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說,上神!您的這壺酒看著不多,怎么拿起來這么重啊!”初初碧嬈還能扭著小腰舉著托盤,沒走幾步,便只得棄了盤子兩只手提著,連腰都直不起來。
“這可是你要替我拿的!”白曦幸災(zāi)樂禍的望著她,現(xiàn)下的她哪還有形象可言。
“那看你拿著也沒怎么費(fèi)力??!”碧嬈抱怨道,“這小小酒壺被你施了什么法術(shù)不成?”
“哦!我只是把前些日子釀的那一整缸酒都放進(jìn)了這里。”白曦也不忍再作弄她,隨手接過酒壺,盈盈笑道,“好了,看你也怪不容易的,且退下吧!”
碧嬈正求之不得,走了幾步,趕緊返回,拉著白曦道:“把白素素給我吧!你與尊上喝酒,我陪著它玩!”
“也好?!卑钻啬罅藗€(gè)訣,將正纏在她手腕上睡的正香的白素素取下交給碧嬈。
碧嬈接過白素素,趕緊對她揮了揮手,眉宇間頗為不耐,“快些去!快些去!今夜不必急著回來,或者干脆就留在那里好了!”
言畢,也不待白曦說些什么,三步并作兩步便急匆匆的跑開了。
白曦過去時(shí),蒼宸倒頗為詫異。
“怎么?總算氣消了?”蒼宸微微一笑,“本尊還當(dāng)你要記恨本尊到??菔癄€呢!”
“你值得我這么惦念么!”白曦撇了撇嘴角,淡聲道,“有空嗎?陪我喝一杯如何?”
蒼宸認(rèn)真的望了她一眼,隨即笑道,“自是極好!難得你主動(dòng)來找我喝酒,總得去個(gè)有情致的地方才好?!?br/>
“不必!”白曦隨意揮了揮手,“便在此處甚好?!?br/>
蒼宸微微頷首,隨手一揮,頓時(shí)眼前景色一變,卻是從前他紫云宮后花園的模樣。園中一方?jīng)鐾ぃぶ幸粡埵?,桌上還甚是周到的放了幾盤熱騰騰的菜肴。
“請……”蒼宸頗紳士的讓到一側(cè)。
白曦也不扭捏,一揮袖,甚是豪氣的率先坐下。瞥了眼桌上的飯菜,竟還能嗅到香氣!
“這也是幻術(shù)?”
“你可以嘗嘗。”蒼宸隨后而至,執(zhí)起玉箸給她夾了塊肉。
“是真的???”
“你都舍得請本尊喝酒了,本尊豈能連幾道菜都舍不得!”
“怕是你使了轉(zhuǎn)移之術(shù)偷來的吧!”白曦雙眸微合,滿臉的鄙視。
“就當(dāng)本尊借花獻(xiàn)佛好了!”蒼宸渾不在意的隨手幻出兩只酒杯。
白曦隨即取過他的杯子,捏了個(gè)訣,將那杯子變作了海碗大小。
“唔。喝酒么!你一個(gè)男人家需豪氣一些?!?br/>
“小白,你莫不是想灌醉本尊?”蒼宸邪邪一笑,緊盯著白曦。
“怎么?堂堂的魔神連這點(diǎn)酒量都沒有?”白曦晃了晃手中小巧精致的酒壺,“不過是這么一丁點(diǎn)而已?!?br/>
“如此,再推脫,倒顯得本尊矯情了?!鄙n宸呵呵一笑,抬手道,“倒酒吧!你倒多少,本尊便喝多少!”
“這可是你說的!”白曦薄唇一抿,毫不猶豫的便給他倒了滿滿一碗。
蒼宸二話不說,甚是豪氣的喝了個(gè)干干凈凈。
“該你了!”
“我又不是和你拼酒來的!”白曦微微挑眉,“你這樣一口氣喝掉,可品出個(gè)什么味來?”
“清冽,甘甜,倒像是果汁?!鄙n宸中肯的評價(jià)。
“這是我親自釀的果子酒?!卑钻氐溃半m然嘗著沒什么酒味,可后勁不小。你喝的這么急,若是醉了,可別找我!”
“好說!”蒼宸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也給她倒了一杯,溫聲道,“那你也隨意喝點(diǎn)。”
白曦也不好太過推脫,隨即執(zhí)起酒杯稍稍喝了一口。
“你這釀酒的技藝自何處學(xué)來的?”蒼宸端起碗,隨口問道。
“哦!幼時(shí)隨女媧娘娘去瑤池仙境去的頻,便央著白澤教了幾手?!卑钻匾贿叧灾?,一邊目露回憶的贊賞道,“我這手藝不及白澤之十一,蟠桃盛宴上的瓊漿玉露便是出自他手呢!”
