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浮在江辰正臉上的笑意,稍稍有些褪去。
餐桌對面的景輝和周舒,齊齊地望向兩人,就連于悅,也在瞧著葉瑾瑜。
景輝第一個反應過來,沒話找話地問江辰正:“怎么來這么晚?”
“去謹和阿姨那邊坐了坐。”說著話,江辰正不由自主地,又看葉瑾瑜一眼。
葉瑾瑜猜測,多半江辰正是去談恒洋貨運增資的事,大概他重組恒洋的決定很大。
江辰正的表情,很快恢復了正常,倒是和景輝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幾句。
沒一會,服務生便開始上菜了。
頭盤過后,葉瑾瑜面前,被放的一道松茸鵝肝。
還沒等葉瑾瑜拿起刀叉,江辰正已經伸過手,將她那份鵝肝拿到自己面前,取了刀叉,低頭切了起來。
周舒和于悅不約而同地朝葉瑾瑜眨了眨眼睛,自然是讓她領會一下江辰正的殷勤,葉瑾瑜卻頗覺無聊,端起手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干脆抬頭,欣賞了一下天花板。
沒一會,江辰正把切好的鵝肝,又放回到葉瑾瑜面前,笑道:“跑這么遠,難道就為了吃這道鵝肝,盛隆的那家也有,下次我讓大廚專門給你做一份,應該比這里精致。”
這話在葉瑾瑜聽來,十分不入耳,她也沒理會江辰正,拿起叉子,便低頭吃了起來。
周舒有點擱不住話,吃了幾口她面前的沙朗牛排,說了一句:“一開始,于悅和我準備去那家法餐廳,小魚可是死活不肯,我琢磨了半天,現在總算搞清楚原因了。”
葉瑾瑜拿眼看了看周舒:“搞清楚有什么用。”
江辰正看向葉瑾瑜,湊近了道:“就讓周舒說說,如果覺得是那邊口味不好,我讓人換了的大廚。”
葉瑾瑜咳了一聲,忙拿起水,又喝了一口。
周舒一樂,直接道:“小魚現在討厭死了凌芳芳,那家法餐廳,好像是凌芳芳喜歡光顧的,要不,人家兒子的生日會,干嘛也放在那兒,瑾瑜的意思,懶得在那邊碰到討厭的人,”說到這時,周舒把球踢給的葉瑾瑜:“小魚,我說得沒錯吧!”
江辰正眼睛明顯閃了一下,將手邊的一杯紅酒,朝著景輝舉了舉。
景輝立刻大笑起來:“聽得滿有道理,辰正,我已經勸過你別來,你還非不聽,等著吧,后頭,幾位女士恐怕要圍攻你?!?br/>
江辰正哼笑了一聲,轉頭直截了當地問葉瑾瑜:“如果沒有凌芳芳,你就不會跟我生氣了?”
葉瑾瑜似乎胃口極好,一心對付那份鵝肝,似乎沒聽到江辰正的發(fā)問。
“我說江先生,你到底有沒有誠意和我們小魚過下去?!币娙~瑾瑜不說話,周舒見義勇為地代她出招。
江辰正笑了一下:“我覺得沒有那么嚴重,我和凌芳芳最多算是普通的朋友,就我個人而言,對目前的婚姻狀況也很滿意,打算對我的太太從一而終,應該是她想多了?!?br/>
葉瑾瑜這時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抹了抹嘴。
于悅也吃得七七八八,在葉瑾瑜旁邊問了一句:“表哥,凌芳芳那邊,你打算怎么安排?”
端詳了葉瑾瑜片刻,江辰正鄭重地道:“凌芳芳一直想要在國內發(fā)展,我也有打算,把她安排到下面的分公司,不過,瑾瑜這么介意的或,或者我會建議凌芳芳回南非,當然這也取決于她自己的意見?!?br/>
于悅挑了挑眉心,不禁搖了搖頭,顯然感覺出來的,江辰正這個回答,還是有漏洞。
葉瑾瑜忽然覺得胃有些疼,拿起水,又喝了幾口。
江辰正又是自以為殷勤地問道:“是不是不合胃口?”
葉瑾瑜頓了一會,終于看向江辰正,貌似隨意地問道:“凌芳芳是你們江氏的員工,對嗎?
江辰正點了點頭:“凌芳芳大學還沒畢業(yè),就已經進入江氏實習,之后一直為江氏服務,論起資歷,比于悅還長一點?!?br/>
于悅頓時失笑:“我說表哥,別拿我跟她好不好。”
“在我認為,江氏每一位員工,都是不可取代的無形資產?!苯秸Φ?。
葉瑾瑜鄙夷地一笑:“我剛剛入職葉氏,大概只能稱得上菜鳥,根本談不上資歷,”如果沒有大股份的身份加持,我相信,很多高管根本不會認識我,當然,也不是什么無形資產,”說到這里,葉瑾瑜看向于悅,道:“江氏的企業(yè)文化,實在讓人大開眼界?!?br/>
于悅笑著問道:“怎么說呢?”
