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章購買比例超過50的讀者可以看到正文，否則要等12小時?！洞謇镂ㄒ淮╅L衫的就是大爺爺顧伯山了。

    大家洗好手腳后就圍著一張長桌坐著,每個人面前都有兩個大碗,一個準備用來裝菜，一個是裝飯的。

    這時,小陳氏和大姐大丫就抱了三個有臉盆那么大的盆子出來,這里面就是紅薯飯、青菜和野菜混合,水煮黃鱔。

    老陳氏輕咳一聲，拿起勺子開始分飯菜。

    是的,顧家就是分餐制，用老陳氏的話說，大家一起吃的話都會一窩蜂地夾肉菜，你爭我搶的，顯得很沒有教養(yǎng)。

    分好了飯菜后，你愛怎么吃就怎么吃。

    在顧青云看來，他奶奶應(yīng)該是享受那種大權(quán)在握的感覺，聽話的就給多點,不聽話的就給少點。當然，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爺爺、爹、二叔三個主要勞動力飯菜是最多最好的,女眷就少很多,特別是三個姐妹就更少了,只剛夠吃飽。

    分完飯菜后，大家開始慢慢吃了，這時候,顧青云碗里就會有爹娘夾過來的黃鱔肉。

    “爹爹，娘親，自己吃，你們辛苦，我不辛苦?！鳖櫱嘣茡u搖腦袋，用小手擋住碗口。其實，他的小碗里也是黃鱔居多，幾乎沒有多少青菜。這是他奶對他的偏愛。

    “我喜歡吃青菜，給我青菜就可以了?！爆F(xiàn)在是三月份青黃不接的時候，青菜還沒長好，村里人都是和野菜一起混合吃的，有蕨菜和薺菜，野菜雖然做得口感不好，但營養(yǎng)很豐富。

    大家一副“這小孩怎么那么懂事啊”的欣慰神情。

    顧青云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不會接受爺爺奶奶和爹娘的饋贈，實在是他們干的活多，萬一吃不飽干活累出病了，他怎么辦？在這個家里，在他還沒長大之前，他能靠的就是他們了。

    至于三位姐妹偶爾投過來的羨慕眼光，顧青云就無視了。

    吃完飯后，老陳氏就宣布二嬸李氏下午不用去田里干活了，留在家里做飯就行。

    其他人都沒有意見，畢竟李氏已經(jīng)懷胎三月了，這次懷像不是很好，今天拔草彎腰的時候就不舒服了。

    剛剛吃飽飯，干了半天的活，大家都會回自己的房里歇一會。

    林溪村是七山一水兩分田，水田少，山多，荒地多，那些荒地都被些石子、野草覆蓋著，所以大家分的宅基地也大，村子里現(xiàn)在人口又少，所以每家每戶的占地面積都挺大的。

    顧家也不例外。

    整個農(nóng)家小院是坐北朝南，分有前后院，都是用籬笆圍成的，還圍著種了一圈的枸杞樹、金銀花藤，還有當?shù)氐囊环N荊棘灌木從，荊棘灌木從上的葉子和樹皮都是刺，可以有效地抵擋牲畜，后院因為靠近山，就多圍了一圈的木制柵欄，又種了一圈當?shù)氐木G竹。

    小院門口對著的正房有三間，左邊是爺爺奶奶住的地方，還隔了一個小房做倉庫，中間是堂屋，是待客和吃飯的地方，右邊是廚房。

    左右?guī)烤褪穷櫞蠛雍皖櫠幼〉牡胤?，都是三間小房子。

    房子都是泥瓦房，本來屋頂是茅草的，自從一年前顧青云的身體不再需要吃藥后，家里就存錢把茅草屋頂改成了瓦片，這樣一來下雨就不會老是漏水了，整座農(nóng)家小院看起來也規(guī)整了不少。

    據(jù)顧青云估計，整座院子占地面積有七八百平方米。

    顧家人很是勤快能干，后院是茅房、糞坑、豬圈、雞籠、菜地，前院就種了葡萄、柿子樹、桃樹、李子樹、棗樹等各種能結(jié)果的果樹，都是從山上移植下來的，多年來，要想吃水果就只能指望院子里的果樹爭氣了。

