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的章節(jié)名無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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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映眼簾的似乎是一個火紅的世界,火紅的海洋,即使是深秋,萬物都凋零的時候,這里依然生機勃勃,那火紅的顏色仿佛是燃燒的火焰,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暖意。
這是一片很大的楓樹林,一眼望不到盡頭!
明艷的陽光斜照下來,那于枝頭搖曳著的楓葉更加紅得鮮亮,紅得熱烈,仿佛是一只只紅色的會發(fā)光的蝴蝶,穿梭于林間,在一片寂靜中翩翩起舞。
愛羊的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快樂。
君易清笑問:“喜歡嗎?”
在這團團生機的氛圍中,他的笑容更加真實了些。
愛羊點頭:“很好看!”
君易清帶她穿過楓樹,來到中間的一片空地上,空地的一旁有幾大塊奇形怪狀的石頭,二人坐上去,靜靜欣賞著周圍的景致。
微風拂過,似乎把愛羊壓在心底的煩躁與不愉也給吹散了?!罢嫫?!”她喜愛地說:“以后做木雕時要刻許多楓葉!”
“你喜歡什么花?”君易清突然問。
愛羊隨口答道:“桃花!”但她立即就后悔地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低下頭,不敢看君易清的表情。
后者似乎沒有察覺到異樣,感嘆似的說:“桃花??!”
愛羊覺得自己該說上兩句,便好奇地問:“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嗎?”
君易清露出一個悲傷的奇特的笑容:“不是,只是想起了一個人……”
“是和那個很有木雕天賦的女子有關嗎?”愛羊抑制住砰砰跳的心,小心翼翼地問。
君易清犀利的雙眸迅即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愛羊解釋道:“好幾個人都曾向我提過她,而你剛才的表情和他們那時一模一樣……她好像不在了……”
君易清定定看了她半晌。忽而冷笑:“那你知道她為什么不在了嗎?”
愛羊掘緊了唇。
似乎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君易清就輕輕地說:“因為我親手殺了她……”
愛羊很奇怪自己怎么能這么平靜地坐在這里——與殺她的仇人比鄰而坐,甚至從遠處望過來,二人似是如戀人一般依偎在一起,她能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熱度與他特有的竹葉般的氣息,他們離得這般近,近的愛羊只需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拿出來,就能插進他的胸口……
君易清的聲音也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聽在愛羊耳里,也不過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字符。
她垂著眼簾。靜靜望著地面,僵硬的手指艱難地動了一下。這讓她感覺到她還活著,她并沒有死去!
那股強烈的憎恨似乎也活過來了,在愛羊的身體里蔓延著,隨之活過來的是她的感官。
君易清的聲音在耳邊清晰響起來:“她說她喜歡桃花在嬌柔中所綻放出來的那種明麗驚艷,就好像是萬事萬物都不能阻擋一樣……”
愛羊轉頭看向他。唇蠕動了兩下。
君易清發(fā)覺她的異樣,問:“怎么了?”
愛羊暗嘆一口氣。道:“那她必定是恣意大膽的女子了?”她的手悄悄從袖子里拿了出來。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君易清突然很不高興,或者說自談起歐陽仁姍后他就一直沒有高興過,冷聲說道:“回去吧!”
愛羊看看天色,還很早。
但是君易清已經大跨步順著來路回去,她只好忙跟在后面。
幸好在洞口的那里,他停住了。
他伸出一只手。愛羊小跑到跟前,猶豫了下,便把手放了上去,二人順著黑乎乎的原路返回,又小心地沿著深潭的邊緣。穿過光禿禿的樹林,終于安全地回到了馬車旁。
愛羊的衣衫都被打濕了。裙角與鞋子上也沾著都是泥,狼狽不堪。
君易清與她相比就好多了,他無視松煙與車夫的目光,把愛羊扶上車后,道:“先去別院!”
愛羊小心蜷縮在一角,害怕身上的泥把鋪著貴重的羊毛毯給踩臟了。
君易清隨手把披風給她扔過去,便不再理她,自顧自地倒了杯溫茶慢慢品著。
愛羊把披風披在身上,不明白為什么他又不高興了?
