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意見?!钡统恋纳ひ簦瑤еM惑人心的力量。
我腦子一抽,忘了閃躲,被他欺上唇,足足有兩分多鐘,才被放開。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蔽覄e過頭,臉燒得不行。
赫羽錫放開我,旋即勾著我下巴,復而低笑,說:“沒什么,就是你老公失業(yè)了,往后得靠你養(yǎng)活?!?br/>
這么近的距離,呼吸聲都變得那么響亮。
我慌亂中又退無可退,一腳踩到赫羽錫腳背:“正經(jīng)點兒,到底怎么回事?”
原來華陽那邊動手了,赫羽錫暫時被剝奪了老總的職位。
倒也不是他就愿意這么任人宰割,實在是那邊的人按照他所說,是長輩,不得不低頭。
我也不好勸他,只讓他別擔心,如果真的是家人的話,怎么都不會那么無情不是?
赫羽錫看起來倒是鎮(zhèn)定得很,蘇墨照常是中江的法律顧問。每天一個人孤零零的上下班,接懷斌的任務倒是盡數(shù)落在了赫羽錫身上。
“羽錫,要不我也跟伯父申請下,辭個職什么的?”蘇墨調(diào)侃道。
赫羽錫臉依舊酷酷的,連個斜眼都沒分給蘇墨。
蘇墨聳肩,又瞧我:“小燃,瞧,羽錫現(xiàn)在是越來越無情了?!?br/>
我干咳兩聲:“要不,你請個假?”
蘇墨撲哧一笑,懷斌這小家伙唯恐天下不亂,立馬道:“好呀好呀,蘇叔叔,那你請假了就不用上班了,咱們?nèi)ヮ伣憬慵依锿婧貌缓??小胖都邀請我了?!?br/>
我耳朵登時豎起,這顏姐姐可不是我頭一次從懷斌耳朵里聽到了。蘇墨卻是個人精,三兩句話又把懷斌給帶開,扯開這個話題。
他倒是沒再提也放個假的事情,我卻有點擔心。
“赫羽錫,真的沒有余地了嗎?”怎么說都是一家人,不至于吧?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頓時就是一陣不可置信。
“華陽針對中江,肯定不只是你的原因是不是!”不然找什么事不好,非得找我身世來說事兒?
赫羽錫沒鳥我,抱著懷斌準備出門,今天是周末,這兩父子背著我不知道又約定了什么,什么兮兮的。
我忙換好衣服跟上去:“赫羽錫,你倒是吱個聲兒,你不覺得這么吊著人胃口,很折磨人嗎?”
赫羽錫這才擺了副及其不情愿的臉出來,扭頭瞧我的眼神倒是沒有不耐煩:“田燃,你是不是特閑?”
我一愣:“我不閑???”
“那就別管這么多,當心老得早?!彼p飄飄說。
我頓時被嗆得無話可說。
如此僵持了幾天,就在我琢磨著要不要去見見赫羽錫他父母時,人家主動找上了門。當時我剛從外面回來,別墅里最近只有我跟赫羽錫、懷斌三個人,蘇墨回家住去了。保姆也請了假回家。我是出去買菜,按理赫羽錫跟懷斌在屋子里,不會這么安靜才對。
我狐疑地脫鞋子進屋,赫羽錫跟懷斌都在,但和往常不一樣的是,懷斌沒有窩在赫羽錫懷里玩游戲,電視里也沒播懷斌愛看的動畫片。
太安靜了。
“怎么這么安靜?”
“媽媽?!睉驯筻猷榻辛宋乙宦暎掷侠蠈崒嵶?,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看得我心一突一突的。
我輕輕推了赫羽錫一把:“怎么回事?”這情況怎么有點不對勁?往常懷斌可沒這么乖巧安靜。
赫羽錫微抬頭,瞥了我一眼。
他還沒說話,我就聽到樓上有說話聲。抬眼一看,二樓走下一男一女,看年紀并不大。那男人那張和赫羽錫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臉讓我心一緊,隱約已經(jīng)猜到了什么。
剛猜到男人是赫羽錫的父親,樓上的男人就叫了一聲赫羽錫。
赫羽錫當即回了聲“爸”。
我頓感手腳無措。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雖然去年赫羽錫讓我等年后時,我還心傷過一陣,但如今突然就這么面對上了,我心里又沒個底兒。
赫羽錫站起來,脊背挺得筆直,我手里還提著菜,放下也不是,就杵在原地也不是,尷尬得不行。
好在他爸爸叫了他一聲,就說他們要休息一個小時,讓不要打擾他們。
這個他們,自然是指赫羽錫媽媽。
我忙沖進廚房,將手里的菜放下,頗有些忐忑不安的意味兒,也大抵明白過來懷斌這么老實的原因了。
別說他,就是我都有些犯怵。
“赫羽錫,你丫的怎么不提前告訴我你爸媽要來?”探頭探腦從廚房出來,我忙質(zhì)問赫羽錫。
他沖我搖頭,一副我也不知道他們要來的模樣。
懷斌蹭蹭撲到我懷里:“媽媽,爺爺奶奶好嚇人?!?br/>
小家伙是真的被嚇著了,說話都帶著顫音。
我有點疑惑:“怎么回事?”這話自然是同赫羽錫問的。懷斌不是個怕生的小孩,能讓他說出我實在想不到發(fā)生了什么。
他把懷斌從我腳邊帶到自己懷里,低聲說:“被老頭子問了幾個問題,嚇著了?!?br/>
我有些不高興,什么樣的問題,會讓懷斌說出“爺爺奶奶好嚇人”的話?
