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小梳子收起來,緊貼著胸口放著。
突然聽到有人進來,這個時間誰會到后廚里來呢?似乎還不是一個人,桃子從柴火縫里看到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那是廚子老褚,還有一個要瘦一些,看背影很陌生,似乎不是影殺的人。
“最近外面鬧得很厲害?!蹦侨烁糁T縫往外望了望。
老褚說:“不要緊,這里不會有人過來,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隱約聽到些風(fēng)聲?!?br/>
“唉!”那人嘆道,“最近無端地死了好些人,且都被扒了皮,放了血,坊間傳的沸沸揚揚,說是之前處死的西林黨變成了惡鬼索命?!?br/>
“胡說八道?!?br/>
“自然是胡說八道,所以現(xiàn)在又說,是西林黨給他們報仇的。”那人似是很焦慮似的,說道,“現(xiàn)在老百姓提起西林黨,都直接叫西林惡鬼了?!?br/>
桃子暗暗吃驚,沒想到老褚竟然是西林黨。可是容易之前不就是查的西林黨的案子嗎?桃子緊張的攥緊了拳頭,恨不得連喘氣的聲音也藏起來。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問老褚:“你這里如何?他是什么態(tài)度?”
“他么,還是那個樣子。”
“朝廷一下子殺了這么多人,可都是他的手筆,我就想不明白了,這么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你不懂就不要說?!崩像矣行┥鷼馑频?,又說,“對了,連生死了。”
“你說什么!”
老褚嘆口氣說:“死了,前兒夜里大水缸里撈出來的,身首異處,已經(jīng)死透了,上面封鎖了消息,沒幾個人知道?!?br/>
“也罷,反正他也不算清白,叛徒一個,死有余辜。”
桃子的手指節(jié)都白了,連生,她知道的,就是靈舒院里打掃的小廝,他竟然也是西林黨,而且死了。這件事靈舒知不知道,她師父父又知不知道?他們的影殺府里竟然藏了這么多西林黨人,若他們要找容易報仇,又該怎么辦呢?
不一會兒外面沒了動靜,桃子還是不敢動,又等了好久才敢從柴火垛里鉆出來。
她渾渾噩噩也不知自己走到哪里,又不知自己該往哪里去。往常這個時候,她應(yīng)該在和師父父一起吃飯,可是她一想到師父父會趕她走她就不敢去了。
“桃子桃子!”
桃子循聲望去,是蘇妞妞,她一看到蘇妞妞更加難過起來,要不是因為她的緣故,她也不會被師父父趕走了。
“你怎么了,一副失戀的模樣?!碧K妞妞一蹦一跳地過來,她倒好,每日賴在梁景瀟這里活得十分快意。
桃子嘆口氣,說道:“若說失戀……也算是吧?!彪m然她根本也不算戀過,“我二師兄呢?”
“出去了?!碧K妞妞說,“正好你來,我們一起吃。”
桃子沒心情吃飯。
“你怎么了?肉都不吃了?”
桃子嘆氣,把靈舒的話告訴了蘇妞妞,又說道:“只怕我就要走了?!?br/>
“不能吧?!碧K妞妞說,“我沒事啊,不至于啊。”
“是吧,我也覺得??墒?,我又覺得……”桃子說不下去了,她又覺得她原本就沒資格留在這里,因為她什么本事都沒有。
“哎呀,讓我說你不要想那么多,不要你,就走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嘛!”
“你說的輕松?!?br/>
“咳,當(dāng)然了。這對你來說是很有難度的?!碧K妞妞看桃子魂不守舍的模樣,又說道,“其實吧,這個事情沒有嚴(yán)重到那個地步?!?br/>
桃子幽幽地看她一眼。
“你看吧,就算是你聽到的這些都是真的,他的確想把你趕走,那有怎么樣呢,不是還沒有明確地讓你走嗎?那接下來只要讓他沒機會讓你走不就結(jié)了嗎。”
桃子搖搖頭:“怎么可能沒有機會呢。”
“你不去他眼前晃蕩,讓他看不見你,自然就沒有機會趕你走了呀!而我呢,再經(jīng)常去他面前蹦跶蹦跶,替你美言幾句,讓他知道我一點也不怪你,自然就沒有理由趕你走了嘛!”
桃子眨眨眼,似乎有點道理,桃子終有有點心情吃飯,剛舉起筷子,腦子里又閃過一個霹靂,立刻丟下筷子拔腿就走。
“你去哪?”
“我!我找我?guī)煾父?!”她突然想起來,老褚是西林黨人,假如他要對容易下手豈不是很簡單。
“你腦子壞了!”蘇妞妞一把揪住桃子,“不是剛說了讓你不要去晃蕩嗎?”
“可是……萬一師父父他有什么危險呢?”
“你傻啊,他能有什么危險,就算他有危險你有本事幫他嗎?我看你,添亂還差不多?!?br/>
桃子嘆口氣,回到桌前,不得不說,蘇妞妞說的很有道理。她什么都不會,不去添亂就不錯了,何必自討沒趣呢。桃子胡亂吃了點東西,就去床上睡了。
蘇妞妞本想著兩個人擠一擠,可是桃子說不用了,要一個人從小榻上睡,蘇妞妞看她那副模樣,也沒再多說,隨她去了。
桃子躺在小榻上,卻根本睡不著,一顆,兩顆,三顆……她望著天數(shù)星星,可是數(shù)著數(shù)著就輸錯了又得重新數(shù),反反復(fù)復(fù)了幾次她也懶得數(shù)了,專心致志地想她師父父。
忽然仿佛一道黑影掠過去了,若是平時桃子只當(dāng)自己花了眼,可是今天……她倏忽就想到了西林黨和老褚,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沖了出去。
她沖出去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可桃子知道這一定不是錯覺,因為他的味道還在,那是一種很刺鼻的腥臭味兒,且十分濃郁,怎么都散不去似的。
桃子追著這股腥臭味跑,一路追到容易的臥房,當(dāng)桃子發(fā)覺這是容易的臥房后立刻嚇了一跳,她很怕那個很臭的影子是沖著她師父父來的,又怕萬一她師父父出了事……桃子不敢想,但是容易的房間并沒有人,桃子長舒一口氣,心里突然就輕松了。
可是她師父父去哪里了呢,桃子想了想決定先離開這里,免得被她師父父看見。突然一股濃郁的腥氣將她籠罩,桃子的脖子有點硬,心底騰起一陣不祥的預(yù)感。
她鬼使神差似的就地一滾,緊接著一道白光落到眼前,迎面撲來刺鼻的腥風(fēng)。
“史賁?!?br/>
那人的身子僵了僵,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他抬起頭定定地看向房頂上的容易,雖然蒙著面,卻能看到他鎮(zhèn)定的眼睛:“你在啊。”他說著把蒙面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