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算了,只能拖著想辦法解決過去了。那些豬仔你都安置在哪里,一共有多少人,都是哪些土邦的蠻子?回頭找個合適的時候告訴我,說的清楚些,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br/>
慌亂一通,胡晨還是理清了思緒。
他真的有些后悔了,當初被調(diào)任來煌崗口岸的時候,為什么要接受江曉雄的拜會,和這個上上下下全是一群鯊必的鬼公司沾上關(guān)系。
“總而言之,早點把那個怪物解決掉,把市里派來的三位大爺打發(fā)走才是當務(wù)之急。你們搞出來的一堆爛攤子還得盡快收拾、屁股擦干凈。”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事情,然后還是各自處理各自的去了。
畢竟,一個身為副總、一個身為署長,要處理的公務(wù)還是比較多的。
隱約間,把王羯等三尊大神早日送走反而成為這片碼頭高層里的共識了,達成此事的前提還是盡早解決掉那只見過血的異類。
……
“咔擦!”
“嘀嗒——”
一粒汗珠在王羯下顎邊猶豫徘徊許久,還是隨著他身體的震顫滴落了下來。
“咔擦!”
王羯死死咬著牙,躬著身,雙目的視線四十五度俯盯身下。在他的臉上,一粒粒未成形的汗珠自皮膚上漏了點點,逐漸匯聚成型,再滑落顎下。
“咔嚓!”
帥鎂走了步車,“啪”地一聲按在棋板上,同時斜著眼睛瞟了一眼王羯。
“毓隊,你這是剪腳趾甲呢,還是拆彈剪線呢?”
莫東海淡定地端起茶杯,啜上一口,再捏起一塊綠豆餅,輕輕一咬。“是啊,抖的這么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剪陰毛,謹慎的一批?!?br/>
王羯一甩汗水,抬起腦袋,呼出濁氣,帶著勝利似的喜悅。他沒說話,而是很快就再次低下腦袋,兩指捻住一小茬剩余的趾甲刺,用力一拔——
不知道為什么,每到這種時候總會有一種莫名的舒爽感。
“唉,我說你這個車走的實在是步昏招啊,看見這匹馬沒有?象還要不要啦?!?br/>
王羯嗅嗅趾甲刺上的氣味,面無表情。
“不對啊,我這個卒子不是應該把你的馬腳絆住了嗎,你怎么能動的了象?”
兩人沒關(guān)注王羯的舉動,大概是自己也有過那種奇怪行為,對別人就習以為常了。
“怎么可能。你的卒子要擺在這個位置才能拐住馬腳好吧?!?br/>
莫東海放下啃了一半的綠豆餅,抓起那枚卒子兒,虛擺在了另一個位置。 帥鎂頓時腦門兒冒出大片黑線。
“你真的會下棋嗎?跟我捉對了那么久,還像模像樣的,真的連拐馬腳的位置都不知道?”
“開玩笑,我怎么會不知道?反倒是你比較奇怪吧,我下了那么久的棋還從來沒聽說過走一步可以悔三步的,你莫不是平常下棋都是和小學生一起的?”
兩個家伙互相攻擊了幾句,涼亭另一邊,王羯才喘過氣來。
重新穿上鞋襪,把手上的白色指甲鉗扔進外邊的池子里,他從木質(zhì)長凳上站起來,試探性地剁了跺腳。
還行,異樣感消失了,神清氣爽啊,走路跟飄著一樣舒服。
說來也好笑,他能操控全身的鈣質(zhì)濃度、破骨細胞以及成骨細胞的生長速度,快速生長成需要的形態(tài),卻奈何不了坑爹的甲溝炎。
無論怎么引導腳趾甲的生長方向,甚至把趾甲蓋干脆地拔下來,最后還是會長出新的薄片,并且鉆進肉里。要是不管的話,隔段時間就會發(fā)炎、化膿。
只能定期修剪啊,好麻煩,哎。
帥鎂、莫東海兩人正在下棋的石桌上有些吃的, 王羯聽他們吵吵嚷嚷也有些煩了,干脆過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順手拿起一片綠豆餅咬上一口,王羯眼睛瞟向棋盤,心說這兩人的棋品爛的可以啊。
“嗯……嗯?這是?!”