    現(xiàn)在果樹都長大了，每年還可以拿到鎮(zhèn)上賣，多多少少有點收入。

    住的地方?jīng)]有矛盾，離得比較遠，所以大家可以說些悄悄話。

    此時，顧青云還和父母睡在一起，他的大姐大丫和二姐二丫住在隔壁。

    “哼，娘就是偏心弟妹，我懷栓子的時候還一直下地干活呢，大丫差點就生在田埂上了，現(xiàn)在才三個月還沒顯懷，就說干不得活了，真那么嬌貴的話，嫁給我們家干嘛？不會嫁到鎮(zhèn)里？”小陳氏回房后就開始憤憤不平。

    二嬸李氏是隔壁村的，娘家有四兄弟，唯獨她一個女兒，是四年前進門的，因為有娘家有嫁妝，剛開始還和小陳氏互別苗頭。小陳氏是老陳氏的遠房侄女，關(guān)系也不是很親近，但小陳氏嫁過來后，當時只有她一個兒媳婦，還是過了一段婆媳相好的日子，可自從李氏進門后就不一樣了。

    特別是在顧青云大哥夭折，顧青云身體不好的時候，即使老陳氏表面上是一碗水端平，但小陳氏還是覺得公婆更偏向二房。

    小陳氏和老陳氏的娘家都不在本地，當時逃荒的時候也失散了，現(xiàn)在還沒能聯(lián)系上。

    “娘這也是為了孫子?！鳖櫞蠛影颜诜坷锢@圈圈的兒子抓住，準備把他放在小床里睡覺。

    顧青云郁悶，他明明正在飯后散步好不好。

    “孫子？孫子，哼，誰知道一定能生孫子？要不是弟妹那年回娘家非要帶兒子回去，還染病不治，你瞧吧，現(xiàn)在的顧家哪有我們這一房站的地？我一想到那年冬天栓子和二娃子同時發(fā)燒，娘和弟妹堅持要大夫先給二娃子看病我就心寒，明明我們栓子比二娃子病得還要嚴重。哼，不就是看我們栓子身子骨弱嗎？結(jié)果現(xiàn)在活下來的還是栓子?！倍拮泳褪嵌控舱鄣膬鹤?。

    “好了，你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顧大河看見眼睛亮晶晶的兒子就頭疼，忙叮囑道，“兒子，你娘說的話不要說出去。”

    顧青云猛地點頭，小手捂住嘴巴小聲道：“我誰也不說，爺奶也不說，我知道爹娘是最疼我的。”

    “我兒子就是聰明?！毙￡愂虾苁切牢?，摟著他道，“在外面你就和你爺爺奶奶親近點，但不要什么都說出去?！?br/>
    顧青云點點頭。

    “你弟弟看起來是憨厚老實，可最后不也沒意見嗎？大夫還說了，要不是他來早一點，栓子就救不回來了，當時大夫還是你去背回來的呢?！毙￡愂舷陆Y(jié)論，“反正，我就希望弟妹這次最好生個女兒。”

    顧大河嘆了口氣，這又不是由他們說了算。

    “栓子他爹，我想了想，為了栓子以后過得好一點，還是得用點手段。”小陳氏突然小聲道，見顧青云已經(jīng)躺在小床上閉上眼睛了，就給他蓋上小被子，現(xiàn)在還是三月份，天氣還有些寒冷。

    “什么手段？”

    “你覺得我們栓子怎么樣？他很聰明的，你教他寫自己的名字，多久了他都沒忘記，平時學數(shù)數(shù)也很快，大丫都沒他記得快。”

    顧家在前朝是個小地主，有兩百畝地，當時為了供養(yǎng)顧伯山讀書就賣了一百畝，為了最大限度占便宜，當時顧伯山在學堂里學了后就回來教給弟弟，所以顧季山是懂一點字的，他生了兒子后也把自己記得的字教給兩個兒子了。

    所以顧大河也會寫幾十個常用字，在顧青云有意識的誘導(dǎo)下，也把自己會的字教給他了。

    現(xiàn)在小陳氏一說，顧大河就記起來了，忙點頭道：“是啊，我們栓子聰明，我教他寫的字他都記得了。”

    “栓子身子骨弱，現(xiàn)在雖然看著大好了，可你看，和別的同歲小孩相比，還是小了一圈，我怕他將來干不了農(nóng)活怎么辦？到時我們老了，還能幫他多久？現(xiàn)在，我想想，我們讓他去讀書怎么樣？不用下地干活多舒服，你看大伯，前朝的時候老是考不上，結(jié)果新朝新立，他這么大年紀一去考，竟然給他考了個童生回來，還做了村長，現(xiàn)在，還想著去考秀才呢。”

