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杰特嘗了嘗莫小西釀的酒,臉上表情變換十分豐富,維亞見機跟他介紹著這酒的釀造材料,盡職盡責地推銷著產品,讓莫小西感到有些過意不去。她不再盯著那梨子,而是走過去跟維亞站在一起,裝作沒偷懶的樣子。
木杰特在驚訝之后就轉而驚喜萬分了。他對于這世上能有這么美味的酒感到很高興,不用維亞多說什么就打定了主意要買這酒。這筆生意很快就談到了價格上,維亞看在他們家在莫小西遇到窘境時的照顧下,讓了很大的利,木杰特對此也很承情,說是讓人裝六桶莫小西上次來時嘗過的酒帶回去。
維亞含笑著瞥了莫小西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她臉上的紅暈。木杰特喊了那人出來,他依舊憨厚地笑著,卻準準地認出了莫小西上次品過的酒,把那幾桶酒都搬了下來。
“你的梨忘了拿?!本S亞看到莫小西擺在架子上的梨子,順手幫她拿了起來。
莫小西的心臟快跳到嗓子眼了。維亞雖然手是從梨子上面拿起的,但是這梨子不大,手指一合就能碰到梨子底面,也就會摸到上面刻著的字了。如果對方還沒把梨子調換,那莫小西刻上的字她好歹還能解釋一下,萬一對方已經作了答復,那這件事就無論如何都不能善了了。
由于酒坊光線很暗,維亞沒看到莫小西臉色蒼白的樣子,他似乎也沒有摸到梨子怪異之處,就這樣遞到莫小西手中?!爸拔叶疾恢滥氵@么喜歡吃梨子呢,回去我讓人多送一些水果到你房間吧。”
莫小西胡亂應了聲。將梨子拿到隱蔽處摸了一圈,居然什么也沒摸到。她心下大駭,恨不得立刻找有陽光的地方看個清楚。
那邊廂,維亞已經跟木杰特談妥了,由他們的人將六桶酒搬到城門口,再把莫小西要賣的酒搬回來。他回身招呼著莫小西去坎色城其他地方轉轉,莫小西握著梨子跟他走了出去,連告別的話都忘了說。
“怎么有些臉色不好?”出了酒坊。維亞就看到了莫小西的臉色。
莫小西搖搖頭,不敢開口回應維亞的問話。她現(xiàn)在把梨子在手里轉了幾個圈,也沒摸到任何像刻字一般的痕跡,心里有些慌張。
維亞當她是被濃濃的酒味熏到了,攬著她便去了那個有水池的小廣場,找了個空地讓她歇息。
“我去給你買點飲料,你就坐在這里別亂動。”他有些不放心。叮囑了一遍后才起身離去。
維亞走后,莫小西四下張望一下,沒看到周圍有人在看她,于是把梨子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
果然上面沒有刻字。
莫小西刻字的時候有在梨上挑選過地方,所以她現(xiàn)在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那顆梨子。這意味著,她的問題被探子收下了。不過為什么沒有回信呢?是刻字時間要很長。還是因為這次有維亞在不能調換,又或是那個問題沒有答案?
怕是后者吧,莫小西想。
她問的問題是,西爾維婭是怎么失明的。
雖然維亞跟她介紹過了西爾維婭的情況,她也確信維亞不會騙她什么,可就是覺得有什么不妥當?shù)牡胤?。想來想去,她就想到了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上。年紀不大,近期失明,明面上看著又不像是經歷過多么痛苦的事情,被奧爾多王特意引薦給自己……
莫小西不由得多想了一下。然后就聯(lián)想到了莫名失蹤的桑林王子。也許西爾維婭在那個綁架案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也說不定。
維亞端著一杯飲料跑了過來,他可能被莫小西剛才的臉色嚇到,找急忙慌跑去買飲料再跑回來,身上臉上都出汗了。汗珠掛在額頭和鼻尖,晶亮亮的,莫小西不由自主地掏出手帕幫他擦了擦汗。
“給,喝一點吧。”維亞任著莫小西幫他擦汗,而后將飲料遞了過去。
“謝謝。我好多了?!蹦∥鹘舆^來喝了兩口道。
“你沒事就好?!本S亞見她無礙了,松了口氣,坐在她身旁。這一來一回的,加上天氣又熱。維亞也是又渴又熱。他見莫小西左手還攥著手帕,拿著飲料,右手握著那個梨子,就把梨接了過來自己啃上了。
莫小西有些無語,又有些慶幸,慶幸那梨子上什么都沒刻,至于原因,她決定還是一個人在房間里時再想吧,因為就憑她不會說謊騙人的樣子,如果被維亞察覺到什么就不好了。
“剛剛那里酒味太濃了,沖得我頭暈目眩?!蹦∥鹘忉尩?。