將懷斌接到自己懷里,我輕聲哄道:“懷斌,給媽媽說說,爺爺奶奶都跟你說什么了?”小孩頭埋得死死的,我心都跟著揪痛。
“他們要帶我走,我不想走,媽媽,你別讓他們帶我走?!睉驯舐曇衾飵е耷弧?br/>
我猛然抬頭,火熱的目光射向赫羽錫:“什么意思?”
“老頭子隨口說說?!焙沼疱a輕描淡寫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知道瞟向了哪里,壓根兒一點誠意都沒有。
我瞇眼,不肯讓他混過去:“你爸媽想把懷斌帶到自己身邊養(yǎng)?”
赫羽錫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赫羽錫,我呢?”我笑著問他,把懷斌接走,那我呢?把我又置于何地?
赫羽錫輕輕攬過我的肩,我以為他要勸我,已經(jīng)做好只要敢那么說,我就敢跟他撕的準備,結(jié)果他只是語氣堅定向我保證:“不會讓懷斌被帶走。”
他在我面前說過的中聽的話不多,這算是一句。
莫名其妙就被他感動,我有些別扭,將懷斌塞進他懷里:“我去做飯?!闭f罷,扭頭扎進廚房。
二老讓一個小時別打擾,我算了下做飯的時間,一個小時,倒是也來得及做一頓豐盛的午餐。
不管怎么說,對方是長輩,我田燃還不至于因為小孩子一句話,就將人記恨上,連飯都不給計算著。但心里嵌了刺,是真的。
我會做的都是些家常菜,色香味俱全肯定不可能,能下口倒是真的。
巧的是,舒君跟阿琳沒一會兒也來了。
“我說田燃,你放著少奶奶不當,又淪落成家庭主婦了?”阿琳抱臂站在廚房門口調(diào)侃我。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往前在于東家,我就是包攬家務活兒,做飯洗碗拖地。阿琳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贊同我這么做女人。
我回頭笑道:“保姆請假了,人家一個月本來就有一次假期。阿琳,你要是沒事兒就幫我切切菜?!?br/>
事實上,阿琳的廚藝是真的好,不過阿琳很少做飯。
“嘖,拿你沒辦法?!闭f是幫我切菜,結(jié)果多半是阿琳上手做的,我倒是給她打了下手洗菜切菜。
饒是這樣,阿琳還嫌棄我的刀工。
她拿拇指同食指捻起一片魚肉,一臉嫌棄:“我怎么瞧著你在切土豆?”
我噎了下,默默將她手里的魚片奪下來,放進碟里:“能吃就成了,我就這水平了,你還指望我把魚片切得晶瑩剔透啊。”
阿琳哼了一聲,拿手肘碰我:“誒,聽說你男人爸媽來了?見面了?聊天了?談得怎么樣?”
我苦笑:“哪能呢,我出去買菜回來,只見著了他爸,他媽我都沒見著。不過……”我頓了頓,說:“他父母好像有意把懷斌接到身邊的樣子。”
阿琳放下鏟子,一本正經(jīng)看向我:“是好像還是基本確定?”
她這么正經(jīng),我自然知道她是擔心我,懷斌就是我的一切,我怎么可能把他交出去?
“肯定?!边@個判斷是我根據(jù)赫羽錫的反應做出的。
阿琳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兒,拉著我低聲說:“那你呢?”
她倒是跟我想得一樣。把我兒子帶走了,那我呢?是走狗烹還是怎么著?
“我還不知道呢,阿琳,你說……要是他們真的要把懷斌帶走,我怎么辦呀……”我趴在案臺,忽然覺得連支撐自己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阿琳也難得沒有奚落我:“赫羽錫是個什么意思?”
“他說不會讓懷斌被帶走?!?br/>
“你信?”阿琳反問我。
實際上,我很想信,但涉及到懷斌,我又不敢全信他。
“等等吧,吃飯的時候他爸媽總得透點風聲?!蔽乙а赖溃骸按蟛涣嗽倥芤淮?,跑得了第一次,難不成我田燃如今還沒本事再跑一次了?”
阿琳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精彩,我頭皮一麻,猛地回頭,門口站著的,不是赫羽錫又是誰?
他纖長的身影透著淡淡的傷,眸子里卻蘊藏著熊熊怒火,目光所及,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