發(fā)，嘆道；“當(dāng)時只擔(dān)心你的安全，沒想那么多?！币苍S……保護她已經(jīng)成了他的本能。

    說完，起身下床，西林婧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為他披上，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憂慮；

    “你要去哪？”

    他笑了笑，解釋說；“躺的太久了，隨便走走?！?br/>
    西林婧扶住他，繞過屏風(fēng)，外帳的燭火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滅了，灰蒙蒙的微光籠罩著周圍的陳設(shè)，那是黑夜褪色后，從外面溢進的曙色。

    她依偎在他的身旁，輕嘆；“天要亮了。”

    “對了婧兒，你一定見過你大哥了，昨天多虧了他，不過申國公怎么知道宋軍會在我們的必經(jīng)之路上設(shè)下埋伏？他對你說過嗎？”蕭天胤沒有和她繞圈子，縱然他對西林婧有所隱瞞，卻一直都在為她著想，對她也是信任的。

    西林婧的心一沉，晦暗的光色模糊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愧色，“是這樣，父親在趙杰的身邊也安插了眼線，還好趙杰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行蹤?！?br/>
    她輕輕抓住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愧疚；“天胤，父親本來可以直接將那些伏兵消滅，至少能讓趙杰的計劃落空，可他還是選擇和你里應(yīng)外合，他怕打草驚蛇，甚至沒有事先寫信通知你，你會不會怪他一時糊涂？”

    回答她的是他溫暖的懷抱。

    “我怎么會怪申國公？他也是顧全大局，將我們的損失降到最低，這本是我的責(zé)任?！?br/>
    “雖然你將這些都當(dāng)成分內(nèi)之事，我還是感到很欣慰，我的丈夫是一個這樣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笨v然他向她隱瞞了很多事，讓她不知道他此刻的話是真是假，可僅僅是這樣一番話，依然使她的感到溫暖。

    她又突然想起一個人，“真沒想到，那個宋珩竟然是宋國的奸細，父親和大哥都不知情。”

    蕭天胤笑著安慰她道；“別擔(dān)心，說到底宋珩也是父皇的臣子，我相信西林家和他毫無關(guān)系，父皇也不會因此而遷怒于申國公，何況，那只是個一事無成的細作而已?！?br/>
    西林婧懸著的心又落了下來，不錯，管家難道不是皇帝安插在臣子府中的眼線么？宋珩也是朝廷命官，若真的追究下來，還要歸咎于天子用人不慎。

    室內(nèi)陷入沉默中，灰暗的光線仿佛是因為有空氣中有無數(shù)灰屑在飛舞，她靠著他的肩，聲音惆悵，如夢中囈語?！安恢肋@場戰(zhàn)爭什么時候才能徹底結(jié)束，也不知道太陽什么時候才能出來……”

    蕭天胤撫了撫她的秀發(fā)，一語雙關(guān)地說；“快了，這好像還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看日出?！?br/>
    西林婧深深地看著他，清風(fēng)雅月的飄逸灑脫，沙場笑傲的桀驁不羈，俾睨天下的從容魄力，這個比錦繡山河更為驚艷的男子，就是一直寵她愛她，甚至用生命護她的人?；璋档墓饩€下，她還是看不清他的臉，只想深深將他的樣子映入眼底，也許日后那將會變成穿心利刃，她也心甘情愿去承受。因為她對他心存愧疚，卻無能為力，這是她欠他的。

    幾天后，崔銘配出了克毒的解藥，蕭天胤服下后，心脈的余毒被清除，身體開始迅速康復(fù)。

    西林辰向蕭天胤詳細“解釋”了他們父子二人違背軍令的原因，蕭天胤亦沒有半句責(zé)備，兩路軍隊再次融合，齊軍的損失不過萬，又因士氣大振而占據(jù)了絕對的優(yōu)勢。軍中將士都摩拳擦掌，不斷有將領(lǐng)向蕭天胤請戰(zhàn)。而宋軍在短時間內(nèi)沒有任何動靜，蕭天胤也沒有下令進攻，兩軍之間似乎要進行一場持久戰(zhàn)。蕭天胤有他自己的打算，可以在朝堂上解決的問題，沒必要再損兵折將。

    ...

