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眼里逐漸的陷入了深沉,他沒有想到,自己認為最值得相信的手下,卻在這個時候居然瞞著自己。
還口口聲聲說是自己職責(zé)所在,他給他的規(guī)矩,可沒有忤逆主子這一條。
“我本來以為你知道我的底線,可是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既然你一心尋死,那我就成全你,但是死之前,該知道的,我一定要知道?!?br/>
說完便沉著眼眸將手慢慢的放到了燕青的頭頂,這一瞬間,燕青這才神色大變。
“公子……你不能……”話還沒有說完,便失去了意識。
……
而暗處窺伺的兩個人,則是都一致的瞪大了眼睛,只不過萬香是迷惑,而陳蝶衣卻是震驚。
過了大約兩秒,陳蝶衣這才慢慢的笑了起來。
“神知?這寂夜,倒是有兩分膽量,即使我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決絕,這次,我們想必是要出去了,只是這次,說不定我們直接可以讓他殞命于此,那樣想必主子,定會更加的高興?!?br/>
“什么意思?”
“沒有什么,你往下看便知?!?br/>
……
只見燕青的臉色漸漸的變得麻木,而旁邊寂夜的臉色,則已經(jīng)逐漸變得蒼白,比燕青還要難看上兩分。
但是漸漸的,寂夜的嘴角卻慢慢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看到了陣眼的所在。
伸手將手收了回來,寂夜轉(zhuǎn)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卻在那一刻堅持不住跪在了地上,額頭上布滿了汗水,神情卻依舊輕松,而旁邊的燕青,則是立刻暈了過去,只是那瞬間的驚詫依舊停留在了臉上,看著甚是詭異。
原來這陣眼,是這絕陣所使用的天地元氣的中心,這般巧妙的布置,倒是真的費心了。
要不是燕青熟知天下陣法,這還真不一定找得到。
不過瞬間,寂夜的臉色有在轉(zhuǎn)為了凝重,因為前面突然出現(xiàn)的兩人。
萬香,還有一個不認識的有著血眸的邪魅男子。
“呵呵……果然今天真不是個好時候?!毙α诵Γ乓孤恼酒饋?,看著兩人說到。
“只是我卻沒有想到,萬香,你居然也會在這里?”
萬香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慢慢的低下了頭,而旁邊的陳蝶衣則慢慢的笑了起來,襯著那血眸甚是詭異。
“最神秘的花落流年的公子,果然好能耐,都到這個分上了,居然擔(dān)心的還是你的手下背叛你,難道就不會想知道我們來這里的原因嗎?”
“我也不知道錦江閣大名鼎鼎的血陀羅怎么有這雅興來巫城做客?”
“呵呵……果然是公子,鎮(zhèn)靜自若,臨危不懼?!?br/>
“只是不知道寂夜公子剛使用了這神知之術(shù),現(xiàn)在是否還能抵御我們呢?要不我直接把你給殺了,把你的花落流年送我可好?”
“可以,只是你不配?!?br/>
“呵呵……這時候嘴硬可不是個好時機哦?!闭f完陳蝶衣便開始了出擊,而身后的萬香卻時時沒有動作,只是眼神復(fù)雜的看著陷入纏斗的兩人。
陳蝶衣是錦江閣四大護法之一,血陀羅。
據(jù)說長相邪魅,性豪奢,最喜香江美人,最忌污濁纏身。
一天三沐浴凈身,換三件衣服,只穿南國上貢皇家的織錦,只喝早起初露的花汁。
喜歡殺人,喜歡將尸體擺作血陀羅花的模樣,因此是嗜血閻王血陀羅,美的極致享受主義者。
寂夜剛才還是傷到了根本,只是卻也不是陳蝶衣說殺就能殺的,兩人一時間不相上下,甚至有幾個時刻,寂夜還堪堪占了上風(fēng)。
“果然是公子,受了這么重的傷還能與我打斗,只是不知道你的女人是否還能堅持住?!?br/>
“呵呵……我可是知道那個將其帶走的是?好像是你一直追查的‘決’哦,我可聽說,這決可是與你女人有大仇,可是恨不得將其剝皮拆骨呢?你說,要是你過不去,趕不到,最后只剩下一灘血肉白骨,你要怎么辦呢?”
血肉白骨這四個字狠狠的扎進了寂夜的耳中,心緒不由得開始紛亂,漸漸的被陳蝶衣逼入了下風(fēng)。
左肩也不由得沾上了絲絲的血跡,局勢看上去不甚明朗。
“看來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你這據(jù)說絕了七情六欲,智謀無雙的公子,也會跨不過去,倒是真真讓我大開眼界?!?br/>
“你查到什么了?決的身份,魘魔?那我可告訴你,他可不止會讓人做夢,還會讓人生不如死,可是魔界制毒高手魔谷,若是他想要一個人死,那必然是連渣都剩不下?!?br/>
這亂人心神的計策,陳蝶衣倒是用得順手,看著前面已經(jīng)開始慢慢喪失了分寸的寂夜,陳蝶衣不由得笑了起來,然后看著仍舊觀望的萬香,眸間不由得多了幾絲的嗜血,一道傳音便打入了萬香的耳中。
“你如果在這樣看下去,我可不會保證會發(fā)生什么事?”