是因為談起歐陽仁姍的原因嗎?
馬車行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別院門口。
君易清帶著愛羊回到她以前住的那個房間,讓筱月為她找了一身衣服出來換上。
這是套繡著桃花的淡粉衣衫,大小很合適,愛羊努力讓自己不去懷疑這是君易清特意命人為她做的!
因為她一這樣想,那個疑問就會不由自主地冒出來:為什么他竟會知道她喜歡的也是桃花?
在這之前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一點,她又多穿紫色衣裳,除了在念慈庵那次黃嬤嬤為她做了一套繡著桃花的衣衫之外,從來沒有穿過粉色的!
當然,她穿粉色就如是一個嬌俏的娃娃,水靈可人,又從眉眼間開出一種別樣的風致明艷來!
她正在考慮著要不要去探探他的口風,松煙就在門外稟告道:“五姑娘,若是換好了衣服,咱們這就上路吧!”
愛羊奇怪:“要去哪兒?”
松煙平靜地回答:“爺讓小的送五姑娘回李府!”
“什么?”愛羊又感到了上次從這里回去的那種的難堪,咬牙切齒地問:“他呢?”
沒有指名道姓,松煙卻懂了,聲音清亮,聽在愛羊耳里顯得比往常要高上許多:“爺剛剛騎馬回去了,說是還有要事要辦!”
愛羊幾欲咬碎了一口玉牙,該死的君易清,總是這樣把她悄無聲息地丟下!
他從頭到尾都是個騙子!
這種人根本就不能信!
努力了半天,她才把心中的那股怒氣壓了下去,淡淡道:“我再辦完一件事后就回去?!?br/>
松煙沒有吭聲。似是在等她的吩咐。
“昨天蘇掌柜是不是送來了一個叫楠木的丫頭?”愛羊問。
這是她今天愿意來到別院的原因,她想看看好幾天都沒看見的楠木,不知她在這里過得好不好。
松煙很快回答:“蘇掌柜昨日送來一個小丫頭與一個小男孩,小的這就讓人把他們叫過來!”
愛羊很高興:“椴木也來了?。俊?br/>
把他買下那么久,她卻一次也未見過,又是個九歲的孩子。她摸摸袖口,想看看有什么是適合送出去的!
然后她才想起她匆匆出府,除了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外,別無他物。
她想把耳朵上的銀墜子摘下來,又回憶起那次君易清對她賞給松煙一對鐲子很是生氣。只好嘆口氣,以后再說吧!
她坐在屋里。就聽到楠木大呼小叫的聲音遠遠傳來。
這個小丫頭,還是不改這調皮性子!
愛羊忙笑著迎了出去,一個穿著淡藍色丫鬟服飾模樣的人映在眼里,她身后跟著一個瘦弱的安靜的少年。
楠木快速奔到她身邊,深深行了一禮后。便又是哭又是笑:“好姑娘,奴婢終于又見到你了!”
松煙在旁深深皺著眉頭。那模樣與君易清不高興的時候很相像!
愛羊忍著笑,把楠木攙扶起來,細細打量了她一下,點頭:“還好,沒有餓瘦!我還生恐松小哥兒會虐待你呢!”
看得出來楠木與松煙處得并不好,聞言一揚下巴:“我是姑娘的人,他敢!”
松煙瞪了她一眼。
楠木便忙著告狀:“姑娘你瞧。他比我大了五六歲,還仗著個子高處處欺負我!”
松煙今年十七八歲,自然要比她高上一大截。
愛羊笑著看向她身后那個沉默的人影:“這就是椴木嗎?”
椴木抬起一張秀氣的臉,剛看了愛羊一眼,就被楠木拍了一一巴掌:“還不趕緊給姑娘請安!”
她聲音又利又脆。倒真是副長姐的樣子!
當然如果不看她的行為的話……
愛羊瞪了她一眼:“怎么對弟弟這么兇!”
