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見顧興華只顧打量自己，伸手就往裝飯的竹筒抓去，顧興華卻也不愿挨餓，搶先將竹筒子抓在了手中。

    “哎喲喂?！?br/>
    哪知這剛燒好的竹筒，不是一般的燙手，顧興華只得將竹筒左手拋到右手，右手拋到左手，燙死也不愿放下。

    “嘿嘿，有志氣?！崩项^見飯沒搞到手，一把將那蘑菇湯端在了手中，卻沒有像顧興華這般狼狽，顯然其皮糙肉厚不怕燙。

    顧興華正在肉痛自己的湯時，老頭從背后摳出一個破碗，倒了半碗湯，將竹筒放回了原位，笑嘻嘻的看著顧興華。

    “分而食之，這才對嘛?！鳖櫺氯A撓撓頭，看看手掌有些發(fā)紅，卻也并無大礙，將手中的竹筒劈了，分了一半米飯給老頭，自己端起湯，吹了吹，喝了一口，一股菌湯濃香順喉而下，當(dāng)真和老道的詩句一樣。

    二人盤腿往石頭上一坐，也不說話，自顧吃起來。

    顧興華心里卻在思索這老人身份。十?dāng)?shù)年前，似乎見過這老者，也是這打扮，這模樣，這么多年過去，好像其并沒有蒼老多少。而父輩們傳說，這老頭很久以前，大概是解放初期就在這一帶游蕩，而那時，他就這般模樣，據(jù)說，他能夠喚虱子跳蚤，能驅(qū)石。

    “顧家子，你可是附近有名的出息人，怎么看起來有些頹廢？”老頭喝完最后一滴湯，砸吧了嘴，饒有興趣的問道。

    “你老人家認(rèn)識我？”顧興華也不答話，眼珠子一轉(zhuǎn)的反問道。

    “認(rèn)得，自然認(rèn)得，這十里八鄉(xiāng)的老子，中子，子，哪個我不認(rèn)得，哈哈，何況你這大學(xué)念得最好的一個。不過你這大學(xué)好像白念了，不去謀個大好前程，反倒在這里當(dāng)起了叫花兒?！崩项^說話有些陰陽怪氣，一副說教的模樣。

    “你老人家費(fèi)心，子暫時沒有去謀前程，但是頹廢卻也說不上，準(zhǔn)備到處看看長長見識先。還不知老先生如何稱呼？”

    “稱呼？多少年沒人問過我了，我記得自己好像叫張衍，你叫我老頭、先生、叫花子什么都行?！崩项^顯然對別人怎么稱呼他并不在意。

    “好吧，張老先生，我下午要去縣城，咱們有緣再見吧?！彪m然并不討厭這邋遢老頭，但其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總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于是拿起自己的行頭就要離開。

    “且慢。有緣再見么，我倆的緣分就在今天，不然我也不吃你的飯，喝你的湯?！?br/>
    “你老人家是要給我相面算命么？我可是不信這一套的。”

    “哈哈，你見過在荒郊野外等著給別人算命的嗎？我近些日子在此等一個人，既然等來的是你，那就是你了，你看好了。”老道說罷，手中破碗在自己左手上一劃，一道血柱噴射而出，顧興華正植驚訝間，只見老頭口中念念有詞，右手結(jié)了一個古怪的印，在左手上一掐，鮮血立馬止住，老道拿出一點(diǎn)藥粉往傷口上一敷，拿塊布一裹。也不再顧左手，右手往地上一指，幾顆石子就圍著其腳下打起轉(zhuǎn)來…

    這兩手，雷得顧興華合不攏嘴來，傳聞竟然都是真的。

    看著顧興華驚奇的表情，張衍顯然很滿意?！霸趺礃?，我這止血驅(qū)石的魔術(shù)，想要傳給你，你可愿叫我一聲老師?！?br/>
    “老師在上，受學(xué)生顧興華一拜。”奔著技多不壓身，學(xué)點(diǎn)偏門特長在游歷中掙點(diǎn)路費(fèi)的心態(tài)，顧興華好不遲疑的對張衍一禮。

    “很好，此后三天，你每天早上八點(diǎn)來此等我，這幾本書你拿去看著。今天沒多少時間，我先教你止血咒?！?br/>
    一個時候，老頭點(diǎn)點(diǎn)頭的看著顧興華，顯然對他的表現(xiàn)頗為滿意。

    通過一個時的學(xué)習(xí)，顧興華將頗為生澀的兩百來字咒語給記清楚，又學(xué)會了一套古怪的手印。當(dāng)然，以他自己看來，這咒語中，夾雜的穴位，脈絡(luò)信息才是重點(diǎn)，提醒施術(shù)者在什么情況掐什么部位，而那手印，不過結(jié)合人體部位，讓人正好能掐準(zhǔn)而已，念念有詞，又指手畫腳，不過是增添神秘色彩而已。當(dāng)然，前面的領(lǐng)悟他給老頭子說了出來，后面的卻不敢說。

    張衍聽完顧興華的學(xué)習(xí)心得，更加點(diǎn)頭滿意了，想當(dāng)年，他背了這口訣，還想了半天才搞明白，其中一些字確是通假的，并不會第一時間想到是身體的部位。

    理論講完，自然得實(shí)踐。

    老頭讓顧興華自己割自己一刀，顧興華哪里肯干這么變態(tài)的事情。老頭子只得搖搖頭，從身邊摘了兩麥穗，在破衣兜里不知抹點(diǎn)什么粉末，往一暗處石頭上放了，示意顧興華退到一邊。

    十幾分鐘后，一只肥大的野兔賊兮兮的就往那麥穗處蹦去，老頭手一指，那麥穗邊一塊石頭突的跳起，打在兔子頭上，兔子立馬倒在地上不動。老頭走過去，擰起兔子，大指頭在其脖子上一按，灰色的兔子立馬登著腿活了過來。

    “這也行？”顧興華這下徹底服氣了。

    “去吧，拿去練習(xí)吧，別讓它跑了，這里可就這么一只兔子，沒有第二只的，跑了你就只有割你自己了?！?br/>
    “省得?！鳖櫯d華吞了口口水。拿起刀，又放下。他在腦中過了一遍口訣，又將兔子想象成人的形狀，這才將兔子耳朵最粗的血管給割破。經(jīng)過手忙腳亂的一番施展，大概兩分鐘后，血才止住了。

    “成了?！?br/>
    “成個屁，那是血自己止住的?！崩系佬αR道。

    如此，那可憐的兔子被顧興華折騰了半時，終于在第四條腿被割破后，實(shí)現(xiàn)了秒止。當(dāng)老頭宣布成了的時候，顧興華還在懷疑是不是兔子的血讓他給放干了。

    “就你那姑娘一樣割的傷口，還能把血放干了?！崩系勒f話間，接過兔子，將那兩個麥穗塞進(jìn)其嘴里，又摸了摸兔子的頭，將其放了出去。

    “那個，老師，就這么放了么？烤野兔很好吃的?！?br/>
    “吃，吃，吃。吃自然沒問題，你拿槍打，拿陷阱抓的兔子都可以吃，偏偏老頭子我這樣抓的兔子不能吃，你給我記住了?！崩系肋@次說話倒是一本正經(jīng)，讓顧興華突然覺得當(dāng)了這老頭的徒弟似乎進(jìn)了什么坑，神神秘秘，好像有很多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