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亞歷山大會不會做帝王。他不善于偽裝自己的心情，那雙眼睛，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是悲傷還是高興。以前我看過太多表里不一的人,他不是這樣。

    我們僵持了片刻,他終于慢慢松開我的手。

    “你再考慮一下?！眮啔v山大道。

    我?guī)缀鯚o法與他繼續(xù)對視，只好轉(zhuǎn)過頭去：“不用了?！?br/>
    一句話用盡全身力氣,我再也不想說什么,起身朝外走。

    “巴高斯。”亞歷山大突然又喊住我,他凝望著我，聲音因為急切和沙啞而微微發(fā)抖，“如果，我是說如果我……”

    我還在等待他下半句話,他卻突然停下來，眼波一閃：“你怎么來了？”

    身后響起的聲音讓我再次沉入谷底。

    “聽說你又喝得酩酊大醉，身邊沒人照顧，我來看看?！焙召M斯提翁把手中的毛巾和銅制水盆放下，沉默了會才道，“看來是我多慮了。”

    “事實上，我是來向陛下辭行的，赫費斯提翁大人?！蔽绎w快道，“陛下還要麻煩你照顧了，我……先走一步?！?br/>
    我加快腳步出了營帳，經(jīng)過赫費斯提翁時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亞歷山大沒有再喊我，我自嘲地笑笑，那句如果也許真的就只能成為如果了。

    第二天在第二座城稍事休息，亞歷山大就命令軍隊朝第三座城進發(fā)，也許是由于第一天的攻城太輕而易舉，他沒有再跟著去現(xiàn)場指揮。很快一個上午過后就傳來捷報，此時亞歷山大正在議事帳篷里布署下一道戰(zhàn)略，聽到又打下來一座城，他疲憊的臉色略有好轉(zhuǎn)。

    因為他只帶了我一個侍從照顧飲食起居，我擔心他宿醉未醒，今天可能很不舒服，于是一直跟在他身邊。像是很有默契地，誰也不曾再提昨晚的事。

    喜訊傳來，亞歷山大反應不大，可將軍們卻炸開了鍋。一天半的時間攻占下三座城，連最有經(jīng)驗的老將安提柯都禁不住夸贊亞歷山大神勇。臣子們不停跑到他身邊說好話，從贊揚到阿諛奉承，到后來，有些話離譜得連我都覺得掛不住。

    “阿喀琉斯算什么？”面前肥胖的老者高聲叫道，“如果我們陛下生在那個年代，阿喀琉斯只配跪下來吻陛下腳尖！他的腳后跟是弱點，可亞歷山大連腳后跟都是全副武裝的！”

    “是??！在世的英雄理應得到與神話英雄同等的尊崇，陛下甚至比他們更偉大，之所以沒有他們那么有名氣，就是因為人們狂熱的嫉妒而已！”另一人諂笑著附和。

    有人得意道：“要我說，陛下就應該享受和神話人物一樣的待遇，供子民敬仰，供萬人膜拜……”

    我面部抽搐，要真這樣，亞歷山大干脆也別當什么國王了，趁早找個蓮花座或者十字架一天24小時傻呆在寺廟或者教堂里得了，佛像或者耶穌像都這待遇。

    然而亞歷山大居然沒有否定，還笑了笑，點了點頭，任憑別人溜須拍馬，一概應承下來。

    整個中午，包括塞琉古和喀山德都向亞歷山大表達了自己的敬佩之情，然而有兩個人什么都沒說，那就是克雷斯特和一位叫卡利西尼斯的謀士?？死姿固匾恢弊趤啔v山大身邊，每聽到那些大臣一句話，臉色就陰沉一分。我也感覺不好，從來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亞歷山大喜歡這種漂亮話不是個好兆頭。

    方才那人的言論聽得眾人紛紛叫好，他得意得臉色通紅，又對亞歷山大道：“別說遠的，就說亞歷山大的父親，我們的腓力陛下。他雖然受到尊敬，那也不過是因為他已經(jīng)過世。腓力陛下在世時不過只平定了一個小小的希臘而已，那時也是因為我們年輕的亞歷山大陛下從旁幫助，陛下如此年少就已打下大半個世界，陛下，我說句不太恭敬的話，如果腓力陛下依舊活著，他又如何跟你比？”

