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家里的事,野梅停了兩周沒去舞蹈學(xué)校。
這兩周宋梓只好自己親自去給上電視節(jié)目的孩子們排練。
第三周,野梅去上舞蹈課。
上課前熱身活動的時候,宋梓突然問野梅:“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許杰的人?”
“啊……是,你怎么知道?”
“他啊,這兩周送孩子來學(xué)舞蹈都特意問起你,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就把你奔喪的事告訴他了?!?br/>
“哦,我們認識的,我那天太急,都忘記問他要聯(lián)系方式了?!?br/>
“他把電話號碼給我了,讓我轉(zhuǎn)給你,說你如果需要可以打他電話,我看他對你好像很上心……不過我忙,想著你在老家忙的很,我就沒把這事兒告訴你?!?br/>
“宋老師,你又開玩笑,我都半老徐娘了,人家可能早就結(jié)婚生子了?!?br/>
“啊,他好像說自己還沒女朋友,是無意間聊天提到的?!彼舞餍?,“具體怎么說我忘記了,不過我很留意他說過的話,嘻嘻,野梅,知道為什么嗎?”
“他真的跟你聊了這些?那是信任你了?!甭犝f許杰還沒有女朋友,野梅的心莫名地就砰砰直跳。
“是啊,人長得蠻帥啊……”宋梓再次揚起笑臉,“我要是有這么帥的女婿就好羅?!?br/>
“女婿?”野梅剛問出口就意識到自己多嘴。
“開玩笑啦,我女兒有男朋友了,我是說你呢!回頭我把你回來的消息告訴他如何?”
正說著,就見教室門口出現(xiàn)了熟悉的身影: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一看到他,宋梓和野梅禁不住都笑起來。
“咦,你們笑什么?”許杰也面帶微笑。
“我們在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么鬼話,要不要收回來?!彼舞餍Α?br/>
現(xiàn)在是周四晚上七點,所以沒有中小學(xué)生的課,只有成人班和幼兒班。
那么,許杰到舞蹈學(xué)校來就是特意過來的了?
前幾次他過來都是為了送外甥,今天……
不過,他看了一會,等大家熱身活動結(jié)束,正式開始上課的時候,他就退了出來。
許杰原來是喜歡不期而遇的,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突然改變了自己的原則:他得主動去!
其實,也應(yīng)該算是不期而遇,要不是有緣分,怎么可能會在舞蹈學(xué)校相遇呢?
他就這么安慰著自己,然后就找過來了。
是的,他再也不想等待了。
跟野梅再次不期而遇,他內(nèi)心沉積已久的情感再次波濤洶涌起來。
不過,再怎么情感波動,他也能理智地控制自己。
比如現(xiàn)在,當他看到野梅有舞伴的時候,心里分明有一絲絲不快,他也還是大方而又冷靜地退了出來。
他想起了鐘希,想起了他跟媽媽的關(guān)系……
他們分
明相愛,卻又彼此不挑破,點到為止,甚至對方結(jié)婚生子,媽媽都裝成波瀾不驚的樣子……
這能叫精神之戀嗎?
是精神之戀嗎?
他喜歡看到她內(nèi)心波濤涌動的感覺,喜歡想起她就莫名歡欣的感覺……
要不也學(xué)跳舞?
可是……她的舞伴……
算了算了,自己這骨頭也不是跳舞的料。
不是說過不會為了對方就刻意去做什么嗎?
野梅在里面跳舞,許杰在外面思緒萬千。
這一個半小時說長也長,說短也短,他想了很多想得很遠。
直到野梅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還在發(fā)愣呢。
“嗨,你就一直坐在這里等?”野梅笑。
“啊,你下課了?”許杰竟然臉有些紅。
“嗯,要不一起走走?”
“好……”
希望星音樂學(xué)校附近有個茶室,他們走到那里都沒問對方就默契地往里走。
“野梅,你竟然學(xué)跳舞?”
“是啊,是我公司銷售經(jīng)理帶的頭。”
“這幾年過的好不好?”問完,許杰又笑起來,“我真笨,竟問這么愚蠢的問題,看你精神狀態(tài),能不好嗎?”
“還行吧,我公司搬遷了,在二十五號路,騎里電器有限公司(公司是化名,馬路是虛構(gòu)的,如有雷同敬請原諒)……”
“什么?那是你的公司?你牛啊,我經(jīng)過那里的,哪會想到是你的公司?看來是真的混的不錯?!?br/>
“別取笑了,你呢?都干什么去了?怎么突然失聯(lián)了?”
“我啊,翻船了……管理不善唄。”
“公司倒閉了嗎?不能啊,你那么聰明……”
“不過,這兩年又起來了,規(guī)模比原來的大兩倍,總體來說算是有得有失吧。”許杰笑。
“那為什么公司倒閉就要躲開我們?”野梅心里分明知道答案,也還是脫口而出問了起來。
“也不叫躲,就是想,我得用新面貌來見你,誰知后來會弄丟了聯(lián)系方式,而你的公司又搬遷了……”
“我跟沁欣聯(lián)系上了,我們談起了你?!?br/>
“嗯,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公司出事后,我也沒聯(lián)系過她,好像我爸的飯店也搬了……是該聯(lián)系一下?!?br/>
“你現(xiàn)在的公司在哪?”
