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慕云帆緊緊地盯著她,深吸了一口氣,握著的手緊了又松,眸中濃濃的殺機漸漸浮現了出來,緩緩說道:“你是如何……”
慕云帆默默地看著她,良久,忽然揚起嘴角輕輕地笑了起來。她伸手撣了撣自己衣袖上的浮塵,將散在耳邊的碎發(fā)輕輕拂到耳后,嘴角微揚,沉聲笑道:“公主現在自身尚不能保,難道還以為能夠威脅到我嗎?”
慕云帆笑著看她,嘴上雖倔,面上卻有絲隱隱的不安:“你以為有人會相信你嗎?”
“相不相信本宮倒是沒什么要緊,要緊的是——妹妹你大婚在即,定是也不想再橫生枝節(jié)了吧?”舒承笑著,看向慕云帆的眼睛里滿是濃濃的譏諷,說起話來更是毫不留情,“更何況本宮之意也并非要讓別人相信什么,不過純粹是想給你慕容輕揚添些堵罷了!”
“你……”慕云帆怒極反笑,冷冷看著面前高高昂著頭的舒承,緊緊攥了攥自己手里的牢房鑰匙——要怎么做?殺了她,還是……?
殺了她一了百了,什么意外都不會發(fā)生。只是……那樣的她,他——可還會喜歡嗎?
“好好考慮一下,輕揚妹妹?!?br/>
必須要快些出去,畢竟這幾日將東西都給了她,慶兒已經撐不住了。
“公主果真好膽色?!蹦皆品钗豢跉?,反倒笑了起來,雙眸一瞇,再次看了她一眼,僅一個抬眸的瞬間,剛剛的殺意與怒氣早已消失不見。再不多說什么,緩緩勾唇一笑,優(yōu)雅地轉身朝牢房外面走去。
只是,在慕云帆離開良久之后,剛剛還一派閑適傲氣的舒承忽然重重嘆了口氣,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都被用光一般,虛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背上的冷汗,竟然生生濕透了三件衣衫。
“公主辛苦了。”
他毫無聲息地站在那里,刻意壓低的輕輕笑聲從唇間緩緩溢出,聲音仿佛聲樂般悅耳:“公主可想清楚了?”
舒承咬了咬唇,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心有余悸地看向慕云帆方鋼離去的方向,艱難地一字一句說道:“你說的果然沒錯?!?br/>
陰影處的那人聞言只是輕輕一笑,仿佛對此毫不意外。他靜靜地看著舒承,仿佛只在等著她開口。
“本宮答應你?!笔娉械皖^看了一眼神色懨懨的慶兒,抿了抿唇,閉上眼睛沉聲說道:“你也莫要食言才是。”
男人又是輕輕一笑:“自然?!?br/>
************************************
整個安國皇宮都籠罩在一股莫名詭異的氛圍中。
不管是各宮內灑掃侍奉的婢女們,還是宮里當值外圍雜役的小太監(jiān)們,無不三三兩兩的湊在一堆,低聲咬著耳朵,神色莫名,卻是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八卦。
更有膽大者甚至還找了處相對較為隱秘寬敞的地方,公然擺了桌子設起了賭局。
“來來來,我賭這太子妃還是慕姑娘的?!币粋€年紀不大,大約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太監(jiān)從人群中鉆了出來,咧嘴笑了笑,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到了桌子上寫著“慕姑娘”名字的地方。
放眼看去,相較與賭注的另一邊,這邊竟然有著不少的銀子。
眾人一聽,也是紛紛跟風下在此處,一時之間,桌子的另一邊便顯得格外冷清。
只是人群中一個年歲稍長些的太監(jiān)卻是不為所動,只是輕輕瞇了瞇眼睛,咂著嘴搖了搖頭,似乎在考慮自己究竟站在哪一邊。不多久,他似乎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一般,同樣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碎銀子,“砰”的一聲砸到桌子上寫著“云國公主”的那邊,笑道:“我還是賭這云國公主?!?br/>
賭注一下,頓時便有好事者不解地問道:“曲公公,您也算是這宮里的老人了。這慕姑娘做太子妃不是已經是明擺著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嗎?雖然還沒有下正式的文書,但是太子殿下為了她都不惜跟云國撕破臉了。您為什么還非得犟這口氣,連著多次賭她贏不可呢?”
曲公公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緩緩說道:“遑不論那件事究竟誰錯誰對,單說云、安兩國的聯姻,豈是能因太子殿下的個人喜好而說廢就廢的?說起來太子殿下終歸是我安國的太子,更是這未來的一國之主,自然是要以大局為重的。此次將云國公主放出來,昭告全宮是誤會一場,并決定親自去慰問安撫,不就能充分說明問題了嗎?更何況……”說到這里,曲公公故意賣了個關子,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這才面帶得色的繼續(xù)說道:“更何況,我在宮里這三十余年,若說真要看透了什么的話,便是咱們的太子爺了。那位殿下……恐怕才是真正的英明睿智,藏而不露之人啊!”
眾人一聽,明顯不信,紛紛起哄嗤笑起來。
曲公公身為一名忠實的“太子黨”,此刻見他們這般模樣,明顯是有些生氣。不由地拍桌而起,認真道:“你們別不相信,別說其他的,單說那禁衛(wèi)三軍,雖然個個吊兒郎當不務正業(yè)的模樣,照我說這真要是上了戰(zhàn)場,絕對不必其他人差!”
“切!”
眾人聽了,聯想到平日里禁衛(wèi)三軍斗雞走狗無惡不作的模樣,不由得笑的更厲害了。只當曲公公在宮里呆久了,被太子殿下那顛倒眾生的模樣給蠱惑了,潛移默化成了太子殿下的狂熱追求者,也自然沒人當真往心里去,當下笑過之后便各自下了注之后紛紛離去了。
可憐曲公公一大把年紀,好不容易堪透了這世間的無上機密,卻偏偏演變成眾人皆醉他獨醒的狀態(tài)。獨具一雙慧眼,一語道破了天機,到頭來卻沒有人愿意相信。登時氣白了臉,冷哼一聲,白了一眼眾人離開的背影,當即轉身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