果然,萬香身軀不由得抖了抖,但是還是慢慢的開始加入了戰(zhàn)斗。
二斗一。
寂夜完全陷入了下風(fēng),眼里越來越鄭重。
看著陣眼所在的地方,眼里不由得劃過了一絲決絕。
轉(zhuǎn)身看著兩人,寂夜不由得大笑了起來,“既然你們用她逼我,那我就如你們所愿,我現(xiàn)在的確很生氣,所以,你們就都去死吧。”
說完渾身就開始泛出了陣陣得紅光,而手上的力量也越來越強,眼神慢慢的冰冷,直到能瞳孔的顏色都慢慢的變淡,直到與周圍的地方融為了一體,整個人,如修羅在世。
“弒天,寂夜你就是個瘋子?!眲傉f完,便丟下萬香急忙向一方向掠去,而萬香,則是被直接擊中,立刻瞪大眼睛,直接飛了出去。
不斷的吐血,而陳蝶衣,也被余波殃及,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弒天,是傳說中魔界第一任魔子的招式,以血肉為祭,化身上古魔神。
就算是寂夜這個半成品,只有其三分作用,加上傷重,只能用上一分,但是對付血陀羅,卻是完全足夠了。
等到瞳孔顏色慢慢回歸正常之后,寂夜整個人都完全從半空中砸了下來,衣衫炸裂,明顯可見的血痕布滿了一寸寸的肌膚,看著甚是慘烈。
一刻。
兩刻。
一分一秒,四周都陷入了詭秘的安靜,在這暗夜的十里繁華街,沒有人會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寂夜只能不斷的聽到自己的心臟在一次次的跳動,一下子快,一下子慢;有時快,有時慢;
腦中不斷的閃現(xiàn)出了許多畫面。
第一次見到落花,是在什么時候?
他好像不記得了,只知道陪伴了千千萬萬年,聽著她,看著她,想著她。
什么時候喜歡上的?他好像也也不記得了。
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沒有她。
……
最后都逐漸混成了那個晚上,在自己耳邊說著天底下最甜蜜話語的女子。
“我跟你說,我只說一遍,我喜歡你,是想要和你一輩子的那種喜歡,是那種一生一世的喜歡,是希望能和你生孩子,白頭偕老的那種喜歡。”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要是你離開了我,我就躲到你找不到的地方,一輩子,成為你心中的一根刺,一粒朱砂痣?!?br/>
“你聽到了嗎?”
他自然聽到了,所以,他不會死,也不會允許自己倒下,更不允許自己離開她。
因為他還有好多話還沒有說。
他還沒有告訴落花,他對她不是一見鐘情,而是千千萬萬年的一往情深。
他要讓她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還有個人,一直等著她,千年萬年。
即使只是能讓她感動,但是只要能留下些許的印記,他都愿意,所以,他不能倒下。
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寂夜終是慢慢的站了起來,在這暗夜的摧殘下,慢慢的一寸寸的站了起來。
由于這次打斗,陣眼早就**裸的散布在寂夜的眼中。
他想,只要自己踏過去,那便能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可是他卻忘了,什么叫暗夜是最能隱藏一切污穢的地方,剛踏進陣眼,他便見到一陣黑光,直直的打入了自己的胸膛,頓時,他感受到了自己每一寸骨頭的碎裂,胸前出現(xiàn)了一個半大的坑,而鮮血不斷的從那里流淌出來。
仿佛當(dāng)年忘川河邊的曼珠沙華一般,紅得能映出眼里的整片天空的顏色。
他想。
這次真的再也見不到那人了。
看著遠處奔跑過來的紅色身影,寂夜不由得笑了。
真好,她沒事。
說完便慢慢的倒下,世間萬物,都仿佛失去了依托,他終是食言了,他做不到這一世的共赴白首的約定,也不能生好多好多孩子,也不能多了那粒朱砂痣,希望下輩子,能長遠一點。
……
而落花出來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副畫面。
那個人,就這樣在她的面前,嘴角流出得鮮血,慢慢得染紅了身上得衣服,卻慢慢得融為了一體,再看不出差別。
只是那顏色,卻徹底得灼熱了落花的眼眸。
瞬間沖了過去,慢慢的看著那個人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勾著一抹笑,她感覺到了自己整個世界都開始崩塌。
“寂夜——”
慢慢的抱著寂夜,手輕輕的覆在了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可是只感覺到了那溫度一點點的慢慢喪失。
她不斷的想要治愈寂夜的傷,卻發(fā)現(xiàn)輸進去的靈力,都慢慢的開始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