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三娘的志向
三娘無法知道齊王的震驚,即便當(dāng)年在西北軍中,也不曾見過如此詳盡的地圖,且地圖上特意標(biāo)出的路線穿過山陜蜀地至青海祁連,這正是自己當(dāng)年親率北征軍走過的路線,這丫頭是如何知道,莫非她是別國的細(xì)作,想到此下意識按住腰上的劍柄。
抬頭看向她:“這地圖你是從何處而來?”
三娘見他從驚愕到冷酷,手又搭在了腰上的劍柄上,嚇了一跳,忙道:“你,你別沖動啊,這是我照著我老師所繪地圖畫的?!?br/>
齊王愣了愣:“你老師?”
三娘點頭:“是教我念書的先生,先生年輕時曾在外游歷,這是先生照著自己的記憶繪制的,我覺得或許對常記有用便抄錄了下來,而且,我是地道的青州長平縣葛家村的人,自出生最遠(yuǎn)就去過京城,所以不可能是別國的細(xì)作?!?br/>
齊王:“我何時說你是細(xì)作了?”
三娘翻了白眼:“你臉上都寫了好不好,不過就算你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但起碼的常識也應(yīng)該知道吧,你見過我這樣土生土長的細(xì)作嗎真是的?!?br/>
齊王放下手:“對不住?!?br/>
三娘:“你去過這些地方?”
齊王:“曾在西北軍中待過幾年。”
西北軍中?三娘眼睛一亮:“可是西寧?”
齊王:“你如何知道?”
三娘:“聽先生說的,咱們大周在西寧有駐軍?!?br/>
齊王:“你這位先生倒頗為見識?!?br/>
三娘:“那是,這世上再沒有比先生更有見識的了?!?br/>
齊王:“既有這么一位有見識的明師,當(dāng)知你這個想法實在荒唐,若是沿著你標(biāo)注的這條路走,別說做買賣,能活著回來都難如登天?!?br/>
三娘:“若是人人可去的坦途,哪還會有豐碩的利潤?!?br/>
齊王:“你們常記如今已是定州青州最大的商號,賺的銀子應(yīng)該不少,你一個姑娘家何必去冒這樣的風(fēng)險?!?br/>
三娘不樂意了:“姑娘家怎么了,難道姑娘家就得在家繡花嫁人,不能有別的志向了嗎,我偏就不信?!?br/>
齊王見她氣鼓鼓的樣子露出些許女兒的嬌俏之態(tài),頗有些無奈:“你不是出來做生意了嗎,還想如何?”
三娘看了他一會兒,把地圖收了起來:“我忽然想起鋪子里還有些急事兒,就先告辭了。”撂下話不等齊王反應(yīng),拱拱手轉(zhuǎn)身走了。
方掌柜進來:“殿下,怎么三姑娘走了?”
齊王搖頭:“這小丫頭好大的脾氣?!?br/>
方掌柜:“殿下,這位三姑娘可不是尋常女子,雖出身鄉(xiāng)屯,卻得名師教導(dǎo),極有見識,要不然常記也不會短短幾年就成了青州最大的商號,老奴記得老公爺常說一句話,有能耐的人才有脾氣,而且剛才奴才在外頭聽著三姑娘所說的商路,若果真能成,可是一件功在當(dāng)下利在千秋之事?!?br/>
齊王:“即便如此,也不該這丫頭去,此事不用再提,退下吧?!?br/>
方掌柜只得躬身退了出去,到了前頭叫了二掌柜過來道:“我度量著殿下的意思,不是瞧上常記的小丫頭了吧。”
二掌柜:“這還用說嗎,雖說殿下占著興和三成股,可這么多年你何時見殿下來過興和,便路過也不會進來的,而且誰不知殿下的性子,對誰如此和顏悅色過?!?br/>
方掌柜點點頭:“可是,即便三姑娘頗有些不敬,也并未著腦,害的我白替那丫頭擔(dān)心了,話說回來,瞧意思兩人像是認(rèn)得,莫非之前見過。”
二掌柜:“要是沒見過,殿下怎會忽然來了青州,我瞧著就是沖著這小丫頭來的。”
方掌柜:“這丫頭雖說模樣兒不差,可殿下什么美人沒見過啊,也不至于見了一面就怎么著了吧?!?br/>
二掌柜:“這男女之間的事兒誰又說的準(zhǔn)呢,有緣分的一眼就是一輩子,沒緣分的天天照面也沒用?!?br/>
方掌柜:“可是這丫頭的出身……”
二掌柜:“這才哪兒跟哪兒呢,弄不好殿下也就一時覺得這丫頭新鮮,過些日子就厭了,操這個心做什么?”
方掌柜心里可沒二掌柜這么想得開,以殿下的地位,美人是不稀罕,問題是常記這小丫頭可不光臉蛋長得好看,那小腦袋瓜里頭才是實實在在的真貨呢。
自己活了這么大年紀(jì),從沒見過這樣的,這丫頭太特別了,因為沒地兒找第二個去所以才更加稀罕,尤其對于殿下這樣要什么有什么的來說,特別比美更有吸引力。
三娘氣哼哼的回了仁和堂,小棗還有些奇怪:“姑娘剛我在外頭聽著您跟那個興和的東家說的好好,怎么忽就走了?”
三娘:“什么說的好好,他根本沒誠意跟咱們常記合作,我干嘛還跟他廢話,有那功夫還不如回家躺會兒呢?!?br/>
小棗:“那姑娘也不至于生這么大氣啊?!?br/>
三娘:“我是氣他瞧不起女子,男女有什么差別,憑什么女的就得在家繡花嫁人,得遵守狗屁不同的三從四德,男人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女子出來做個買賣就被說三道四的,男人胡作非為也沒人說個不字?!?br/>
小棗:“三姑娘您為著生氣做什么,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啊,男人建功立業(yè),女子在家相夫教子?!?br/>
三娘:“建功立業(yè)?真是笑話,有幾個能建功立業(yè)的,遠(yuǎn)的不說就說常富貴,他能建什么功立什么業(yè),我看他還不如豬圈里的豬有用呢,那些豬養(yǎng)肥宰了起碼能讓伙計們解饞,常富貴那身臭肉,宰了都沒用?!?br/>
小棗:“不過常富貴娶的那個媳婦兒倒是挺好的,上回我去常家村串親戚,在地頭上瞧見過,背著孩子在地里干活呢,任勞任怨的。”
這事兒三娘聽娘提過一句,雖說前些年王氏下藥那檔子事兒,兩家不走動了,到底外公外婆還是老家兒,隔個半年便會讓伙計把二老接到葛家村來住些日子,總會提到二舅家的事兒。
這便是親戚的壞處,若是不相干的外人,老死不相往來就是了,可親戚想斷也斷不了,尤其娘跟小舅不是那樣狠心的人,外公外婆又向著孫子,每次來葛家村住走的時候都是大包小包的也就罷了,吃著拿著心里向著常富貴那頭肥豬,這人偏心慣了,到死也改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