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yī)院養(yǎng)病的幾日里,楊慧沒有再來,聘請了一個看護照顧著巖沐的飲食起居,方子皓和杜言召集著所有朋友夜以繼日的在律師所討論準(zhǔn)備上庭辯護的所需材料,余文積極的配合提供著所有信息收集。
夜幕降臨,余文黯然的載著巖沐駛出了醫(yī)院,車廂內(nèi)一片死寂。
巖沐埋著頭雙手不自在的來回搓著“杜言他們辯護的材料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眉眼間沒有一絲朝氣“坦白說,目前所準(zhǔn)備的材料意義不是很大?!?br/>
死死的咬住嘴唇抑制住抽泣的情緒“沒有什么辦法了嗎?”
“有,但是杜言不同意?!庇辔氖膰@了嘆氣。
“什么方法?”巖沐直勾勾的目視著他。
嘴角微微抽搐了片刻“把責(zé)任推到我身上,我替洛哥服刑。”
心里為之一顫“按目前法律判決,他會被處以死刑?!?br/>
“所以我想去替洛哥服刑,洛哥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秘密基地里有毒品,因為以前他一直強烈反對,后來他和義哥簽署了自愿放棄新義幫所有股權(quán)協(xié)議書后,義哥才開始販賣毒品?!庇辔捻坶g滿是憂傷。
巖沐定定的凝視著他,漸漸的眼圈紅了“所以,你有辦法拿到他們簽署的協(xié)議書嘛?”
“協(xié)議書?”余文瞳孔間閃過一絲光亮。
“協(xié)議書是個有效的證據(jù),充分證明新義幫旗下所有的一切與覓洛毫無關(guān)系,因為他沒有實權(quán),交易毒品的主導(dǎo)人是誰?直白點就是誰去?!?br/>
“義哥,當(dāng)時是我陪義哥去和販毒的老板談判價格的?!?br/>
“有錄音或者視頻嘛,合同署名是義哥吧!”巖沐心思縝密的詢問道。
“沒有合同,一般不會簽署合同,錄音在義哥那里,但是販毒老板應(yīng)該也會有錄音,像他們消息向來很靈通,新義幫因為毒品出事了,他們肯定逃的無影無蹤?!庇辔幕卮鸬?。
抿了抿嘴“你去義哥那里,假意告訴他你會出庭指證覓洛,最好透露一點覓洛的一些真實秘密給他,贏取信任,想盡辦法盜取協(xié)議書,隨后你把販毒老板的基本信息給我,我有認(rèn)識的朋友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睅r沐欲言又止的吞了吞唾沫“不過,可能你會有危險,販毒老板一旦找到了,因為你也參與了整個販毒過程,所以你也會被判刑?!?br/>
“只要可以救洛哥,我什么都可以,我的命是洛哥救的,總得找機會還一還?!庇辔拿H坏幕瘟藥r沐一眼。
微微眨了眨眼,淺淺呼出一口氣“現(xiàn)在出事了,義哥防范意識肯定會很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睅r沐噘著嘴,出神似的凝想著。
黑色籠罩了整個屋子,沒有開燈,不見一絲光亮,巖沐安安靜靜的倚坐在落地窗旁,一抬眼之間眼睛流露出落寞茫然的神采。
收到余文發(fā)來的販毒老板的信息,巖沐不緊不慢的撥通了向強的電話,以徹底鏟除新義幫為誘餌,讓向強積極的打通所有關(guān)系從而找到販毒老板,像這類人如果不拜托黑幫的人脈來尋找,單憑警方的關(guān)系是很難找到的。
離開庭的日子越發(fā)臨近,重要的證據(jù)卻一無所獲,焦慮、慌張、茫然、絕望充斥著每個人的內(nèi)心世界。
余文的假意投誠似乎并未得到義哥的信任,為了奪取義哥和覓洛在新義閣簽署放棄所有實權(quán)的協(xié)議視頻,經(jīng)多方商議,杜言決定接近在新義幫掌管一切信息資料的季宇,那個曾經(jīng)愛慕自己的男人,在新義幫擁有極高聲望的男人,而他的軟肋是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奶奶。
余文暗自派人將季宇患有癡呆癥的奶奶帶到離家較遠的廣場,過了不久,人潮涌動的越來越厲害,四周嘈雜和嬉笑不絕于耳,奶奶神色慌張的四處張望片刻,畏縮在花臺一角,嘴里不斷叨念著季宇的名字,顫顫兢兢的按住了手腕上的求救器。
杜言滿含歉意的蹲下身子握住了奶奶顫抖的手“奶奶,奶奶季星星很快就會來的,別怕,奶奶,奶奶你看,你以前不是最愛數(shù)星星嘛,今晚的星星好像更多,到底是多少顆呢?奶奶?!睖厝岬耐炜铡?br/>
怯生生的抬眼瞟了一眼杜言,激動的雙手拉住杜言的手“啊,婉婷,婉婷你回來了,我讓星星去接你,他人怎么不見了,真是不懂事,婉婷,婉婷你別怪他?!?br/>
杜言暖暖的沖奶奶笑了笑,捋了捋她蒼白的耳發(fā)“我不怪他,你說今天天上有多少顆小星星呢?奶奶。”
奶奶親昵的倚著杜言,仰望著星空,認(rèn)真的數(shù)著天上密集的繁星。
季宇站在不遠處眼泛淚光的欣賞著眼前靜謐和睦的畫面,故意放輕腳步慢慢站在了她們身旁,默默蹲了下去“所以星星是有多少顆?”
“哎喲。”奶奶生氣的拍打著季宇的后腦勺“我讓你去接婉婷,你跑哪兒去了,這么大了,還是不懂事,哪天婉婷要是被氣走了,看我不揍死你個臭小子。”
“奶奶,婉婷早?!笨粗棠绦腋5纳裆?,季宇將喉間的話語咽了回去“媽,季星星會懂事的,婉婷也會一直陪著你的?!睊哌^笑容的臉上堆滿了苦澀。
一路上奶奶一直神志不清的詢問著杜言的種種,季宇看著她臉上并未出現(xiàn)一絲不耐煩,心里久違的那種喜悅再次涌現(xiàn)。
貼心的理了理奶奶胸前的被子,待她安詳入睡后,她們方才躡手躡腳的離開。
“因為喝了酒,所以沒開車,我在網(wǎng)上幫你約個車吧!”季宇迅捷的摸出手機。
杜言一把搶過了他的手機“幾年未見的朋友也不友好的聊聊?我家離這里不是很遠,散步回家好像很不錯?!?br/>
街道像一條波平如靜的河流,蜿蜒在濃密的樹影里,只有那些因風(fēng)雨沙沙作響的樹葉。
“謝謝你,還是像從前一樣陪我在奶奶面前演戲?!奔居罡S著她的拍子邁著步伐。
“還是和從前一樣,我是因為喜歡奶奶才愿意演戲的,并不是為了幫你?!倍叛阅抗廨p柔的灑向前方。
季宇嘴角不自覺的牽動著,不時將目光投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