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分娩的時候,正是一個大雨紛紛的夜晚,卓寒曦焦急的在長廊里走來走去,任雨水濺了他一身。他忽然站定,看著雨幕,想起頭一天夜里,他將頭探向君若腹部時,兩人幸福的模樣。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只要是若懷的孩子我都喜歡。”vexn。
“真的?”
“真的?!?br/>
“你不會是敷衍我的吧?”君若懷疑的瞅著他。
“若這么問不會是希望為夫敷衍你吧?”卓寒曦狡黠一笑。
君若無語凝噎,咬唇瞪著他。
想到此處卓寒曦不禁勾唇一笑。
大雨滂沱中,產(chǎn)房里忽然傳來君若痛苦的叫聲,卓寒曦臉色微變,急忙朝產(chǎn)房奔去。
剛到門口,只聽一陣嬰兒啼哭的聲音傳來,卓寒曦呆怔在門口,內(nèi)心的喜悅讓他忘了移動腳步。
片刻之后,產(chǎn)婆抱著一個嬰兒笑吟吟走了出來朝守在門口的御風(fēng)和木澤道:“兩位公子,王妃產(chǎn)的是位小王爺?!薄?br/>
漠皇曾經(jīng)下旨,君若肚里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封為王爺,所以產(chǎn)婆才敢如此說。
待產(chǎn)婆帶著嬰兒進了房間,御風(fēng)這才走到站在暗處的卓寒曦跟前。
“恭喜主子,喜得貴子。”
剛剛產(chǎn)婆的話,卓寒曦已經(jīng)聽到了,他極力克制,才忍住了不顧一切沖進產(chǎn)房去看君若的沖動。
君若生產(chǎn),并沒有受太多痛苦,孩子生下來,她還未看一眼,就累得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窗外傳來一陣淅瀝的雨聲,房間里點著蠟燭,不遠處還生著火,整個房間溫暖而干燥,并沒有下雨天的潮濕。
“若,你醒了?”卓寒曦不知何時進的屋,看到君若醒來,就驚喜的走過去,“餓了吧,我這就叫人拿吃的去?!?br/>
“孩子呢?”
一旁的容嬤嬤忙抱著孩子過來。
“王妃,孩子在這里呢。瞧瞧,多像你?!?br/>
卓寒曦接過孩子,瞧了片刻道:“嬤嬤瞎說了吧,就這么個皺巴巴的丑東西,怎么會像若呢?!?br/>
說著將孩子遞給君若看。
容嬤嬤等人站在一旁掩嘴直笑,看著卓寒曦在床邊坐下,幾人忙退到外間去了。
君若看著卓寒曦遞來的孩子,果然皺巴巴的,又黑又丑。
她抬頭懷疑的看著卓寒曦。
“你確定這是從我肚里爬出來的?”
卓寒曦朝孩子撇撇嘴道:“可憐的小東西,連你娘也嫌棄你了呢。”
一句話逗得君若笑了起來。
“就知道貧,還不快給他取個名字。”
“嗯,雨天出生的,要不就叫上官夜雨吧?!?br/>
君若看著他。
“不是該姓卓嗎?”
“我的孩子都姓上官。”片刻之后,又道:“以后就叫我鶴鳴吧,卓寒曦已經(jīng)死了。”
君若看著他一副平靜的模樣。
“你真決定和神啟皇室脫離關(guān)系了?”
“若兒不相信?”
“鶴鳴?!本艉粗?。
上官鶴鳴微怔,片刻笑了起來。從前聽慣了君若喊他公子,如今貿(mào)貿(mào)然聽她喊鶴鳴,竟有些不習(xí)慣呢。
“若,我終于相信你已經(jīng)完完全全屬于我了。”
“那可不一定哦?!?br/>
“你莫非還想紅杏出墻?”上官鶴鳴瞪著她。
“你若待我不好,也不是不可能啦!”
“你敢!”
“夫君大人,我們可是簽過協(xié)議的哦,而且協(xié)議沒有時間期限?!本粜γ酌椎目粗?。喜幕身部。
上官鶴鳴郁結(jié)的瞪著她,片刻之后忽然邪惡的笑了。
“我親愛的夫人,若是為夫沒記錯,那個協(xié)議是君若和卓寒曦簽訂的,只對他們兩人有效,現(xiàn)在這里只有清韻公主和上官鶴鳴,所以協(xié)議作廢?!?br/>
這次輪到君若郁結(jié)了。
一個月后,上官夜雨漸漸長開來,原本皺巴巴的皮膚變得又白又嫩,一雙眼睛像及了君若的,如星辰般璀璨。表情卻像及了卓寒曦,冷冰冰的,任誰逗他也不笑一個。
最開心的就數(shù)上官鶴吟了,每日都要過來逗他許久才離去。
上官夜雨滿一百日的時候,漠皇派人送來賞賜和封王的圣旨,于是剛滿百日的上官夜雨正式成為西漠王。
轉(zhuǎn)眼大半年就過去了,卓寒曦每日帶著君若在西漠四處游歷倒也愜意。
這日上官鶴鳴忽然收到飛鴿傳書說鶴鳴山莊出了些問題,他看著信上的內(nèi)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么了?”君若看著他突然陰沉的臉問道。
“有人想吞并鶴鳴山莊?!?br/>
君若一時無語,誰這么大膽,敢動鶴鳴山莊。
“是慕容羽?!?br/>
“他?”君若很是意外,“他要鶴鳴山莊做什么?”