莫東海執(zhí)的是紅子兒,漢軍。帥鎂則執(zhí)黑子,楚軍。兩人棋盤乍一看之下像模像樣的,似乎水平半斤八兩,可王羯一眼望去就只覺得下巴都要磕在地上了。
帥鎂的黑象越過了界河,邁著田字大步?jīng)_向莫東海的陣營;它前方是一匹莫東海的騎兵,當先斜斜堵著一枚步卒。
“這……你們下的什么棋啊,象能過河、卒子能斜拐馬腳……等等,這兵還在漢界里,沒過河吧,它位置怎么在左邊?”
兩人聞言,齊齊看向王羯,露出瞧傻子的表情。
“毓隊,你跟誰學的棋吶,兵能前后左右走,不是很常識么,干嘛這么大驚小怪的……”
莫東海不屑地瞟了王羯一眼,捏起一顆兵,疊到旁邊的車上,嘴里道:“好嘞,上車,戰(zhàn)車兵!”
你們才是跟誰學的象棋??!
王羯的吐槽欲望從未如此猛烈過,以至于連嘴里嚼到一半,松軟可口的綠豆餅都掉了些渣子出來。
……
海風呼嘯著,由藍色的、一望無際的天際線邊刮來。
站在這里的人,可以依稀看見遠處時不時地浮出一條長長白痕,轉(zhuǎn)瞬間又消失了,不久又再次掀起,一波波地前進著。
那是浪潮。
人站在礁石攤子上望去,只覺得那是一點不起眼的東西,與自己毫無干系。
但他們要是有條件,湊近些,乘船去看,便會知道那不起眼的白痕實際上是一道道滔天巨浪,高達五六米,乃至十幾米,咆哮著、翻滾著,使用自然的無上威能,摧毀一切敢于阻攔它的螻蟻。
人力的造物,比如木帆船、鐵皮船,相對重一些的,哪怕上萬噸的巨輪,也只能在一波波洶涌來襲的海浪中祈求上天庇佑。
同樣是一身制式的呢子上衣、黑褲、皮靴、大蓋帽,戴著藍色腕標的男人斜坐在一塊有他體積三倍大的扁平礁巖上,望著海,朝身邊的同伴淡淡問道:
“怎么樣,有結(jié)果了嗎?”
他身邊同樣坐著一名黑制服警員。這人把大蓋帽摘下來,拿在胸前扇動,熱的跟狗似的,不停地吐著舌頭,呵呵喘氣。
“嘛的,怎么吹著海風還這么熱,見鬼天氣……啊,你說啥?風太大了聽不清,再說一遍?!?br/>
這名警員說著說著,一言不合干脆把外套脫了下來,夾在胳膊下,再解開了襯衣上的兩枚扣子。
首先提問的警員一臉好氣,道:“我說,你怎么不接著搜索了,到時候治安廳派下來的大佬怪罪怎么辦?”
脫掉衣服的警員聽得清楚了,撇過腦袋,哼哼道:“怪罪就怪罪咯!拿多少錢辦多少事,一個月就那么三四百塊錢想叫誰跑斷腿吶。我說這次事情也奇怪,怎么把我們這些掛名小捕快也派來搞事了唉?!?br/>
又是一陣強勁些的海風吹過來,迷的人眼睛睜不開。
“畢竟咱們是警察,拿的少些,那也是吃公家飯糊口的,要對得起這身皮,知道么……”
“少來!你要真勤奮的話,坐在這里偷懶干啥,咱們負責的地方有兩里長呢,還不快起來去接著找?”
啞口無言。
海水嘩啦啦地拍擊著礁灘,白花花的一下一下沖刷在石頭上,或許那遍布滿地的碎塊棱石就是這么來的吧。
自帶逼格的家伙干脆眼睛一閉,直直躺倒在扁石塊上,神色怡然,仿佛沒聽到同伴剛才的激將。
“真是的,漂亮話一套一套的講,自己還不是懶成個鳥樣……要不是為了糊口,誰愿意穿這身黑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