椴木懶洋洋地斜了楠木一下,便向愛羊恭恭敬敬地打了個千兒:“小的椴木給姑娘請安!”
他人雖小。動作卻絲毫不差,很是標準。
愛羊忙笑著讓他起來,打量一番后,夸贊道:“楠木,你瞧瞧你弟弟,年紀這么小就這么沉穩(wěn),比你強多了!”
椴木與楠木有幾分相似,都是瓜子臉,一雙機靈的大眼睛,只不過椴木明顯要穩(wěn)重一些。
楠木不服氣地嘟了嘟嘴巴。
松煙怪會看眼色的,見狀便對愛羊做了一個揖:“小的先去看看馬車安排好沒有!”
愛羊知他是讓自己與楠木姐弟說說知心話,便含笑點頭:“好!”
待他出了院子,不見了人影之后,楠木便焦急地問:“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畫菊姐也沒有說清楚就讓奴婢與弟弟火急火燎地藏了起來,奴婢是去了四姑娘院子,但沒偷東西,奴婢不是小偷……”
她急急忙忙地說了一大堆,愛羊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個,忙制止了她:“我相信你!咱們先進屋再說,我會慢慢解釋給你聽的!”
幾人來到屋中坐定,愛羊便細細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又道:“你勿用操心,暫時就在這別院住著,有世子爺在前擋著,誰也耐何不了你!等以后這事淡下去了,我再想辦法讓你改個名字,再回來伺候我!”
當然那就得等她嫁了人,脫了大太太的視線之后了!
楠木算了算時間,覺得也不用等多長時間,興致便又慢慢高興起來:“好,到時奴婢就伺候您和世子爺!”
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愛羊眼里閃過一絲郁色,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問:“你在這里怎么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楠木搖搖頭:“姑娘放心,這別院里人很少,奴婢在這里是閑人一個,哪有什么委屈可受!”
愛羊想起一個人來。便問:“你認識一個叫做筱月的姑娘嗎?”
提到這個,楠木的嘴巴不高興地撅起來:“姑娘認識她?”
愛羊問:“怎么,她欺負你了?”
楠木想了想,半天才不情愿地回答:“沒有!”
“那是怎么了?”愛羊很奇怪。
一旁默不作聲的椴木輕聲說了一句:“姐姐她嫌人家長得漂亮……”
愛羊被逗樂了:“楠木你做了什么都讓你弟弟給看出來了!”
楠木小巧的瓜子臉上滿是氣憤:“才不是因為這個!”她迅速看了一眼愛羊。
后者很疑惑。
楠木猶疑了一下,終于湊到愛羊耳邊悄悄說:“姑娘,那個筱月你可得小心點,奴婢昨晚見她一直在世子爺屋外轉悠,殷勤得很呢!”
愛羊挑了挑眉,不過她在意的不是這個:“世子爺昨晚住在別院?”
楠木胡亂點點頭,又說道:“奴婢看著她很有心計的樣子。就連那個松小哥兒也被她迷得團團轉!”
看得出來,她對這一點很氣憤。
愛羊好笑:“你只待了一天時間。就弄清楚這么多事?”
楠木見愛羊一點也不放在心上,不由大急:“姑娘,您得當心筱月!”
愛羊擺擺手:“我知道!”
楠木懷疑地看著她:“您知道?”
她明明是個十一歲的小姑娘,卻偏偏作出一幅愁眉苦臉的大人樣,愛羊好笑著點頭:“好了。別擔心了,你家姑娘我又不是個傻子。這么明顯的事能看不出來嗎?”
她第一次宿在別院的時候就看出筱月心悅于君易清!
“那就好!”楠木放下心來,轉了轉眼珠子,忽道:“姑娘放心,在這兒住的日子里奴婢一定給您看好世子!”
愛羊瞇了瞇眼:“不許惹禍!”
楠木不服輸又愛玩的性子她是了解的!
“知道知道。”楠木忙保證道:“奴婢不會再犯錯的!”