    齊營。

    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西林婧洗了臉，又換了一身干凈的男裝，她心想過了這么久，蕭天胤也該醒了。

    她在帥帳前看到了百里無憶，便問道；“殿下醒了嗎？”

    “還沒有。”周圍的火光罩在百里無憶的臉上，他的眼中含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色，西林婧看到這樣的神色，心又如被針刺到一般，也許蕭天胤的傷勢比太醫(yī)說的還要嚴重嗎？

    “還有一事……”百里無憶看著西林婧，聲音又低了幾分；“全軍上下都被下了封口令……您的身份不會被泄露出去。”

    西林婧點了點頭，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進營帳。

    帳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藥味，桌案上放著數(shù)種藥材，崔銘正在專心研制，見西林婧進來，連忙站了起來，向她行了一禮。

    西林婧看向前方呢，視線被不遠處的一扇屏風(fēng)擋住，“殿下現(xiàn)在怎么樣？先生不是說他體內(nèi)的毒素已經(jīng)清除了嗎？”只是手臂受傷，傷口再深也不在要害處，不應(yīng)該昏迷這么久……

    一時間，偌大的帥帳里靜謐無聲，片刻后，崔銘低聲道；“娘娘，殿下雖然福了解藥，可部分毒素已經(jīng)侵入心脈里，解藥只能將未來得及進入心脈的毒素清除，卻無法清除進入心脈的毒素，當(dāng)時臣這樣說，因為還有別人在場，傳揚開恐怕會動搖軍心?！?br/>
    西林婧的身體有些僵硬，徐徐轉(zhuǎn)過視線，那樣茫然又帶著幾分驚痛的眼神，讓他的心也不由一痛。

    “不過娘娘放心，侵入心脈的毒畢竟是少量，殿下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體制較弱，不會一直昏迷不醒，微臣會在盡快配出新的解藥?！?br/>
    他的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西林婧穩(wěn)住情緒，看著他平靜地問；“那先生有幾分把握？”

    “十分?！贝捭懙淖旖枪雌鹨唤z微笑，帶著滿滿的自信；“請娘娘相信我。不瞞您說，這些年殿下的身體都是由微臣照顧的?！?br/>
    西林婧愣了愣，又聽他解釋道；“娘娘一定知道，殿下七歲那年不慎從馬背上墜落……”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眸色愈發(fā)深沉，深藍色的瞳仁像是浸入到了漆黑的濃墨中。

    西林婧心里不是滋味，不禁又問；“先生和殿下在十幾年前就認識了？”

    崔銘笑了笑，說；“可以這么說，十三年前為殿下治病的是家父，家父在幾年前就不在了，他將畢生的醫(yī)術(shù)都傳給了我，我繼續(xù)為殿下效力?！?br/>
    “你們不是突厥人嗎？”

    “我們只效忠于太子殿下……因為長公主曾對他們有救命之恩?！贝捭懙难壑虚W出一絲尷尬，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多言了，后半句話更是沒有說出來。

    西林婧突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蕭天胤，她從來都是不懂他的，只知道他真的為她付出了很多，可他的心，她從來都是看不透的。

    她不再多說什么，繞過屏風(fēng)進入內(nèi)帳。

    因為蕭天胤還在昏迷中，內(nèi)帳的光線比起外帳更為幽暗，氣氛也更為壓抑，榻上躺著的人的臉色是那么蒼白，就像一片白雪染上黃昏的光，隨時都可能消融殆盡。她幾步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從被子里拉出他的手，緊緊握住，看著那雙緊閉的眸子，常常的睫毛投下的暗影里似乎藏著什么，將他的臉色襯得更為蒼白。她定定看著他的眼睛，不愿錯過他睜眼的瞬間，酸澀雙眼又無法抑制地變得潮濕。

    ——蕭天胤，你到底向我隱瞞了多少，而我又欠了你多少？快醒過來給我一個答案好嗎，求你，快點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無邊無際的黑暗里，又是誰的手臂輕輕將她環(huán)住，她仿佛靠在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上，卻聽不到熟悉的心跳聲。

    西林婧的呼吸一滯，仿佛被針扎了一下，倏然從夢中駭醒過來。

    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外衣，蕭天胤已經(jīng)醒了，面色依然十分蒼白，身上依然透著哪種駕定的力量，那種清風(fēng)雅月一樣的氣息，宛如水墨畫中的人。

    “快躺下，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好些了嗎？”她呆了呆，忙重新扶他躺下，心里有些懊惱，畢竟受傷的人是他，可自己卻還要他照顧。

    蕭天胤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臂，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面龐，薄如蟬翼的肌膚上還帶著點點濡濕，他的心不禁一暖，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我不是第一次受傷，可這卻是你第一次為我落淚。”

    西林婧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一點，聽到他這樣說，又涌出一絲難過來，“我才不要為你難過，你以后也不許再受傷了?！?br/>
    她難得說這樣孩子氣的話，蕭天胤一笑，身子微微前傾，伸臂將她攬在懷里，低聲說；“好，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你為我擔(dān)心?！?br/>
    他溫?zé)岬臍庀⑤p輕拂過她的面龐，她的眼底又是一酸，無力承載的淚水一顆顆從眼中滾落，“那三支箭我也看到了，如果你不幫我擋開，我也會避開的，還有莫玄也會保護我的安全，你難道不明白嗎，他針對的人是你不是我，你不該管我的。”

