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讓我看看這畫?”
鄭媧爽朗地回答:“行啊,就在我們工作室的正廳,你去的時候沒注意嗎?”
西星搖了搖頭,繼續(xù)作畫。完成大半后,他決定剩下的回去補(bǔ)充。之后,幾個人又在臥龍湖畔轉(zhuǎn)了轉(zhuǎn),就打算回去。
“你們說有一個‘臥龍湖’,是不是還應(yīng)該有一個叫什么鳳的呀?”鄭媧說。
“確實有一座‘棲鳳山’,應(yīng)該離這不遠(yuǎn)。”金鐘回到。
“可能這就是源于古人龍鳳呈祥的美好寓意吧。”夕西說。
“傳說,這臥龍湖里真的有龍?!苯痃娎^續(xù)介紹。
“這你也信?太邪乎了?!编崑z說。
“但是這湖的名字就是這么來的,傳說這龍神通,能上天入地,會行云布雨,平時就臥居湖底,以蓮藕為伴。”
“說的跟真的似的?!?br/>
回到愛如海后,鄭媧帶著大家去看那幅畫,她還特地將畫從水晶櫥窗里取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幅秋荷圖吸引住了,仔細(xì)看上去,一抹淡淡的荷香似乎從流失的時光中飄然而至。
西星望著這幅畫出神,許久,他緩緩地抬起頭,說:“和我在資料上看到的一樣,原畫有兩米長,這只是其中一半?!?br/>
“是真跡嗎?”鄭媧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br/>
“那剩下的半幅畫在哪兒?”金鐘問到。
鄭媧嘆了口氣,“其實,我知道另一半在哪兒,小時候無意中聽爸爸說過,那半幅是被我生母帶走了?!?br/>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金鐘,夕西,西星全部被鄭媧帶進(jìn)了那個如煙如云的年代里。
鄭媧的爺爺就是當(dāng)年叱咤風(fēng)云的人物,人稱麥公——麥如海,而鄭媧的父親鄭隱,則是麥如海的義子。鄭媧小時候還見過自己的奶奶蔣小艾。她那時就常想,如果可以在這個溫柔的奶奶身邊度過一生的時光,該有多好??墒?,蔣小艾在她上小學(xué)二年級的那一年去世了。在鄭媧的生命中,她就像是一片秋葉靜靜地飄過,從此再尋不到任何蹤影。
鄭隱曾經(jīng)對鄭媧說起過她爺爺奶奶的故事。
那時候的社會依舊動蕩不安,政商強(qiáng)強(qiáng)聯(lián)姻再正常不過。在一次社會名流舉辦的舞會上,麥如??瓷狭嗣利惖恼颓Ы鹗Y小艾,可是,那時的蔣小艾正愛戀著留洋歸來的未成名畫家柳文卿。
蔣小艾和柳文卿的緣起緣滅皆是因為這《秋荷圖》。蔣小艾的祖上傳下來的是現(xiàn)在鄭媧這里的那半幅,而柳文卿從海外得到了另外的半幅。兩人因此畫而結(jié)識,之后相知,相愛。可是,蔣小艾的家族極力反對兩人的關(guān)系發(fā)展,當(dāng)然,這其中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來自于麥公給蔣家施加的壓力。后來,柳文卿和蔣小艾吵了一架,本來準(zhǔn)備與蔣家合璧的那半幅畫也被柳文卿帶走了。此情,此事,不了了之。
麥公娶了蔣小艾以后,對她百般呵護(hù),萬般疼愛,連見慣了麥公風(fēng)流的親戚朋友都說,麥如海這次是動了真情了??上扇艘恢睙o子,后來,麥如海就收了他一個早逝親友的孩子為義子。
這兩幅畫再次相見的時候,已經(jīng)是到了鄭隱這一代。
再說一說鄭媧的生母柳蘇,就是當(dāng)年柳文卿和大作家蘇淳的妹妹蘇茉的唯一骨肉。柳文卿和蔣小艾分手后,與好友蘇淳的親妹妹蘇茉結(jié)了婚。后來,鄭隱曾猜想,柳文卿當(dāng)時年輕氣盛,孤傲不羈,怎么會一和蔣小艾分開,就著急和別人結(jié)了婚呢?想必也只是為了氣氣蔣家吧。因為當(dāng)時蔣小艾的父親罵過柳文卿,說沒人愿意嫁給一介窮酸書生。
十年□□,柳文卿和蘇茉也不能幸免,唯一令人感到有些安慰的是,那時蘇淳帶著他們唯一的女兒逃去了國外。蘇淳曾勸說蘇茉跟他一起走,蘇茉拒絕了。因為那時她與柳文卿已傾心相愛了數(shù)年。這一點,從柳蘇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來。相濡以沫的兩人,先后在病痛中去世。柳文卿的畫作也被銷毀大半。所幸,那半幅秋荷圖被蘇淳一并帶走了。經(jīng)過這些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歲月,柳蘇出落成了亭亭少女,為了完成舅舅的遺愿,她只身回到國內(nèi),開始尋找另外半幅畫的主人。
然后,就找到了鄭隱。
可是,照鄭隱的話來說,柳蘇對鄭隱的愛并不真誠。當(dāng)年,是蔣小艾了解到柳蘇的真實身份,才促成了鄭隱和柳蘇的婚姻。這段婚姻無法用單純的誰對誰錯來評判,因為,當(dāng)時柳蘇答應(yīng)嫁給鄭隱時,已懷有五個月的身孕,這一切鄭隱都清楚。
但他已無法自拔地愛上了那個純真爛漫,喜歡說話時夾雜著幾個英語單詞的小丫頭。
鄭隱對柳蘇說,“孩子你可以生下來,只是我們一定要再要一個自己的孩子?!?br/>
柳蘇把腹中的那個男孩生下來后,又為鄭隱生了鄭媧。但是好景不長,鄭媧兩歲的時候,柳蘇就帶著男孩離開了。鄭隱那時說,“要走就把你那半幅畫也帶走吧,我不想看到有關(guān)你的任何東西留在這里。”
講到這的時候,鄭媧大哭:“我難道不是她留下的嗎?我又算是什么?”金鐘走過去抱住鄭媧,將她的淚水浸沒在他寬大的胸懷中。
夕西和西星各懷心事,安靜地坐著。
在那些煙雨蒙蒙的歲月中,多少人相愛終不能果,又有多少人癡戀卻一身是傷。
鄭媧平靜下來說:“我父親收藏過很多古玩,什么奇石異寶沒見過,只是始終對這幅畫珍愛有加。去年,他準(zhǔn)備到國外療養(yǎng)的前夕把這畫托付給我,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好好保管。如果有一點損壞,就拿我是問?!编崑z一邊說,一邊將畫卷收起,鎖回到水晶櫥窗里。
半個多月過去了,夕西仍不能從那些故事中抽離。而此時的工作室已經(jīng)開始策劃下一個專欄——分手的理由。她知道這絕對是鄭媧一時興起。
拿到文案后,鄭媧催促夕西為第一期分手的理由寫序。而夕西覺得頗有點“為賦新詞強(qiáng)說愁”的味道,冥思苦想之后,她開始敲打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