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走出了她的小世界。她將那些人留在了里面,自己走了出來,然后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旁蜷縮著一名女子,她衣著暴露,卻讓人心中升不起邪念。
她睡得很安靜,趁著那片小世界將消未消之際,慕芷將她送了進去。
“漂亮姐姐你要去哪玩呢?不帶上我?嘻嘻……”身后響起冥的嬉笑聲,慕芷看著嬉皮笑臉的冥,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想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這個決定是慕芷在內(nèi)心掙扎了好久才作出來的。
外面的世界,為什么這么灰暗……慕芷懸空走在街道上,保證自己光著腳丫不會踩到地上的積水,但是那股涼意,她還是能清晰感受到。
建筑是灰暗的,地面是灰暗的,天空也是灰暗的,還落著雨,著跟她想象中的世界不一樣……
“外面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嗎?”慕芷問冥道。
“不呢,外面的世界也很美很美的,跟你的那個世界一樣好看,而且,很大很大……”冥一邊說著還一邊比劃著,樣子顯出幾分傻,幾分可愛,慕芷看到她的樣子,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阈ζ饋砗煤每?!”冥的話題忽然一轉(zhuǎn),同時直勾勾地盯著慕芷看,慕芷不知作何舉動,只好寵溺地摸了摸冥的腦袋。冥則是很不要臉的抱住了慕芷的右臂,粘著她。
“吶我就這樣纏著你,你不準嫌我煩,不準甩掉我……”
慕芷也是很無奈,不過她也拿這個丫頭沒辦法,也沒什么抵抗力……
雷靈:???
雷靈感覺自己是多余的,就很委屈,默默地返回了那片小世界中……
冥真的是完全忽略了雷靈了,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她纏慕芷纏夠了,想抱抱那個小家伙,才發(fā)現(xiàn)它不在了……
“哎哎,你說那個家伙不會出事吧?總是莫名其妙的失蹤?!壁ふf得有點漫不經(jīng)心,“而且每次都會帶回來了一個女的,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怎么了?你吃醋?”慕芷微笑道。
“哼,誰要吃他的醋了?”冥嘟嘴,“我只要漂亮姐姐,看誰敢跟我搶!”
慕芷只覺這天空似乎都因為她而變得明亮了幾分。有這樣一個陪著自己瞎鬧的“人”,很開心呢,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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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冥懶懶地摟著慕芷,在交界處看到了燭羿。燭羿看著她們,不尷不尬,不過也不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冥見狀將慕芷摟得更緊了,警惕地盯著燭羿,意思不言而喻,燭羿忽然間有點哭笑不得,這丫頭的想法一直都很清奇,以前被她整過不少次,現(xiàn)在,整到慕芷身上去了?
景物又開始慢慢變化了起來,三者一起回到了小天地中,漫天紫蝶圍繞著他們紛飛,歡迎他們的歸來。
雷靈依舊跟冥纏著慕芷一般,纏到小禿鳥懷疑鳥生,對著這只無賴金貓不停大罵;方慧和方成在切磋,誰也不服誰;林語漠手持暗金雙刀,與獨臂的聶一樓遙遙相對;方敏則是在給靜扎著辮子……
人不多,卻顯得很熱鬧(熱鬧是因為那兩個不是人的小家伙),又帶著難得的安寧與和諧。
燭羿徑直走向聶一樓和林語漠,二人看見他走過來,都收起了刀。
“語漠?!?br/>
“什么?”
“多謝?!?br/>
“不用?!?br/>
兩人一共說了四句話,八個字,不過已經(jīng)表達出了自己所要表達的很多東西。
經(jīng)歷了那件事之后,現(xiàn)在兩人的神色多少都有點不自然。冥和慕芷將這一切收進眼中,都能隱隱約約猜到點什么。
當然,冥知道,燭羿不會是那種人。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林語漠又開口道:“多謝?!?br/>
燭羿就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不過他也沒去問為什么,同樣說了一句“不用。”
“一樓,你還好嗎?”燭羿轉(zhuǎn)問聶一樓道。
聶一樓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左袖,然后又撓撓頭,表現(xiàn)得比燭羿想象中的還要平靜不少:“我……沒事,就是有點不習(xí)慣?!?br/>
他撓頭的樣子顯得有點呆,配上這副不在意的樣子,讓人心疼。
“哈哈……”聶一樓撓頭大笑,“總之,我這不是還揮得動刀嗎?”