“從來沒有一個企業(yè),董事長對普通員工的調任,還要征求她的意見,據我所知,凌芳芳在南非,不過是江氏分公司公關經理,連高管都不是,沒想到,居然能得江氏董事長的青睞和……叫人看不懂的尊重。”葉瑾瑜話說得譏諷。
景輝忍不住大笑,一拍桌子道:“瑾瑜說的太對,當老板的在員工面前如此懦弱,辰正,你這江氏,難道真要倒了?!?br/>
葉瑾瑜沒有笑,只是在心里,對江辰正多少有些失望。
江辰正眼見著,臉色有些陰沉下來。
于悅到底是江辰正手下,瞧得出來,人家面子上過不去,趕緊緩和了一下:“江董事長當然有自己的考慮,相信他也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br/>
有人搬來把梯子,江辰正自然要趕緊下來。
“凌芳芳到底是二叔的……”江辰正說到這里,似乎一時又沒法為凌芳芳找到合適的身份。。
“吃完了,我們去逛街?”葉瑾瑜直接看了看周舒和于悅,而把江辰正的話打斷了。
一頓飯吃到這里,實在有些尷尬,直到最后上了甜點,所有人都已經無話可說了。。
用完甜點,葉瑾瑜對景輝道:“你們先走吧,我們還有活動,不要互相打擾了?!?br/>
“不如,讓我陪三位女士逛街?”景輝嘻嘻笑道:“說不定辰正還有自己的事,不知道誰家兒子又要過生日,我跟著像電燈泡似的?!?br/>
很顯然,景輝這時忙著撇清跟江辰正的關系。
周舒聽得直樂,忙在旁邊慫恿:“就讓景輝一起吧,反正他一天到晚沒事?!?br/>
葉瑾瑜故意悻悻地道:“今天說好是姐妹約會,你還把他帶來,以后咱們不做姐妹了?!?br/>
“好姐妹,一輩子的?!敝苁媪⒖倘銎饗蓙?。
景輝卻對江辰正道:“因為你,她們連我都嫌棄,你忙你的,好走,不送!”
江辰正沒有說話,只是叫來服務生,付過帳然后跟著葉瑾瑜一行人,出了法餐廳。
景輝和于悅一前一后地去取車了,一時之間,法餐廳門口,只剩下葉瑾瑜、江辰正,還有背對著葉瑾瑜,作勢一直往景輝停車的地方眺望的周舒。
葉瑾瑜感覺到江辰正在看著她,索性也轉過身,貌似等著自己的司機過來。
江辰正一臉無趣,直到葉瑾瑜的車停到了他們面前,江辰正上前兩步,示意過來開車門的司機到旁邊站一會,自己則擋住車門,對葉瑾瑜道:“瑾瑜,,我們好久沒有認真談過,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葉瑾瑜笑了笑:“談什么?又是凌芳芳?真沒必要,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向你道歉,可能在處理凌芳芳的問題上,我沒能顧及到你的感受。”江辰正近乎誠懇地道。
葉瑾瑜:“……”
周舒這時悄悄地挨近了葉瑾瑜,低聲道:“要不你就跟他談談,何必老這么僵著,你這樣的話,不怕給別的女人機會?”
“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甚至說厭惡凌芳芳,我可以考慮,讓她回到南非?!苯秸坪鯖Q定退讓了。
“你不是需要征得人家同意嗎?”葉瑾瑜譏諷地問了一句。
“噗嗤”一聲,周舒在旁邊忍不住笑出來。
江辰正視線投向葉瑾瑜身后的周舒,讓她閃開的意思不要太明顯,周舒做了個鬼臉,往旁邊站了站。
葉瑾瑜被擋了上車的路,又不想看江辰正,只得低下頭,目光投到自己的鞋尖上,心里越發(fā)得煩悶起來,尤其是又想到,等晚上回了家,還得要面對這個人,這讓她覺得沒勁透了。
不遠處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
“那個……景輝來了,小魚,我先上車了,咱們就在前面商場見?!敝苁嬲f了一聲,便跑向了后面的車子。
葉瑾瑜一直瞧著景輝還有于悅的車離開,這才轉頭對江辰正道:“好了,說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你回去吧,讓我安靜一會。”
瞧了葉瑾瑜半天后,江辰正到底往旁退了一退,葉瑾瑜見狀,便準備自己拉開車門上去,沒想到,江辰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這樣,我不想再跟你冷戰(zhàn)下去,實在毫無意義,我們聊一聊,把你對我的所有的不滿和厭惡都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苯秸?。
葉瑾瑜冷聲道:“我的要求非常簡單,不想再見到那個道凌芳芳,如果你覺得離不開那個女人,就不必再說下去了。”
“什么叫‘離不開’?你就這么定義我和凌芳芳之間的關系,你對我,就這么沒有信心?”江辰正的表情終于焦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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