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聽老道說自己會命犯“雞肋”,心里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出身世家,從小錦衣玉食,現(xiàn)在再不濟也是曹府主簿,犯不著為一只雞送命吧,何況還是一小塊雞肋!但老道說得斬釘截鐵,不容他不信,不禁問道:“我是為了一塊雞肋和人打起來了,還是因為其他什么事?”
老道說:“公子溫文爾雅,怎么會和別人動手?其中原由我不便多說,此是天意,到時自明,公子等日后慢慢驗正吧!”
這時只聽呂玲綺怯懦地說:“道長,我想看看我母親現(xiàn)在怎么了,成嗎?”
老道點點頭,從懷里拿出一塊布,貂蟬一看,就來是老道做月亮的那塊布,皺巴巴的,看上去還很臟,心里想,這一小片布這么神奇?
老道把布蒙住呂玲綺的眼睛,輕輕地說:“孩子啊,閉上眼睛,慢慢看,看到了嗎?”楊修和貂蟬都注視著呂玲綺。
只見呂玲綺先是點點頭,然后身體一緊,但開始顫抖,只見她越抖越烈,還情不自禁地開始抽泣起來,淚水漸漸地浸透了道長手中的白布,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貂蟬趕緊靠過去,抱住她,見呂玲綺的身體抖動得厲害,便用手在她背上輕輕撫摸,讓她平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呂玲綺慢慢地平靜了,老道松開手,把布揭下,只見呂玲綺雙眼通紅,淚流滿面,貂蟬問她:“看到你母親了么?”
呂玲綺點點頭。
貂蟬好奇地問:“她在做什么?”
呂玲綺思緒慢慢從幻覺中抽了起來,小聲說:“我看見母親被關(guān)在一片很大的院子里,外面有兵士拿著武器把守;母親頭上包著一塊青布,雙袖挽起,手里拿著一塊饃坐在一堆臟衣服上吃,院子里晾曬著很多衣服,好像母親剛做完活停下來吃飯!”
貂蟬很想把老道的布借過來,看一下自己的父母情形如何,但之前她在心里說老道這是幻術(shù),猜想老道肯定知道,便不好意思說出口。
見老道把布疊好已然放回了口袋,又迅速拿出來,托在手里,對貂蟬說:“夫人想看就直說,你們俗世中有句話叫‘論心無完人’,山門中有句話叫‘誅行不誅心’何必拘泥呢?!”
貂蟬聽老道這樣一說,也不客氣,取過白布,自行蒙住雙眼,白布上還沾有呂玲綺的淚水,涼涼的,她也不管這些,睜大眼睛,熱切地看,只見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老道笑笑說:“夫人不用性急,你閉上眼睛看!”
貂蟬恍然大悟,連忙閉上眼睛,忽然覺得眼前亮堂堂的。她仿佛回到了家鄉(xiāng),那熟悉的山川,那些熟悉的村落,和自己離家時變化不大,在她眼里,是那么的親切,那么的生動,順著家門前那條熟悉的大道,她一路往家看,只見自家院門口靠著一根拐杖,磨得很光滑,她猜測,這可能是父親的。
回想起當(dāng)初自己被選秀,父親送自己去郡上,那時父親還在縣上做功曹,身體很健朗,可又一想,自己這一出去都十幾年了,也難怪父親會老了。
她穿過院門,看見母親坐在階下?lián)癫?,她頭上包著一塊黑布,散落在外的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母親的手很粗糙,關(guān)節(jié)紅腫。她很投入地摘著手中的菜,貂蟬直盯盯地看著她,心里很難受,這時,母親忽然也停下來,抬起頭,靜靜地向天空看著,若有所思,她此刻會不會也感受到了女兒正在看她?
在記憶里,母親很清秀,現(xiàn)在只是外型差不多,而整個人老去了許多,歲月是把殺豬刀,再美好的東西,也經(jīng)不住它的殺戮!
此時貂蟬眼里飽含熱淚,她停下來,讓淚水暢快地流淌著,過了一會兒,她轉(zhuǎn)過視線,見父親閉著眼,正靠在墻上曬太陽,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樣子,不時的還嚼動著嘴,仿佛在品嘗美味,貂蟬移近父親,溫存地看著他,只見他頭發(fā)也白了,牙齒也脫落了,滿臉斑駁,她心里又一陣難受,想到小時候,他教自己念書、寫字,牽著自己四處行走,可現(xiàn)在女兒在哪里他都不知道!貂蟬看著父親正在回憶,突然,父親眼睛睜開,炯炯有神,直視貂蟬,把她嚇得一大跳!
這時,耳中聽見老道說:“夫人見過令尊令堂便好,不要過于留戀,將來你們會有重見之日!”
貂蟬趕緊收回心神,睜開眼,把白布交還給老道,雙手撫面,任淚泗滂沱!
過了一會兒,貂蟬平靜下來,起身對老道拜了又拜,口中說:“老道長真是神人,我一直掛念父母,今日道長讓我了卻心愿,若非親身經(jīng)歷,萬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這種神奇之術(shù)!
楊修在一旁見呂玲綺和貂蟬的表情,雖然自己沒試過,但也不由得他不信,他心里想這也太神奇,心念一動,想反正也不要錢,不如也看一下父母大人。
老道說:“這不是趕廟會看魔術(shù),不花錢都想看,公子是公門中人,不看為宜,令尊令堂身體都好,公子不必掛懷!”
楊修見老道說他不宜看,也就不再勉強了!
此人神通廣大,法力無邊,自己之前聞所未聞。便動了結(jié)交之念,于是剛想張口問老道名號,話還沒說出口,老道抱手對著楊修說:“貧道姓左名慈,廬江人氏?!?br/>
楊修心想,和這個牛鼻子說話真省事,只要自己心里想到,他就能知道!
接著老道對大家拱拱手說:“時間不早了,你們明天還要趕路,各位早點休息,貧道先告辭了!”
楊修問:“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多開一間房?”
老道笑著說:“方外之人,沒你們這些塵世中人麻煩,累了不拘場地小寐片刻即可,我還要去陳留一趟,有樁公案等著我?!?br/>
說完這些,他把剛才那片白布遞給貂蟬,對她說:“夫人請收下此物,若夫人遇到萬分緊急之事,可把此物燒掉,我便會知道!”
貂蟬點點,鄭重地接過。
楊修本想問,我們以后還會見面么?還沒說出口,老道朗聲念了首偈:
青山不老,綠水長流。
塵緣未盡,桃月之后!
說完便告辭了。
四句偈語淺顯易懂,大家知道后面還會有機會相見,并不遺憾。貂蟬和呂玲綺也起身告辭,楊修把她們送回房間。
楊修回房后,便和衣躺在床上,他回憶起和老道相遇,感覺今天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好像都是經(jīng)過他設(shè)計的,如果真是這樣,他究竟有什么意圖?看上去老道對自己并無惡意,會不會他是來幫助自己的呢?
趕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想著想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注:左慈,廬江人氏。少居天柱山,學(xué)習(xí)煉丹。據(jù)史載,他生于公元156年,死于公元289年,活了134歲。經(jīng)過六七十年的修煉,最后成仙。據(jù)葛洪《抱樸子·金丹篇》記載,他是葛玄之師,擅魔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