    小陳氏很清醒，在這個家里，她是最希望兒子好的。她以后不能生了，如果不是栓子，可能現(xiàn)在早就被休了，即使她相公站在她這一邊又如何？只要公婆堅持，他總有一天也會妥協(xié)的。畢竟沒有兒子傳宗接代，每個男人都不能容忍的。

    她要想辦法為兒子打算打算。

    “栓子，這個消息你要告訴你大爺爺一聲，他們家肯定會買的?！鳖櫦旧椒愿赖馈?br/>
    顧伯山家里情況雖然比顧青云家好，但他家勞動力更少，只有顧申河夫妻倆能干活，現(xiàn)在只要是農(nóng)忙時節(jié)都要請短工。

    “可是，這又沒證實是真的?！鳖櫞蠛佑悬c顧忌，見顧季山露出不贊同的樣子，忙道，“我這不是怕大伯說栓子聽風就是雨嗎？”現(xiàn)在別看顧青明比栓子大5歲，開蒙也比自家兒子早，但那學習進度完全比不上兒子快的。

    這不，大堂嫂就對栓子有點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小陳氏不愧和顧大河是夫妻，聽丈夫這么一說，她就明白了，忙對著老陳氏說道：“還是娘去和大伯母說比較好?！?br/>
    老陳氏一聽，就懂了，低聲罵道：“陶氏那個遭瘟的，我們栓子是比小明會讀書，可他們都是兄弟，栓子好了，小明以后不就能跟著好嗎？她犯得著給我孫子臉色瞧？又不吃她的喝她的。要是連這個都妒忌，我早些時候早就被自己酸死了！”

    “行了行了，都陳年舊事了，你還老說這些作甚？吃飯吧，待會飯菜都涼了?！鳖櫦旧揭娫掝}扯到早年大哥讀書的事情上，立刻轉(zhuǎn)移話題。

    老陳氏白了他一眼，把農(nóng)具一一放好在雜物間后才洗手。

    “爹，二弟他們還沒回來就開始吃了？”顧大河忙道。

    “不管他們，都回娘家了，難道還會餓著不成？實在不行，待會自己煮，家里又不是沒吃的?！崩详愂闲睦镞€有點怨氣，口氣也跟著不好。

    顧青云無奈一笑，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學完四書五經(jīng)了，雖然只是粗粗過了一遍，但進度還是非常喜人的。相比之下，顧青明就差了一點，他才學到《周易》，《禮記》和《左傳》還沒開始呢。為了這，本來對他態(tài)度挺好的陶氏就有點不對勁了，大概是因為自己總被大爺爺拿來和顧青明做對比吧？

    可是這能一樣嗎？一開始顧青明學習就不是很努力，到后來自己的進度跟上他了，他這才產(chǎn)生緊張感，于是發(fā)誓要刻苦學習，可惜他的努力和信誓旦旦總是持續(xù)不了多長時間，不久就會故態(tài)萌發(fā)。這樣的橋段一再發(fā)生，幸虧有大爺爺?shù)亩酱?，他才能一直進步。

    顧青明和自己不同，他長于交際，人又義氣，在村里一眾小伙伴中那是一呼百應(yīng)的，于是在學習上花的時間就少了。而且大爺爺家里經(jīng)濟實力比自家好多了，他完全沒有危機感。

    不像自己，發(fā)自內(nèi)心想讀書，想依靠讀書改變命運，這樣一來，產(chǎn)生的效果能一樣嗎？

    大家開始吃飯，今晚的飯菜很豐盛，一盆豆腐泥鰍湯，一碗香蔥炒雞蛋，一碟紅燒五花肉，除此之外，就是一大盆的青菜和野菜了。

    大家依舊等老陳氏分餐后才開動。

    “大姐這道湯燒得好吃，可惜以后難吃到了?！鳖櫱嘣坪攘艘豢跍?，只覺得滋味鮮美，忙贊美道。

    大丫的臉頓時紅了，她嬌嗔地看了一眼顧青云，道：“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就會胡說?！?br/>
    “我說的可是真心話?！鳖櫱嘣埔荒樀奈?。