“哎呀!好好的,怎么連只碗都端不??!不是喝醉了吧!”白曦看著蒼宸衣服上的那一片水澤,隨手寄過去一方帕子,“你該不會(huì)是故意的吧?不想喝也不必用這么爛的法子?!?br/>
蒼宸握著白曦寄帕子的手,冷冷的盯著她道:“你同白澤的關(guān)系不錯(cuò)嘛!”
“與你何干!”白曦憤憤的抽回手,揉了揉有些發(fā)紅的手背。方才她一說完,就覺得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蒼宸此魔陰沉不定,若不是還有要事在身,她真懶得搭理他!
“沒什么。”蒼宸臉上再次浮起一層淺笑,“本尊正想宰一只神獸來祭鼎,白澤就挺適合的?!?br/>
“你……”白曦呼吸一滯,隨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嗡聲道,“我們不過是幼時(shí)走動(dòng)的勤些?!?br/>
“哦!那祭鼎之事或許暫可緩緩,畢竟天上還有那么些等著本尊宰殺的神仙?!鄙n宸微微一笑,垂眼望著碗中的清酒,眉頭幾不可見的一簇。
“霸道……”白曦低聲咒罵了一句,憤憤的喝了口酒。
“方才好似聽到有誰在誹謗本尊……”蒼宸輕輕揉著額角,“若是某人愿自罰三杯,本尊倒可不予計(jì)較。”
白曦抬眼憤憤的瞪著蒼宸,蒼宸卻是一副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無賴模樣。
“或者本尊一個(gè)高興,還你弟弟自由也說不定!”
雖然知道他沒那么好心,白曦依然毫不猶豫的便連飲了三杯,隨即看向蒼宸。“你那一杯什么時(shí)候喝完?”
蒼宸從善如流的一口飲盡。
白曦覺得身上微微有些熱,心道可能是喝的太急。雖然她酒量不算差,可畢竟這里面被她放了點(diǎn)佐料。她需動(dòng)作快些才好!
蒼宸看著她染上一層紅暈的臉蛋,悄悄的勾了勾唇角。
白曦也不再廢話,速速給他又滿上一碗。蒼宸一飲而盡!她趕緊再接再厲。
連灌了五大碗,蒼宸面不改色的端坐在對面,白曦卻覺得越來越熱。她悄悄的松了松領(lǐng)口,隨口道:“話說許久沒見你那結(jié)魂燈了。里面的魂魄結(jié)的如何了?給我看一下可以嗎?”
“小白想看,本尊自然應(yīng)允!”蒼宸說著,手一翻,那盞結(jié)魂燈便穩(wěn)穩(wěn)的托在了掌心。
白曦悄然的舒了口氣,覺得他既能毫不猶豫的把如此重要的東西拿給自己,想來是那酒起了作用。白曦隨手又給他倒了滿滿的一碗,自己也斟上了一小杯。
身子愈發(fā)的熱了,白曦覺得有些奇怪,當(dāng)下也不敢再拖拖拉拉。又稍稍的松了松衣襟,她狀若無意的問道:“你為什么要關(guān)著螣蛇?還打算將他關(guān)多久?”
蒼宸唇角微翹,淡聲道:“從前他三番兩次的加害本尊,落在本尊手里后還不知悔改。你覺得本尊是那種眼里面容得下砂子的魔嗎?”
“所以呢!”白曦驚坐而起,駭然且憤怒的瞪著蒼宸。
“從此六界,再無螣蛇。”短短的八個(gè)字,恍若一記驚雷只劈進(jìn)白曦的心里。
“你,殺,了,他!”白曦一字一句咬的既怒且絕。
蒼宸不置可否,泰然的端起碗。
“噗呲”下一瞬,一把利刃刺進(jìn)了他的胸口。他難以置信的望著那柄深深刺進(jìn)他身體的雪白的劍,順著劍身,視線轉(zhuǎn)至白曦那怒痛交織的臉上。
“哐當(dāng)——”盛著果酒的海碗猝然落地,清脆的響聲稍稍喚回白曦的思緒。她的臉上浮上一層慌痛,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蒼宸一言未發(fā),重重的跌倒在地上。白曦看著自他的身體里拔出的凝霜,雪白的劍身上正滴著殷紅的鮮血。地上的蒼宸很快便浸在了血泊之中,他那俊美的眸子此刻大張著,里面滿是愕然。一直喜愛調(diào)笑她的薄唇毫無血色的緊抿著,昭示著主人生前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