方成聞言轉(zhuǎn)頭看了聶一樓一眼,又迅速地轉(zhuǎn)可了回來,這句話,他聽著很難受。這個拿刀的家伙……不,他的師父,平時做事總是,要么一根筋,要么缺根筋,在那種時候也是,中了毒之后想都沒想就揮刀斬下了自己的手臂,還那么不在意……
方敏也抬頭,看了聶一樓許久,最后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燭羿拍了拍聶一樓的肩膀,說了聲謝謝。聶一樓推了燭羿一下,說謝啥謝。
燭羿覺得他有點像李軒。李軒……那個曾經(jīng)與自己同生共死的呆瓜,好久沒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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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很安靜,過得很快。
第二天。
雨停了,不過天空依舊陰沉。出門活動的人多了起來,夜原這才顯出許久幾分生氣。
“稍等……哎!好好!這就來這就來……”
隨著天越來越亮,夜原也越來越熱鬧,街里巷間的各種店鋪吆喝聲和招呼聲不斷,老板和伙計們皆和顏悅色。
“大爺,該交租了?!蹦硞€客棧走進了一個面帶微笑看起來憨厚老實的男人,笑瞇瞇地對客棧老板說道。
“這位爺,我們不是六天之前才交過嗎?”客棧老板對著比他還要小的男人低聲下氣道,“怎么今天又要來收一次?只怕這……不太符合規(guī)矩吧?”
“合的合的?!蹦腥诵σ獠粶p,“前一陣子跟你們收租的是荊會,現(xiàn)在這條街已經(jīng)不歸他們管了,歸我們虎幫。新幫接任,來跟各位打聲招呼,給老板造成不便,還請見諒,見諒,嘿嘿……”
“多少?”客棧老板的聲音有些顫抖,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被氣的。
“不多,一百金吧?!蹦腥说男︼@得愈發(fā)的欠揍。
老板的臉變白了一些:“什么?一百金?荊會才收了五十……”
“噢不好意思,是我弄錯了,老板見諒?!蹦腥诵Φ馈?br/>
老板微微松了一口氣。
“是兩百金?!蹦腥四樕系男σ飧鼭饬恕?br/>
“別……欺人太甚!”老板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們怎么不去搶!”
“你就說交不交,不交的話,是不能在這里做下去的?!蹦腥耸掌鹆诵θ?。
食客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惹不起惹不起,老板,自求多福吧……
只有一個人,就像是完全沒看到那邊的情況一般,自顧自地大吃大喝。他提起桌上酒壺想往自己嘴中灌酒,卻只倒出來了幾滴……
“上酒!”一聲怒吼仿佛將整個客棧都震得動了起來,“酒呢!”
他看了一眼柜臺,然后站起身來,走了過去。他比尋常人要高出一個頭不止,渾身散發(fā)著暴戾血腥的氣息。
男人感覺自己被陰影籠罩住了,于是回頭看了一眼。
“滾!你擋著老子叫酒了!”大漢不耐煩地捏住男人的脖子將他丟出門外,然后從柜臺上抓起一壇酒,走了回去。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自己丟出去的是什么人嗎……
他當然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傻子擋住自己叫酒了,擋在自己面前的東西,清理掉就是了。
某個角落,燭羿抿了一口酒,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在桌子底下,小禿鳥將整個腦袋都伸進了酒壺里,趴在地上,只有光溜溜的肚皮在輕輕起伏,這小家伙喝醉了……
燭羿認得那個大漢,就是之前被關(guān)在東方垣的地下賭場里面,以真人廝殺供人取樂的狂人。
燭羿將小禿鳥的腦袋從酒壺里面取了出來,然后再將它納入自己的“?!敝校^續(xù)看熱鬧。龍鱗火海讓小禿鳥感覺十分舒適,它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睡……
不多時,那個被扔出去的男人就帶著一幫人進到客棧里來了,將狂人包圍住。
“喲,身手不錯嘛……”男人又開始笑了起來,“不過是誰給你的勇氣,對我動手?”
狂人的身后,一名小弟已經(jīng)將一把大刀對準了狂人光禿禿的腦袋,只要男人的一個眼神,他就立刻動手。
“去他娘的!小雞崽子們!”狂人提著空酒壇子,直接砸到了背后拿刀的小弟的腦袋上,“爺爺喝個酒,你們這幫狗腿龜孫們都不能安靜些!”
狂人發(fā)怒了,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全都飛了出去,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幾處凹陷的地方,有的直接死了,有的還吊著一口氣……
狂人怒氣沖沖地走到收租男人的面前,一手抓著他的腦袋,對著他大吼道:“小狗子腿的,老是來煩你爺爺我!看我不捏爆你的腦袋!”
“呵呵……你,知道,你惹……”收租男人還想抬后臺,結(jié)果直接被狂人單手捏碎了頭骨,然后再一次丟到了外面……
“老板!多少錢!”狂人轉(zhuǎn)身問老板。
“兩,兩……哦,不,不要錢,多謝……大俠……”老板差點就被嚇得說不出話。
“拿去!”狂人不耐煩地將十金拍在了柜臺上,然后就離開了客棧,“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