“是我的不是,下次我們站在門口通風處就好了。”維亞自責著。
莫小西心中隱隱有著自責之心,總覺得自己瞞著維亞做這些事有些對不起他。不過畢竟立場不同,莫小西經過幾天的慎重考慮,已經決定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場。
在中國古代,有多少人是身在曹營心在漢?這句話可能在現(xiàn)代很多人看來,不過是句調笑話,但當事人內心中的痛苦煎熬,又有誰能體會得到?莫小西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知道,自己要想能活下去,能過得快樂一點,就只有自己加倍去努力。她沒有可以軟弱的時候。
莫小西覺得自己在一點點的蛻變中,她已經不再是穿越過來前的那個樣子了。有些東西需要她努力地實現(xiàn),有些東西需要她拼命地守護。只要她想,她就完全能夠有一個平淡幸福的人生,但那不是改變后的她可以心安理得去享受的。她有自己想盡的義務,想守護的人,想談的戀愛……
她終于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了,也能體會到自己的離去,對洛有多大的打擊。不過,莫小西只需要認為自己做得是對的那就行了。也許將來,她因為自己心中的信仰不能跟維亞在一起,可那又如何呢?就讓愛情是愛情,信仰是信仰吧。
終于釋懷了的莫小西,跟維亞在坎色城玩得非常盡興。比起兩人第一次在這里的游玩,這次莫小西逛街逛得更仔細了,發(fā)現(xiàn)了不少以前沒留意過的東西。因為一早上都沒怎么吃東西,這回她又滿足了一下口腹之欲,直到撐得直不起腰來才停了口。
“我說,”維亞看不下去了?!昂孟癖菹聸]有餓著你吧?你這好像八百年沒吃飯的樣子,城里認出你我的人都在那兒竊竊私語呢,說不定明天全國就能傳出陛下苛待你的傳聞了。”
“可是真的是太好吃了呀!”莫小西撐得眼睛都瞪圓了。“我本來只想著每樣嘗一點的,可還是吃撐了。坎色城的美食好多,吃都吃不膩?!?br/>
“你要是喜歡吃,我就讓人每天送幾份到宮里,你換著樣的吃。”維亞寵溺地笑著給她出著主意。
“那還是算了,讓貝魯特知道了,會多傷心難過或者氣憤填膺?。俊?br/>
維亞哈哈大笑起來。
貝魯特就是那名以自己的廚藝為傲的御廚,莫小西不過是弄了桶酒回來,他就以為那是在嫌棄他和選酒人的品味和選擇。如果維亞真這么做了,說不定他還要去奧爾多王面前告御狀呢。不過也許這樣效果更好,國王會覺得莫小西是真的愛上了奧爾多,從而開始將計劃進行得更快一些。
維亞看到西爾維婭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奧爾多王開始要切入主題了??粗稍诠睦锏哪∥魈煺鏌o憂的樣子,他有些難過。當她知道奧爾多的秘密后,如果還沒能將自己當作奧爾多任來看待和接受,那她將經歷多么復雜的內心掙扎,卻又無法解決。
奧爾多王謀算天下第一,卻因為從來沒真心待過誰,而對人心人性掌握不足。他以為感情不過是愛與不愛,國家無非是在與不在。他沒想過莫小西愛上了維亞,但心卻在諾頓。
維亞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心疼莫小西,心疼未來的她會面臨怎樣艱難的抉擇和取舍。
在回去的馬車上,莫小西掏出放了泰蘭果的香囊,將果實掏出來把玩著。維亞將果實要了過來,也學著她的動作摩挲著果實,卻體會不到莫小西的感受。
“果實里有一股神靈的氣息,很淡,但是能感覺得到?!蹦∥鹘o他講著自己的感受?!拔夷迷谑掷铮枪蓺庀⒕蜁樦业氖终七M入我的體內,有種酥麻的感覺,很舒服?!?br/>
“只有巫祝或者西爾維婭那樣的贊者才能體會得到嗎?”
“嚴格來講,我諾頓的巫祝也不全都是有能力體會得到的,應該有很多人只是會跳祭神舞而已,關于神靈的一切她們都感受不出,更別提用眼睛去看了。”
聽到莫小西言語中還不時流露出諾頓的立場,維亞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并不會介意這種事,可如果讓陛下聽到,怕是會惹得他大發(fā)脾氣,這氣若是撒到別人身上也就罷了,若是被莫小西碰上……
現(xiàn)在只能期望陛下的理智占據上風,不會在事成之前傷害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