    顧家的飯桌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講究，所以氣氛一向比較輕松。

    “以后二丫就開始做飯，大丫在旁邊指點?！彼坪醣活櫱嘣频脑捥嵝蚜?，老陳氏安排道。

    二丫點點頭，吃得很香。

    顧青云接下來就沒再說話了，開始細嚼慢咽，一邊聽著顧季山他們的談話。

    等他們吃完飯后，顧二河一家終于摸黑回到家了。

    顧季山簡單問了親家的情況就把眾人都打發(fā)回去休息了。

    小陳氏正在房里整理東西，沒想到李氏突然來找她。

    李氏一進門就把手中的半匹青色的細棉布遞給她，笑道：“大嫂，這是我娘家給我們的回禮，我想著現(xiàn)在孩子還小，家里織的麻布都夠穿，就把這拿來給你了，娘那里我已經(jīng)給了。”

    小陳氏很是驚訝，忙推卻道：“不行，這是你娘給你的，弟妹還是用來給狗蛋和狗剩做衣服吧，這是細棉布，小孩穿了舒服?！?br/>
    李氏既然把布拿來了就不打算拿回去，笑道：“屋里還留有半匹，夠他們用了。這布你拿來給栓子做件交領(lǐng)長袍，老是穿著短褐長褲算什么？他現(xiàn)在可是讀書人了?！?br/>
    小陳氏一聽，想了想，也不客氣了，反正這人情總能還回去的，就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現(xiàn)在家里有了咸雞蛋和賣雞的收入，老陳氏也大方了些，規(guī)定除了要固定織一定量的布匹外，只要有余力，兩房人自己織布或做繡活攢下的銀錢把一半交公后，另一半都可以歸自己，她不會過問他們用這些錢做什么。

    因為這樣，大家都高興得很，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攢私房錢了。

    李氏見狀，滿意地說道：“我剛剛來的時候就見到栓子在房里讀書，聽說他已經(jīng)把那什么書都讀完了，現(xiàn)在大伯對栓子是什么打算？”

    顧青云正式開蒙后，他就單獨睡了。家里的織布機就被搬到了二房那邊的廂房，原來放織布機的房子就被重新修整了一次，隔開為內(nèi)外兩間，里面是他的臥室，只放著一張床和一個衣柜，外面的那一間就是他的書房了，平時讀書寫字都在這里。

    “說到這個我就發(fā)愁，大伯說想讓栓子去鎮(zhèn)上的私塾讀書，鎮(zhèn)上有兩個秀才開私塾，很多小孩都在那里讀書?！毙￡愂献炖镎f著發(fā)愁，臉上卻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道，“大伯說已經(jīng)沒什么可教給栓子了，為了不耽誤他，還是得趕緊到鎮(zhèn)上去。我和他爹沒意見，一切都聽爹娘的。”

    “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娘家村里不是也有兩戶人家在鎮(zhèn)上讀書嗎？我這次回娘家特意打聽了，他們一個在何秀才的私塾讀，一年的束脩就要2兩銀子，據(jù)說還動不動就用戒尺打?qū)W生，可憐喲，那小孩的手心都被打腫了，跟個饅頭似的，連筷子都拿不起來，我去他家的時候，就見他娘正在喂他吃飯呢?！崩钍弦荒樀倪駠u。

    “另一個在李秀才的私塾讀，束脩只要1兩半，聽說李秀才不錯，人很年輕，學問好，人又和氣，對學生的態(tài)度尤其好，很少打人。”李氏一一把自己的消息都說出來。

    “你說這夫子打?qū)W生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咱也不說這個，只是打得太厲害了也不好，這要是身子骨弱的呢？這病了你都沒處說理去?！崩钍弦娦￡愂习櫭疾徽Z的樣子，忙又說道。

    “這個還是由爹娘決定吧，他們懂的事多，總不會害栓子的?！毙￡愂夏樕嫌致冻隽诵θ?，對顧季山和老陳氏很是信任的樣子。

    李氏眼珠子一轉(zhuǎn)，笑道：“是呢，栓子可是長子長孫，爹娘自然是重視的。其實去何秀才那也挺好的，雖然要求嚴格了點，但那是對學生也有好處啊?！?br/>
    小陳氏點點頭，正要說些什么，就見顧大河已經(jīng)洗完澡回來了，此時正站在院子外面朝這里看。

    李氏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忙雙手拍了下大腿，叫道：“哎呀，已經(jīng)這么晚了，我得趕緊回去幫我家的兩個泥猴洗澡了?！钡人叱鰜淼臅r候，顧大河已經(jīng)進了栓子的房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錯別字有待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