“他的目的不在鶴鳴山莊,”上官鶴鳴冷冷道:“既然他這么希望我出現(xiàn),那就如他所愿。”
第二日,上官鶴鳴和君若就上路了。這次因為有上官夜雨,奶娘也一并帶著,再加上上官鶴吟也想回鶴鳴山莊去看看,于是一大群人四輛馬車浩浩蕩蕩上路了。
五日后終于回到鶴鳴山莊,上官鶴鳴一下車就迫不及待去書房了,可見這次事情十分嚴重,君若也不去打擾他,獨自抱著上官夜雨回了房。
之后幾日,上官鶴鳴每日都要忙到很晚,君若隱隱也知道了些事情的原委,原來是慕容羽聯(lián)合京城各大商家一同抹黑、擠壓鶴鳴山莊的商鋪,致使鶴鳴山莊在京城的許多家商鋪都倒閉了,不僅京城,其他各大城市的商鋪也受到影響。
之前也出現(xiàn)過類似情況,但沒有這么嚴重,上官鶴鳴一時間只覺焦頭爛額。
這天晚間,君若正逗著上官夜雨玩,這小子總是冷著臉,怎么也逗不笑,君若看著小家伙那副模樣,又氣又好笑。
就在這時,上官鶴鳴走進房間,一臉的疲憊之色。君若忙起身迎了上去,奶娘抱起上官夜雨悄悄退了下去。
“看你這么累,先喝口水休息一會吧?!本粽f著給上官鶴鳴倒了杯水。
上官鶴鳴接過水,心不在焉喝了一口。
“很嚴重嗎?”君若還從未見過上官鶴鳴這么無力過。
“沒事,”上官鶴鳴勉強露出一個笑來,“你只要開開心心帶好雨兒就行。”
“鶴鳴,”君若正色道:“我們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承擔(dān)的?”
“真的沒事?!鄙瞎羸Q鳴皺著眉頭,不耐道。
君若望著他,片刻之后起身走開了。
上官鶴鳴看著君若獨自坐在一旁,微微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
“若,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你擔(dān)心。我想讓你做這天下最幸福、最快樂的女人。”
“那你真正理解幸福和快樂的含義了嗎?”君若望著他,“幸福不是簡簡單單的在一起,而是一同擔(dān)當(dāng),一同分享?!?br/>
上官鶴鳴細細咀嚼著君若的話,忽然明白過來。他將君若攬入懷中。
“若,或許我們該去趟京城。”
“嗯,好呀,我聽說父皇病重,正有意去看看他呢?!?br/>
“這一去說不定又要生出許多事來?!?br/>
“是么,”君若抬頭朝他調(diào)皮一笑,“正好,我也覺得無聊得緊,商戰(zhàn)我最在行了?!?br/>
上官鶴鳴輕刮她的鼻子,無奈一笑,心里一陣暖意蕩開來。
兩天后,一群人又浩浩蕩蕩朝圣京而去,上官鶴吟原本不想去,可君若見她整日郁郁寡歡的模樣,便借口讓她去幫忙照顧上官夜雨,上官鶴吟這才應(yīng)了。
圣皇早早就接到了君若回京的消息,君若和上官鶴鳴剛到京城便有小太監(jiān)在城門口等候,說是奉了圣皇旨意在此等候,然后將他們迎到了公主府。
這座公主府是君若剛被封為公主時,漠皇賜的,記得她和上官鶴鳴離開時,公主府還未建成,想不到圣皇還為她留著。
君若心里一陣感動,到了公主府,稍作休息便和上官鶴鳴一起,進宮謝恩。
這幾年來,慕容騰身體一直不好,國家大事大部分時候都由慕容羽和慕容祥打理,近日更是有加重的跡象。
君若和上官鶴鳴去到的時候,慕容騰正在勤政殿修養(yǎng),他在床上躺得太久,只覺全身僵硬,便吩咐朱德榮扶他起來走走。
陽光點點撒進殿內(nèi)來,慕容騰一轉(zhuǎn)身就看到站在陽光里笑靨如花的君若,他仿佛看到了年少的秦暮語,也是這般微笑著站在陽光里,軟軟的喊他“騰哥哥?!?br/>
“語兒——”他忽然喃喃道。
“父皇——”君若笑著又喊了一聲。
慕容騰這才回過神來,四年了,當(dāng)年的小丫頭已經(jīng)長大,越來越像秦暮語,可惜那人再也看不到了。
慕容騰心內(nèi)一陣傷感,不禁咳了起來。
看著慕容騰如此虛弱的模樣,君若眼圈一紅,忙跪地行禮。
慕容騰這才注意到和君若一同跪下的上官鶴鳴。
“三皇子?”慕容騰驚奇道:“你不是已經(jīng)……”
“草民上官鶴鳴見過圣皇!”上官鶴鳴大聲道。
圣皇微怔,片刻之后大聲笑道:“好,好啊,果然是灑脫之人,朕喜歡!”
圣皇命二人平身賜坐,自己則歪在軟榻上。
四年不見,圣皇蒼老了不少,君若看著仄仄歪在軟榻上的他,心里不禁一陣感嘆,想不到時間過的竟是如此之快。猶記得四年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圣皇,如今竟變成一副蒼老的模樣,果然是歲月不饒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