    營帳內(nèi)一片夸張的笑聲，那人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洋洋得意。

    “父親很厲害，但他的確不如我?！眮啔v山大揉揉額頭，淡淡道。

    別人這樣貶低父親抬高兒子的夸獎，我原以為他會生氣，可是他的反應再次打破了我的想法。那人難道不是在侮辱他父親嗎？為什么他還可以這樣淡然地接受？記得當初克雷斯特諷刺他的母親奧林匹婭斯時亞歷山大曾經(jīng)非常生氣，為什么換做父親他居然可以這樣無所謂？我想起前些日子塞琉古曾經(jīng)跟我說過的話，亞歷山大嫉妒腓力二世，或者說，這也是真的？

    我禁不住看向?qū)γ娴娜鸸牛粍勇暽赜游业哪抗?，舉杯喝了口水。

    啪！

    克雷斯特巨大的拍桌聲像一聲驚雷炸響，營帳內(nèi)突然沉寂下來。他站起身，臉色難看得有些可怕。

    他看著亞歷山大，手握成拳，胸口上下起伏，滿臉的憤怒似乎一觸即發(fā)。

    “這真叫人惡心?！?br/>
    最終他沒有行動，撂下這句話就果斷離開。

    帳內(nèi)安靜到極點，亞歷山大原本因宿醉而蒼白的面容更是白得像張紙，他用力捏手里的杯子，翻來覆去，然后猛地一甩手，把杯子狠狠砸到地上。

    赫費斯提翁迅速站起來：“亞歷山大?！?br/>
    亞歷山大掃視一圈，看得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才動了動嘴唇：“焚城。”

    我驚得目瞪口呆，他怎么會有這么瘋狂的想法？然而沒有人提出反駁，亞歷山大不耐地扯扯衣領(lǐng)快步走出去，事關(guān)人命，我心里著急，連忙也跟出去。

    “陛下！陛下！”

    他不理會我，自顧自大步流星朝前走。

    “陛下！”我緊跟在他身后道，“陛下，你就再考慮一下！焚城不是小事，城里的百姓怎么辦？”

    不知何時，天空開始飄雪。雪片很大，散落在空中好似羽毛一般輕盈。他頭戴金冠，披著長長的灰色裘皮，雪花落到肩頭，微微泛白。

    他背對著我停下腳步，雪落無聲，他胸口碎寶石項鏈晃動的聲音很清晰。

    雪碰到臉頰，像淚一樣滑落。

    “我已經(jīng)打算好了。等回到巴比倫，”亞歷山大仰起頭，輕吸一口氣，“等回到了巴比倫，我準備給赫菲斯賜婚，新娘是斯塔蒂娜的妹妹。他會離開我，成為一個真正的輔佐大臣?！?br/>
    他呼出的白氣將英俊的臉龐氤氳在其中，模糊不清。

    就像歷史記載的一樣，他終于還是這樣做了。放手赫費斯提翁，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他回過頭來，金發(fā)溫柔地隨風飄動。

    “十九歲時，母親要我娶妻，不要再和赫菲斯在一起。我曾天真地反問她，赫菲斯愛我，我也愛他，這有什么錯？可我現(xiàn)在才懂得，”他笑了笑，“巴高斯，你知道我錯在哪里嗎？”

    我輕輕注視著他，他卻別過眼，輕松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民眾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了，焚城不過是個樣子，”他轉(zhuǎn)身，“別擔心，我只是要嚇唬一下它附近兩座城里的敵人。”

    “沒有人能得到一切，是不是，巴高斯。”他若無其事地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在風雪中逐漸遠去，忽然覺得，第一次遇見的那個年少氣盛的希臘男孩已經(jīng)不見了。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又相繼傳來捷報，第四、五座城的敵兵聽說亞歷山大兩天不到連攻下三城，又看到前面城市里熊熊大火，聞風喪膽，于是棄城而逃。沒成想一出門就被亞歷山大之前派@黃色，大部分被就地消滅。

