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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旁孜幾乎有一半的時間是在糾結中度過的,而另一半時間,則是在哄孩子。
小孩估摸著是被嚇壞了,睡到后半夜的時候一直不大安穩(wěn),時不時哼哼幾句,偶爾還會在夢里哭出聲來。到即將天亮的時間,甚至還發(fā)起燒了。
旁孜本身并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但他自小就比較獨立,所以此時也知道該想辦法給孩子降降溫,小孩子的體質弱,拖不得。
問題來了,旁孜身上只有各種毒藥以及傷藥,并沒有退燒的。哪怕是有他也不敢隨便給那么小的孩子用,而這四周,因著天未亮,并沒有任何藥鋪開門。
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找空燈這一條路了,空燈能治得了他,指不定也治得了這孩子。面對這么小又這么可愛,且對他沒有半點危脅的小孩子,旁孜還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孩子病死這種事。
于是到最后,旁孜還是硬頂著厚厚的臉皮,敲響了隔壁的門。因著天還黑著,他也沒敢太大聲,就輕輕敲了兩下。原本以為起碼要等一會才會有人來開門,卻不想剛敲完下一秒,門就開了。
旁孜愣愣的看著一身著裝與昨夜分開之前一模一樣的裝束,心里暗想此人不會也一整夜都沒睡吧?不過他并沒有問,而是直接道:“大師,抱歉深夜擾你休息了。我今日所救的那個孩子此刻正在高燒,還請大師過去看一下……”
空燈微微點頭,直接繞過旁孜往隔壁房里走去。
旁孜其實猜對了,他還真的一整夜都沒有入睡,一直在床上打坐。一來心亂無心睡眠,不得不運功靜心。二來,也是為防隔壁房里出事。
他可沒忘記,有不少人盯上旁孜,一直想要他的命!旁孜身體弱是事實,就算他的身上有藥,但萬一熟睡之中有人突襲,旁孜沒能及時反應過來,那么危險就來了。因此,空燈其實一整夜都在默默關注著隔壁房里。
都說習武之人較之常人更為耳聰目明,這一點確實不假。加之空燈又一直關注著隔壁房里,因此他甚至知道這一夜,旁孜半沒有踏實的睡著。翻來覆去,小聲嘆息,低聲安撫小孩……這是旁孜這一夜的所有。
直到最后,旁孜房里突然傳出孩子的低泣聲,以及旁孜略帶凌亂的腳步聲,他才停止打座,走到門口等著。他是算準了旁孜一定會來找他,只要旁孜不想要那個孩子死。
呵……事實上,旁孜確實想救那個孩子。空燈一方面覺得諷刺,為何他能救這么一個毫無瓜葛的孩子,卻也能狠心將白竹青殺害,甚至將其尸身隨意丟棄于破廟之中?
但另一方面,理智上他卻也明白,是因為白竹青身上的疑點過多,導致旁孜沒辦法信任于他。甚至,白竹青給了旁孜危機感!旁孜,也不過是在自衛(wèi)罷了,怨不得他。要怨,也只能怨他扮演的白竹青,不夠完美。
理智與情感的相互沖撞,再加上昨晚所見到的旁孜的果,體,使得空燈此時完全不知該以何種表情,何種面目去面對旁孜。于是索性的,他便沉默了。
旁孜眼睜睜看著他走進屋內,給那個孩子診治了一會后就從懷里掏了顆藥丸子出來,準備喂小孩吃。
旁孜心里一驚,馬上叫停:“等等,孩子現(xiàn)在昏迷著呢,咽不下去!”再說就算是沒有昏迷,也未必咽得下去啊!那么大一顆藥,小孩才多大??!
空燈動作一滯,最終將那顆藥遞給旁孜,沒再說什么。心里卻淡淡的不爽著,為旁孜對那孩子如此的細致周到著想著。
他想讓旁孜,一心一意只關心著人他,只念著他!