愛羊嘆了一口氣:“自己也要機靈些,別讓人陷害了去!”
剛剛經歷過這一事的楠木鄭重點點頭:“奴婢記著了!”
愛羊還想再囑咐什么,松煙已過來催了。
無奈之下,她摸了摸椴木的額頭。又對楠木囑咐了好些話,這才去了。
楠木也很是不舍,眼睛亮晶晶的!
坐在回李府的馬車上后,愛羊靠在大靠枕上,靜靜思考著回去該怎么辦?
大太太與大老爺都一前一后地與她撕破了臉皮。她又與愛蘭、愛善徹底鬧僵了,回去后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如果這個時候南方的老太太能來就好了!
今日也忘了問君易清這事準備得怎么樣了?
畢竟從南方坐船到這里。至少也要一個月,再過段日子,冬至后運河就要結冰了,那可就得等到明年開春才能行船,到時黃花菜都涼了!
希望君易清早就派人快馬加鞭去了,他手下有無數的能人志士可用,若此時去了倒還來得及!
既然等不及老太太來了,那計劃便提前進行吧,只要處理妥當,還是很有希望的!
在昏暗的車廂中,她得意地笑笑,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皺起了眉。
她這個女匠人的身份啊,現在成了第一難題!
整個京城想必都知道了太后封給自己的這個稱號了吧?她李愛羊幾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試想有誰會娶一個“女匠人”身份的庶女?
自然她從未想過要嫁給別人,甚至她處心積慮地想要嫁給君易清也是另有居心!
但現在看來她嫁給君易清的機會很渺茫??!
先不提明南王妃與榮華郡主的阻撓,單單這個身份就成了她的最大阻礙——自己剛重生過來時的想法太簡單了!
君易清今天說他有辦法,卻不知是什么樣的辦法讓他閉口不談?
回到李府后,愛羊照舊在側門下車。
松煙似乎知道她所面臨的處境,第一次對她釋放了一個友善關懷的笑容,道:“爺走時交代讓小的送姑娘進去?!?br/>
愛羊想她應該感到受寵若驚的,畢竟讓固執(zhí)又驕傲的松煙露個笑臉不容易!
但是又一想到剛松煙的話,她就擠不出笑容來,君易清那喜怒無常的性格很容易讓她火大!
她于松煙向二門處走去,一路上遇見的小廝、管事都悄悄躲在一旁,對愛羊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什么。
愛羊佯裝沒有看見,埋頭飛快地走著。
松煙卻很不滿,一雙厲目很有威嚴地向四周掃了掃,立刻那些人便嚇得做群鳥哄散!
他在君易清身邊待了十幾年,這點皮毛的本事還是學個十成十的。
愛羊忍住笑,向前走著。
二人剛到了二門處,聞訊趕來的周媽媽就帶著幾個小丫頭到了。
愛羊上前施了半禮:“周媽媽好!”
周媽媽看了眼神情冷峻、負手站在一旁的松煙,到底沒敢擺出臉色來,滿面笑容地回了一禮:“五姑娘可算回來了,讓老爺太太擔了一天的心!”
哪怕周媽媽本是個笑面虎,愛羊仍覺得讓松煙送自己回來真是太正確了。
她又突然覺得自己沒那么恨君易清今天的行為了!
“是我的不是!”她不動聲色地說著客套話:“周媽媽,這是明南王世子爺身邊的松小哥兒!”
周媽媽忙帶著身后幾人向松煙納了個標準的萬福。
松煙淡淡“嗯”了一聲,便躬身對愛羊說:“五姑娘,咱們這就去見貴府老爺與太太吧?”
話里的恭敬與謙順之意溢于言表。
若是楠木在這兒,肯定會當場笑出聲來!
愛羊竭盡端莊地點了點頭,便率先走在了前面,松煙緊跟在后。
周媽媽帶著人跟在后面。
這一路走來,果然不再有丫頭、婆子往愛羊身上亂瞟了,相反她們都一個個縮在墻的角落里,恭敬地給愛羊施禮。(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