    這下溜須拍馬的人更加挺直了脊梁，原本還忌憚克雷斯特是重臣，后來簡直就沒了顧忌，索性連克雷斯特也一并罵了進來。其中有一個叫阿那克的詭辯家是叫囂得最響的。

    他道：“天神宙斯身旁向來坐著一個人，他的名字叫公正。宙斯辦每件事都會帶著公正，這樣的話辦的事也就公正了。一位偉大的君王，他的作為，不但他本人應當認為是公正的，而且全世界都應該這樣認為。我們都敬佩陛下的公正，可克雷斯特卻這樣仗著自己年紀冒犯陛下，很顯然，他肯定別有居心。”

    阿那克說得一套一套，聽的我都有點暈。等到他走后我又想一想，發(fā)覺這人純粹是扯淡。開玩笑，要這么說，只要是國王，不論他干再扯淡的事大家都必須承認他做對了？不承認就會被他罵別有用心，這簡直就是引著亞歷山大朝昏君大道上走。

    好在克雷斯塔因為生亞歷山大的氣沒有出席，否則估計又是一番爭吵。

    第三日破曉之時，亞歷山大發(fā)動全體軍隊朝最大的城市西羅波利前進，我沒有跟著去。

    然而不過一陣，塞琉古突然快馬加鞭帶著一撥隊伍趕了回來，說是接到亞歷山大命令，要帶剩下的人一并過去。

    最后他騎馬來到我身邊，細長的綠眸里沒有笑意。

    “走吧，你跟著我?！?br/>
    我隱約感覺不太對勁，于是問道：“出什么事了？”

    塞琉古裹在厚厚的絨衣里，他微微傾身，朝我伸出修長的手。

    “別問，跟我走?！?br/>
    一瞬間，我心里卻浮起一絲疑慮，他真的是亞歷山大派來的嗎？

    其實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亞歷山大會不會做帝王。他不善于偽裝自己的心情，那雙眼睛，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是悲傷還是高興。以前我看過太多表里不一的人,他不是這樣。

    我們僵持了片刻,他終于慢慢松開我的手。

    “你再考慮一下?！眮啔v山大道。

    我?guī)缀鯚o法與他繼續(xù)對視，只好轉(zhuǎn)過頭去：“不用了?！?br/>
    一句話用盡全身力氣,我再也不想說什么,起身朝外走。

    “巴高斯?！眮啔v山大突然又喊住我,他凝望著我，聲音因為急切和沙啞而微微發(fā)抖，“如果，我是說如果我……”

    我還在等待他下半句話,他卻突然停下來，眼波一閃：“你怎么來了？”

    身后響起的聲音讓我再次沉入谷底。

    “聽說你又喝得酩酊大醉，身邊沒人照顧，我來看看?！焙召M斯提翁把手中的毛巾和銅制水盆放下，沉默了會才道，“看來是我多慮了?！?br/>
    “事實上，我是來向陛下辭行的，赫費斯提翁大人。”我飛快道，“陛下還要麻煩你照顧了，我……先走一步。”

    我加快腳步出了營帳，經(jīng)過赫費斯提翁時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亞歷山大沒有再喊我，我自嘲地笑笑，那句如果也許真的就只能成為如果了。

    第二天在第二座城稍事休息，亞歷山大就命令軍隊朝第三座城進發(fā)，也許是由于第一天的攻城太輕而易舉，他沒有再跟著去現(xiàn)場指揮。很快一個上午過后就傳來捷報，此時亞歷山大正在議事帳篷里布署下一道戰(zhàn)略，聽到又打下來一座城，他疲憊的臉色略有好轉(zhuǎn)。

