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我和唐烈在經(jīng)過游輪,飛機(jī),終于停在a國的一個小鎮(zhèn)上。
“這段時間你都住在這里,我安排了人,她會照顧你的起居?!卑褨|西放到大廳的時候,一個菲傭就走過來,胖胖的,很高,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小姐,你好,我是安?!彼龑ξ衣冻鲇H切的笑。
“你好,可以叫我傅暖?!蔽疑焓治丈纤氖帧?br/>
唐烈對安說,“你把行李先拿上去。”
安點(diǎn)頭,“好的,先生?!?br/>
安轉(zhuǎn)身去拿行李,唐烈指著簡約風(fēng)的小別墅,對我說:“這里很安全,你可以放心?!?br/>
“好,謝謝。”
“不客氣。”
唐烈手機(jī)響了,他對我示意,“我去接個電話?!?br/>
“好的。”
唐烈便轉(zhuǎn)身出去,這兩天他電話不時會響,我不知道誰給他打的電話,即使我很想知道,我也沒問。
就像現(xiàn)在,我也很想知道,是不是厲庭琛的電話,他怎么樣,安不安全,有沒有事。
這種想要知道的心像螞蟻似的在不斷啃咬著我。
但每次,我都忍住了,也不去看手機(jī)。
唐烈接了電話進(jìn)來,“我還有事,你先在這熟悉一下,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br/>
“好?!?br/>
不知道是我神色太平靜還是剛剛他接了電話,唐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后面唐烈沒再回來過,而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我跟安說,讓她回去過年。
安像是早就被囑咐過,在我說出這句話時,她說她陪我過年。
我哪里好讓別人陪我過年,我沒家,別人有家。
在我強(qiáng)硬的態(tài)度下,安在下午的時候回去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想了想,去廚房。
廚房里是安準(zhǔn)備好的食材,什么都有,很方便。
我做了幾道家常菜,放到桌子上。
可當(dāng)看見桌子上的菜時,我愣了。
我做了三菜一湯,兩個人的分量,我一個人吃吃不完。
呲。
剎車的聲音響起,我整個人僵住,幾乎不敢動。
咔擦,開門的聲音。
砰,關(guān)門的聲音。
噠——噠——噠——
腳步聲的聲音。
我沒轉(zhuǎn)身,一動不動的站在桌子前,所有的感官都變的無比靈敏,我卻只能聽見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
聲音停在我身旁,我依舊沒動,像隔木樁,死死的,干干的。
一只手伸出,摟過我的腰,然后把我抱進(jìn)懷里,手臂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
“我回來了?!?br/>
從沒覺得有哪句話有這么好聽過。
我僵硬的手動了動,抱住厲庭琛,臉埋進(jìn)他懷里,“好。”
在大年三十這天,厲庭琛回來了,我做好的一桌子菜沒有浪費(fèi),全被我們吃完。
我坐在餐桌上,杵著下巴看他,這才發(fā)現(xiàn)他眼角帶著淤青,臉上也有。
我一怔,站起來,“怎么回事!”
我快速來到厲庭琛面前,抬起他的臉。
燈光下,厲庭琛臉上的傷口越發(fā)清晰,而且即使被處理過,也能看出這些傷口不淺。
我的心咚咚咚的跳,伸手去摸,“誰坐的?”
厲庭琛沒說話,薄唇微抿,眼神卻是深沉溫柔的看著我。
我沒理會他的眼神,而是想到一件事,“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說著,我立刻去脫他的衣服。
這臉上都這么明顯的傷口,不可能身上沒有,甚至有可能身上更重。
一想到這我就著急,擔(dān)心,顫抖著手又快又急的去剝他的大衣,被厲庭琛的手抓住。
“沒事?!彼稚弦粋€用力,我便坐到他腿上,他低頭,手摸向我的肚子,神色溫柔深情,“有三個月了,她有動過嗎?”
這段時間我整天都在擔(dān)心他,想他,根本就沒注意到孩子的日子。
現(xiàn)在聽他說,我這才想起來,按照時間算,昨天就是三個月了。
“沒有。”
厲庭琛一下皺眉,“沒有?”
“嗯?!?br/>
他眉頭皺的更緊了,嘴里更是在說:“不是說三個月后孩子就會動嗎?”
他糾結(jié)這個問題,像個孩子。
我心里突然變軟,躁動也被壓下,“你不知道嗎?孩子不是一滿三個月就動的?!?br/>
厲庭琛挑眉,“這樣?”
“當(dāng)然,不信你問醫(yī)生?!蔽铱粗哪槪词鼓樕嫌袀?,他看起來也那么迷人,尤其現(xiàn)在燈光打在他臉上,配上他現(xiàn)在溫柔的神色,似鍍了一層金,暖暖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厲庭琛很認(rèn)真的開口,“嗯,明天去看醫(yī)生,順便把產(chǎn)檢的時間定下來?!?br/>
他認(rèn)真的樣子,讓我的心疼了下。
我摸向他眼角的傷口,輕聲說:“厲庭琛,我想知道這段時間你經(jīng)歷了什么。”
這段時間,是我這輩子度過的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每天都被螞蟻啃噬,痛苦無比。
厲庭琛頓了下,沒說話。
我抱住他,頭靠在他肩上,唇靠在他脖子旁邊,聲音緩慢,一字一頓,“厲庭琛,等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等著一個不知道結(jié)果的結(jié)果,我很害怕。”
“……”
客廳里氣息變的安靜,靜謐,只能聽見我們我們的呼吸和心跳。
好久,厲庭琛抱住我的腰,手臂收緊,“很擔(dān)心我?”
我猛的睜開眼睛。
豈止是擔(dān)心!
厲庭琛繼續(xù)說:“很怕失去我?”
我猛的坐起來,眼睛死死看著他。
厲庭琛的一雙眼變的無比深沉,里面有什么東西在動,黑漆漆的。
我眼眶一下變的酸澀,手指不自覺掐進(jìn)厲庭琛的肩胛里。
他說:“我答應(yīng)過你,我就一定會做到?!?br/>
我搖頭,眼里有熱氣上涌。
當(dāng)厲庭琛指腹落在我眼瞼下時,我眼里的東西再也承載不了,全部掉下來。
厲庭琛眼里的墨色瞬間噴涌,抬起我的臉,唇吻上來。
我哭,控制不住的,即使厲庭琛吻我,我眼淚還掉下來,直掉到我們的嘴里,一陣咸澀的味道,像我這幾天的慌亂無措,努力冷靜,卻又茫然空白。
那種痛苦絕望終于在這一刻崩潰。
“暖暖,你變的愛哭了。”
終于,厲庭琛嘆息一聲,無奈至極。
我嗚咽出聲,“都是你,都是你!厲庭琛,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