    她的淚落染濕了他胸前的寢衣，哽咽的聲音如淚珠般一顆顆打在他的心上；“你為什么要救我，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連累你，要你為我受傷……”

    蕭天胤為她拂去耳邊的亂發(fā)，嘆道；“當(dāng)時只擔(dān)心你的安全，沒想那么多?！币苍S……保護她已經(jīng)成了他的本能。

    說完，起身下床，西林婧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為他披上，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憂慮；

    “你要去哪？”

    他笑了笑，解釋說；“躺的太久了，隨便走走?！?br/>
    西林婧扶住他，繞過屏風(fēng)，外帳的燭火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滅了，灰蒙蒙的微光籠罩著周圍的陳設(shè)，那是黑夜褪色后，從外面溢進的曙色。

    她依偎在他的身旁，輕嘆；“天要亮了?！?br/>
    “對了婧兒，你一定見過你大哥了，昨天多虧了他，不過申國公怎么知道宋軍會在我們的必經(jīng)之路上設(shè)下埋伏？他對你說過嗎？”蕭天胤沒有和她繞圈子，縱然他對西林婧有所隱瞞，卻一直都在為她著想，對她也是信任的。

    西林婧的心一沉，晦暗的光色模糊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愧色，“是這樣，父親在趙杰的身邊也安插了眼線，還好趙杰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行蹤?！?br/>
    她輕輕抓住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愧疚；“天胤，父親本來可以直接將那些伏兵消滅，至少能讓趙杰的計劃落空，可他還是選擇和你里應(yīng)外合，他怕打草驚蛇，甚至沒有事先寫信通知你，你會不會怪他一時糊涂？”

    回答她的是他溫暖的懷抱。

    “我怎么會怪申國公？他也是顧全大局，將我們的損失降到最低，這本是我的責(zé)任?！?br/>
    “雖然你將這些都當(dāng)成分內(nèi)之事，我還是感到很欣慰，我的丈夫是一個這樣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笨v然他向她隱瞞了很多事，讓她不知道他此刻的話是真是假，可僅僅是這樣一番話，依然使她的感到溫暖。

    她又突然想起一個人，“真沒想到，那個宋珩竟然是宋國的奸細，父親和大哥都不知情?！?br/>
    蕭天胤笑著安慰她道；“別擔(dān)心，說到底宋珩也是父皇的臣子，我相信西林家和他毫無關(guān)系，父皇也不會因此而遷怒于申國公，何況，那只是個一事無成的細作而已?！?br/>
    西林婧懸著的心又落了下來，不錯，管家難道不是皇帝安插在臣子府中的眼線么？宋珩也是朝廷命官，若真的追究下來，還要歸咎于天子用人不慎。

    室內(nèi)陷入沉默中，灰暗的光線仿佛是因為有空氣中有無數(shù)灰屑在飛舞，她靠著他的肩，聲音惆悵，如夢中囈語。“不知道這場戰(zhàn)爭什么時候才能徹底結(jié)束，也不知道太陽什么時候才能出來……”

    蕭天胤撫了撫她的秀發(fā)，一語雙關(guān)地說；“快了，這好像還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看日出。”

    西林婧深深地看著他，清風(fēng)雅月的飄逸灑脫，沙場笑傲的桀驁不羈，俾睨天下的從容魄力，這個比錦繡山河更為驚艷的男子，就是一直寵她愛她，甚至用生命護她的人?；璋档墓饩€下，她還是看不清他的臉，只想深深將他的樣子映入眼底，也許日后那將會變成穿心利刃，她也心甘情愿去承受。因為她對他心存愧疚，卻無能為力，這是她欠他的。

    幾天后，崔銘配出了克毒的解藥，蕭天胤服下后，心脈的余毒被清除，身體開始迅速康復(fù)。

    西林辰向蕭天胤詳細“解釋”了他們父子二人違背軍令的原因，蕭天胤亦沒有半句責(zé)備，兩路軍隊再次融合，齊軍的損失不過萬，又因士氣大振而占據(jù)了絕對的優(yōu)勢。軍中將士都摩拳擦掌，不斷有將領(lǐng)向蕭天胤請戰(zhàn)。而宋軍在短時間內(nèi)沒有任何動靜，蕭天胤也沒有下令進攻，兩軍之間似乎要進行一場持久戰(zhàn)。蕭天胤有他自己的打算，可以在朝堂上解決的問題，沒必要再損兵折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