    因為他只帶了我一個侍從照顧飲食起居，我擔心他宿醉未醒，今天可能很不舒服，于是一直跟在他身邊。像是很有默契地，誰也不曾再提昨晚的事。

    喜訊傳來，亞歷山大反應不大，可將軍們卻炸開了鍋。一天半的時間攻占下三座城，連最有經(jīng)驗的老將安提柯都禁不住夸贊亞歷山大神勇。臣子們不停跑到他身邊說好話，從贊揚到阿諛奉承，到后來，有些話離譜得連我都覺得掛不住。

    “阿喀琉斯算什么？”面前肥胖的老者高聲叫道，“如果我們陛下生在那個年代，阿喀琉斯只配跪下來吻陛下腳尖！他的腳后跟是弱點，可亞歷山大連腳后跟都是全副武裝的！”

    “是啊！在世的英雄理應得到與神話英雄同等的尊崇，陛下甚至比他們更偉大，之所以沒有他們那么有名氣，就是因為人們狂熱的嫉妒而已！”另一人諂笑著附和。

    有人得意道：“要我說，陛下就應該享受和神話人物一樣的待遇，供子民敬仰，供萬人膜拜……”

    我面部抽搐，要真這樣，亞歷山大干脆也別當什么國王了，趁早找個蓮花座或者十字架一天24小時傻呆在寺廟或者教堂里得了，佛像或者耶穌像都這待遇。

    然而亞歷山大居然沒有否定，還笑了笑，點了點頭，任憑別人溜須拍馬，一概應承下來。

    整個中午，包括塞琉古和喀山德都向亞歷山大表達了自己的敬佩之情，然而有兩個人什么都沒說，那就是克雷斯特和一位叫卡利西尼斯的謀士?？死姿固匾恢弊趤啔v山大身邊，每聽到那些大臣一句話，臉色就陰沉一分。我也感覺不好，從來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亞歷山大喜歡這種漂亮話不是個好兆頭。

    方才那人的言論聽得眾人紛紛叫好，他得意得臉色通紅，又對亞歷山大道：“別說遠的，就說亞歷山大的父親，我們的腓力陛下。他雖然受到尊敬，那也不過是因為他已經(jīng)過世。腓力陛下在世時不過只平定了一個小小的希臘而已，那時也是因為我們年輕的亞歷山大陛下從旁幫助，陛下如此年少就已打下大半個世界，陛下，我說句不太恭敬的話，如果腓力陛下依舊活著，他又如何跟你比？”

    營帳內(nèi)一片夸張的笑聲，那人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洋洋得意。

    “父親很厲害，但他的確不如我。”亞歷山大揉揉額頭，淡淡道。

    別人這樣貶低父親抬高兒子的夸獎，我原以為他會生氣，可是他的反應再次打破了我的想法。那人難道不是在侮辱他父親嗎？為什么他還可以這樣淡然地接受？記得當初克雷斯特諷刺他的母親奧林匹婭斯時亞歷山大曾經(jīng)非常生氣，為什么換做父親他居然可以這樣無所謂？我想起前些日子塞琉古曾經(jīng)跟我說過的話，亞歷山大嫉妒腓力二世，或者說，這也是真的？

    我禁不住看向?qū)γ娴娜鸸?，他不動聲色地迎接我的目光，舉杯喝了口水。

    啪！

    克雷斯特巨大的拍桌聲像一聲驚雷炸響，營帳內(nèi)突然沉寂下來。他站起身，臉色難看得有些可怕。

    他看著亞歷山大，手握成拳，胸口上下起伏，滿臉的憤怒似乎一觸即發(fā)。

    “這真叫人惡心?！?br/>
    最終他沒有行動，撂下這句話就果斷離開。

    帳內(nèi)安靜到極點，亞歷山大原本因宿醉而蒼白的面容更是白得像張紙，他用力捏手里的杯子，翻來覆去，然后猛地一甩手，把杯子狠狠砸到地上。

    赫費斯提翁迅速站起來：“亞歷山大?！?br/>
    亞歷山大掃視一圈，看得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才動了動嘴唇：“焚城?！?br/>
    我驚得目瞪口呆，他怎么會有這么瘋狂的想法？然而沒有人提出反駁，亞歷山大不耐地扯扯衣領(lǐng)快步走出去，事關(guān)人命，我心里著急，連忙也跟出去。