“就這附近……九堡旁邊。”許杰笑,“誰知你也會跑這邊來學(xué)跳舞,我們果然是有緣啊?!?br/>
“你前幾次是送外甥來學(xué)跳舞的?你還有姐姐?”野梅笑著問。
“嗯,是的,她比我大五歲?!?br/>
“真好!”
“聽說你這次是回家……哎,你奶奶很疼你吧?”
“非常疼!”
“真羨慕,我都沒有奶奶?!?br/>
“沒有奶奶?”野梅驚訝地說,“是用錯詞了吧,應(yīng)該是沒見過奶奶,你奶奶在你
出生前或記事前就不在了嗎?”
“沒有用錯詞,我的故事回頭慢慢講給你聽?!?br/>
“嗯,我的故事也回頭慢慢講給你聽……”野梅嘆息一聲說,“這次不止我奶奶走了,我媽也走了,我爸怎么也不愿意跟我們出來?!?br/>
“老一輩都這樣,我媽也是,非要呆在老家。當初她可是很喜歡往外跑的,她是村里第一個進縣城謀生的人,現(xiàn)在竟然就不愿意挪窩了?!?br/>
“也許是吧,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們反倒喜歡拼命往外跑,等有了一定的資源就開始戀家了。年輕時候多闖闖是好事啊……”
他們的話題還真多,說起。
不知不覺就聊了一個多小時,再聊下去人家奶茶店要打烊了……
“今天有點晚了,那我們回頭聊吧,你開車來嗎?”野梅問。
“我……步行來的,要搭你的順風(fēng)車回家……”許杰笑起來。
“好,走吧?!?br/>
許杰的小區(qū)就在舞蹈學(xué)校附近五六百米的地方,果然步行幾分鐘就能到,開車嘛油門一踩就到了。
許杰一直沒有戀愛,他在等方野梅,等她攀得累了,倦了,他再擁抱她。
“就這里……?”
“對,這個小區(qū)還可以吧?”
“比我的單身公寓好?!?br/>
“你就不考慮給自己買套大房子嗎?公司都那么有氣魄?!?br/>
“別提了,我是孤注一擲,全都投到公司上了,時間、精力、資金……全都往哪投,有個單身公寓已經(jīng)很不錯了?!?br/>
“狡兔有三窟,過陣子資金周轉(zhuǎn)順了還是得給自己買套大房子比較靠譜。我啊,第一次公司倒閉還真虧自己有房子,第二次就是賣房子的錢當起步資金的。若不然,公司一倒閉,自己連個居住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東山再起了。”
“好像你分析的蠻有道理的……”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野梅竟跟著許杰一起下車了。
就好像約好一樣,野梅也跟著朝許杰的住處走去,好像之前就住在這里,非常的自然。
許杰的房子有點大,一百多平方吧,裝修倒是簡約清爽型的,不豪華但很舒服,一點也不壓抑。
“這裝修我喜歡……”野梅笑,莫名地,她一點生疏感也沒有。
“野梅……”許杰突然停住,盯著野梅看,隨后臉漲的通紅。
這個時刻,野梅在腦海里幻想過無數(shù)遍,每一遍都是那么美好那么有詩意……
沒想到一到現(xiàn)實,這一刻更加有詩意,更加纏綿。
許杰的唇落下來……
等待這個日子,他們已經(jīng)等了太久。
還猶豫什么呢?
他們需要擁抱需要愛,
他們不必害怕熱烈了,
哪怕熱烈過后會是長時間的沉寂。
野梅在心里輕輕地低喃著。
我允許你
哦,不
是我歡迎你
期待你
在我的世界里奔騰
我把我的心和身
一并交給你
也請把你的身和心
一并交給我
我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聽到萬馬奔騰聲
聽到情感的歡快的碰撞聲
來吧
讓這一切來得更猛烈些。
有時候,我們對待愛情需要點到為止,可有時候,我們得熱烈地擁抱愛情。
因為他們都年輕,他們需要熱烈,需要那種奔騰的感覺。
這種感覺如同跳舞,如同登山,他們?nèi)谠谝黄?,向著高峰,涌去涌去…?br/>
沒有語言,卻有比語言更默契的行動。
他們一起穿過草原,穿過深林,穿過大?!詈笏麄兟牭搅撕[聲。
他們不去想熱戀過后會是什么,他們只知道這個時刻,他們需要在一起,身和心、靈和肉……都在一起。
他們讓自己瘋狂著,讓彼此飛翔著,直到累得筋疲力盡,雙雙癱在沙灘上。
依然沒有語言,這個時候,話是多余的,唯有擁抱,聽著彼此的心跳,再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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