旁孜接過那顆藥之后拿了個茶杯,加了些水弄成藥水,然后喂那孩子喝完。小孩大概也是渴了餓了,哪怕藥物的味道并不好,孩子是迷糊著喝了下去。
之后旁孜就不知道了,一夜未睡,眼看孩子喝了藥之后燒慢慢退下了,他便倚著床頭,打算小瞇一會。只是沒想到,這一瞇,就完全睡過去了。
等他再次清醒過來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在一輛行駛當中的馬車里。旁孜猛然坐起來,快速打量一下四周,卻只見空燈正坐在他的身邊打著坐,而他身邊,則躺著一個小小的孩子。孩子此時正睜著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旁孜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被綁架……說實話,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馬車上的時候,他當時第一個想法便是空燈給他下藥綁架了他。畢竟,這種事來到這個世界之后他也經歷過幾回了,且有兩回還是旁老爺給他的所謂“心腹”干的。只不過,人家不是要綁架他,而是想直接殺了他。
也正是因為經歷多了這種事,旁老爺后來才會決定將旁孜報失,列為失蹤人口。這樣一來,哪怕還是有些人知道他旁孜還活著,但更會有大部分人以為旁孜已死,旁府的希望已經沒了。想到來說,旁孜也就安全一點了。
不過,可惜的是,旁孜卻也并沒有因此而安全太多,因為他選擇呆在皇帝的身邊?;实凵磉吙梢哉f是最安全,卻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好在,看這架勢,空燈并沒有綁架他。旁孜心里松了一口氣之余,也質疑起自己的警惕性來了。馬車一直在行駛,而他卻一直在睡這也就罷了,被人從旅店房里帶到馬車上竟然也是毫無知覺,實在有些過了!
他轉頭打量了一下空燈,想了想,大概是他打心底信任著空燈,才會那么放心的睡著吧?!以前與其他不相熟的人呆在一起時,哪怕是再累,他心里還是會存有一絲警惕。
“呀……啊……”旁孜還沒來得及細想,他身邊的小孩卻伸出雙手,咿咿呀呀叫出聲來了。大概是因著在車內,加之天氣也不涼,小孩身上并沒有裹襁褓,只穿著一件新的薄薄的棉衣。旁孜記得,他睡著之前小孩穿的不是這一件來著,想來也是楠竹給換了吧。
他伸手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小孩看著也有五個月大小了,白白胖胖,皮嫩又滑又滑。旁孜將孩子抱到懷里之后,先是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便放心的摸了摸孩子的臉。誰知一摸,竟有些舍不得放手了,這手感,實在太舒服了些!
孩子對他竟也不認生,也或許是這么小的孩子還不會認人吧。此時被旁孜抱在懷里,也不見害怕等負面情緒,反而一直在笑。不過,小孩雖說是在笑,卻半點笑聲也沒發(fā)出來。旁孜有些擔心,便伸手拉了拉空燈的袖子。
空燈慢慢睜開眼,眼里沒有半點情緒地看向旁孜。不知為何,被空燈這樣看著,旁孜就覺得心里有點發(fā)虛。
一定是昨晚那尷尬事害的!旁孜心里這般對自己說,嘴上卻道:“空燈大師,你幫我看看這孩子,他怎么笑都沒聲音的???”
這種問題,他又如何知道!空燈冷冷看了一眼被旁孜抱在懷里的孩子,聲音里毫無情緒:“許是個啞巴罷。”
旁孜皺眉,也不是沒有可能……他伸手拍拍小孩的背,等回到皇都,再找個醫(yī)師看看吧。
此時的兩人都不知道,哪怕是大人在笑的時候,都有不發(fā)聲的時候。更何況是這么個小小孩子?
很快,小孩用他的實際行動告訴兩人,他真不是啞巴!
“嗚……哇……”原本好好被旁孜抱懷里逗著玩的孩子,突然嘴一撇,大聲哭起來。伴隨著那響亮哭聲的,是一陣臭味……
不用任何人提醒,旁孜便已經知道,這孩子拉粑粑了……很不幸的是,大概因著這兩日喝的都是米湯,再加身體不適,小孩拉的稀……
旁孜本身又從來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這朝代又沒有紙尿褲這玩意兒,因此孩子小屁屁下面什么也沒有墊……孩子拉的粑粑,不僅染了孩子自己的衣服,還過到旁孜身上了……
天知道旁孜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制止住自己想把小孩丟外頭的沖動!他咬牙切齒道:“停!車!”
馬車應車而停,旁孜深深呼出一口氣,看向空燈,冷聲道:“幫忙!”
空燈心里只覺得好笑,面上原本清清冷冷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他拿起一條毯子,將小孩裹起來放車上,隨后從身下的柜子里拿出兩套衣服,一大一小,遞給旁孜。
旁孜接過來,一言不發(fā)的走出馬車門,也沒理會那個明顯是新找來的馬夫好奇的眼神,四處張望了一下。隨即他皺起眉頭,他們此時所處的是林間小道,四周看著似乎并無人家!
馬夫見狀湊上去笑道:“這位公子可是要沐???前方不遠處有個小瀑布,水很是否清澈……”
旁孜冷冷道:“帶路!”
馬夫也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笑著帶起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