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席莫宇每天都過得猶如行尸走肉一般。
在整理別墅里,葉時歡隨身物件的時候,席莫宇在一堆舊衣服里,發(fā)現(xiàn)了兩雙嬰兒用的小手套和小腳套。
一雙,是粉色,還有一雙,是藍色。
他顫抖的雙手,慢慢捧起那對看上去,并不是特別精致的手腳套。
從粗糲的毛線和笨拙的針織手法上來看,應(yīng)該是葉時歡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閑來無事,給未來的孩子,準備的衣衫。
她曾經(jīng)那么滿懷期待的等待著自己的孩子,降臨到這個人世間,卻沒有想到,所有的事情,被自己的誤會,全部攪亂。
慢慢把那對手腳套和葉時歡留在家里的白血病診斷書放在一起,那里面還有葉時歡為數(shù)不多的一些日常服裝。
一個碩大的透明塑料整理箱,竟是連一半都沒有放滿。
這個女人,在他的身邊,待了兩年,沒有讓自己為她買過一件衣服,沒有花過他的一分錢,小心翼翼地守在他的身邊,只為了,可以安安靜靜地愛著他,如此,就足夠了。
想到這里,席莫宇不由伸出手,一把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像是被什么東西,刺的生疼,好像瞬間,就要喘不過氣來一般。
“咚咚咚。”
正在這個時候,葉時歡的房門被敲開。
心頭一怔,席莫宇和那些仆人交代過。
自己在葉時歡房間里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過來打擾。
既然有人敢敲自己的門,那便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只要重要的事情,才值得他們冒險。
如此,席莫宇便朝門口高聲喊道。
“進來?!?br/>
“席總?!?br/>
門口的男人,看到滿地零落的物品,不由微微一怔。
席莫宇每天從公司下班回來,就要鉆到葉時歡的房間里,沒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也沒人知道葉時歡的房間里,長什么樣。
就是連傭人,都不允許被進來打掃房間。
原來,席莫宇把他滿腔的思念,都傾注在了面前的這些葉時歡的“遺物”上。
“你最好有什么要緊的事情!”
席莫宇低沉的聲音,再次從嗓音里慢慢揚起。
言下之意,要是待會,他要匯報的事情,不夠重要的話,席莫宇絕對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不由倒吸一口氣,男人心里微微一顫。
好在自己的確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席莫宇匯報。
“席總,葉時歡小姐的蹤跡,找到了?!?br/>
“什么?”
聞言,瞬間,席莫宇手里,那個整理箱的蓋子,頃刻間掉落在愣愣地上,整個人愣住在那里,緩了半天,才終于回過神來。
“你說什么!你剛剛說什么!”
三步并作兩步,席莫宇快步走到男人面前。
“你再說一遍!”
“葉……葉時歡小姐……的蹤跡……找到了……”
“在哪里!在哪里!”
男人被眼前的席莫宇給嚇了一跳,他的那個樣子,就像是發(fā)瘋了一般。
“地址……我剛剛發(fā)到您的手機上了……您可能……沒有注意……我……”
只是,說到這里,男人還想繼續(xù)說下去,面前的席莫宇,在已經(jīng)從門口沖了出去。
飛快來到自己停在花園門口的蘭博基尼上,瞬間,整個車身就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站在身后的男人不由嘆了一口氣,低聲呢喃了一句。
“我話還沒說完呢……”
手機上收到的那個地址,距離席莫宇所在的地方,有近乎六十多公里,導(dǎo)航過去,最起碼要開幾個小時。
天色,已經(jīng)漸漸暗沉,漆黑的烏云,在上空不斷繚繞著,眼看著,似乎就要開始傾盆大雨。
連闖了幾個紅燈,全程一百二十碼的高速,幾乎是用閃電一般的速度,來到了導(dǎo)航上顯示的那個位置。
一個濱海的漁村,到處都是矮小破舊的房子。
席莫宇的目的地,就在這些屋子的里面。
一種類似近鄉(xiāng)情怯的思緒,開始不斷在席莫宇的腦海里飄蕩著,握手手機,跟著地圖上的導(dǎo)航線路,慢慢往前走著。
“目的地已到達,本次導(dǎo)航結(jié)束?!?br/>
周圍,是漆黑深幽的小巷子,一座座破敗的茅草屋,佇立在席莫宇的兩側(cè)。
究竟是什么樣的際遇,她會被海水沖到了這里,還是,所謂調(diào)查出來的結(jié)果,其實并沒有這么精確?
他猶疑著站在屋子門口,伸手想去敲門,但是,手掌抬了幾次,還是被猶豫著收了回來。
要是,搞錯了怎么辦?要是,那個人不是葉時歡怎么辦?要是,那個人是葉時歡,他又該怎么辦?
“你是誰啊?”
突然,面前破舊已經(jīng)褪色的木門,被“嘎吱”一下打開,從屋子里走出來的中年女人,被嚇了一跳。
“哇哇哇!”
屋子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夾雜著嬰兒的啼哭聲,一陣一陣地刺激著席莫宇的耳膜。
漁村的房子,本就破敗不堪,里面的陳設(shè)簡單,不過一堵屏風(fēng),就把原本不大的房子,攔腰截成兩半,但是,在這一半,席莫宇目光所及之處,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和葉時歡有關(guān)的蹤跡。
“我找人?!?br/>
席莫宇開口回答,聲音里,有些焦急的情緒。
“找人?”
女人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席莫宇。
眼前的男人眉宇軒昂,看上去一表人才,身上的衣服,也是從都到腳,一身的名牌,雖然女人看不懂牌子,但是從氣質(zhì)和材質(zhì)上來說,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應(yīng)該是一個有錢人。
“你是找……葉時歡么?”
女人試探地開口問道。
只是,原本還在思考著,應(yīng)該怎么向?qū)Ψ介_口詢問的席莫宇,在聽到葉時歡的名字的時候,瞬間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你認識葉時歡么?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心中不由一陣狂喜,席莫宇的心,仿佛就要跳動到嗓子眼一般,興奮的表情,溢于言表。
“你是葉時歡的什么人???”
女人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席莫宇一眼,幽幽問道。
眼前的這個男人,無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古怪極了
“我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