    “陛下！陛下！”

    他不理會我，自顧自大步流星朝前走。

    “陛下！”我緊跟在他身后道，“陛下，你就再考慮一下！焚城不是小事，城里的百姓怎么辦？”

    不知何時，天空開始飄雪。雪片很大，散落在空中好似羽毛一般輕盈。他頭戴金冠，披著長長的灰色裘皮，雪花落到肩頭，微微泛白。

    他背對著我停下腳步，雪落無聲，他胸口碎寶石項鏈晃動的聲音很清晰。

    雪碰到臉頰，像淚一樣滑落。

    “我已經(jīng)打算好了。等回到巴比倫，”亞歷山大仰起頭，輕吸一口氣，“等回到了巴比倫，我準備給赫菲斯賜婚，新娘是斯塔蒂娜的妹妹。他會離開我，成為一個真正的輔佐大臣?！?br/>
    他呼出的白氣將英俊的臉龐氤氳在其中，模糊不清。

    就像歷史記載的一樣，他終于還是這樣做了。放手赫費斯提翁，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他回過頭來，金發(fā)溫柔地隨風飄動。

    “十九歲時，母親要我娶妻，不要再和赫菲斯在一起。我曾天真地反問她，赫菲斯愛我，我也愛他，這有什么錯？可我現(xiàn)在才懂得，”他笑了笑，“巴高斯，你知道我錯在哪里嗎？”

    我輕輕注視著他，他卻別過眼，輕松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民眾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了，焚城不過是個樣子，”他轉(zhuǎn)身，“別擔心，我只是要嚇唬一下它附近兩座城里的敵人?！?br/>
    “沒有人能得到一切，是不是，巴高斯?！彼魺o其事地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在風雪中逐漸遠去，忽然覺得，第一次遇見的那個年少氣盛的希臘男孩已經(jīng)不見了。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又相繼傳來捷報，第四、五座城的敵兵聽說亞歷山大兩天不到連攻下三城，又看到前面城市里熊熊大火，聞風喪膽，于是棄城而逃。沒成想一出門就被亞歷山大之前派@黃色，大部分被就地消滅。

    這下溜須拍馬的人更加挺直了脊梁，原本還忌憚克雷斯特是重臣，后來簡直就沒了顧忌，索性連克雷斯特也一并罵了進來。其中有一個叫阿那克的詭辯家是叫囂得最響的。

    他道：“天神宙斯身旁向來坐著一個人，他的名字叫公正。宙斯辦每件事都會帶著公正，這樣的話辦的事也就公正了。一位偉大的君王，他的作為，不但他本人應當認為是公正的，而且全世界都應該這樣認為。我們都敬佩陛下的公正，可克雷斯特卻這樣仗著自己年紀冒犯陛下，很顯然，他肯定別有居心?！?br/>
    阿那克說得一套一套，聽的我都有點暈。等到他走后我又想一想，發(fā)覺這人純粹是扯淡。開玩笑，要這么說，只要是國王，不論他干再扯淡的事大家都必須承認他做對了？不承認就會被他罵別有用心，這簡直就是引著亞歷山大朝昏君大道上走。

    好在克雷斯塔因為生亞歷山大的氣沒有出席，否則估計又是一番爭吵。

    第三日破曉之時，亞歷山大發(fā)動全體軍隊朝最大的城市西羅波利前進，我沒有跟著去。

    然而不過一陣，塞琉古突然快馬加鞭帶著一撥隊伍趕了回來，說是接到亞歷山大命令，要帶剩下的人一并過去。

    最后他騎馬來到我身邊，細長的綠眸里沒有笑意。

    “走吧，你跟著我?！?br/>
    我隱約感覺不太對勁，于是問道：“出什么事了？”

    塞琉古裹在厚厚的絨衣里，他微微傾身，朝我伸出修長的手。

    “別問，跟我走?！?br/>
    一瞬間，我心里卻浮起一絲疑慮，他真的是亞歷山大派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