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滄浩
對慕容西,齊豫現(xiàn)在也說不出是什么樣的感情,憎恨的情緒已經(jīng)在那一夜的狂風(fēng)暴雨中被洗滌的了無痕跡,想有些和善的表示,卻在慕容西的冷淡中被拒之千里,什么也說不出口。如今他們,便只能真的像君臣一般,客客氣氣,禮尚往來。
當早晨的一抹光線從樹枝與樹枝的縫隙照進樹林,齊豫便坐起了身。這里不是宮中,由不得隨意休息。如今天已亮,便該上路了。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喊醒慕容西,只聽洞里傳來陣陣輕響,幾下腳步聲,慕容西已是往外走了。
“娘娘?!饼R豫道:“昨夜睡的可安好。”
慕容西對齊豫微一頷首:“謝王爺關(guān)心,昨夜一切都好?!?br/>
雖是荒郊野外,這樣的環(huán)境對于慕容西來說,已經(jīng)算是很好了。有溫暖的火堆,干燥的枯草,甚至洞口,還有個武功高強的男人看門。
齊豫道:“娘娘,如今情勢緊急,容不得多歇,辛苦娘娘,我們馬上出發(fā)吧?!?br/>
什么梳洗打扮之類的,齊豫連說也不打算說,直接就免了。如今這個時候,哪里還有那樣的閑工夫。
慕容西想也不想:“一切全由明王做主。”
他走,她便走。他留,她便留。
不是因為齊豫可以在這樣的地方生存下來,能夠帶她活著出去。而是因為齊豫是齊洛囑咐保護她的。對慕容西來說。保護,便是監(jiān)視。
齊豫在說話間,早已看好了方位。太陽升起來的地方是東,東邊的對面,便是西。而他們原來的目標,便是穿越這林子向西,那里有西擷王朝的一個重鎮(zhèn),滄浩。
滄浩,是西擷王朝的經(jīng)濟命脈所在,所以朝廷也就格外的重視,此處雖是以經(jīng)濟發(fā)展為主,卻有少量駐兵。所以只要到了滄浩,將慕容西帶到滄浩府衙,那便是安全了。齊豫也就可以放心的帶人馬回頭尋找齊洛。
齊豫雖然沒有多說,可是心里畢竟牽掛兄長。想著能早上一刻,便是一刻,齊洛的安危,便能多上一分。所以他嘴上雖然不催,腳下步子卻是不慢。
慕容西一直緊隨著齊豫身后,步子不停,卻是不時的調(diào)整呼吸。一個普通身子的女子,該是怎樣的體力,她便該是怎樣的體力。若是突然變成超人,怎能不叫齊豫起疑。這試探的事情已經(jīng)夠多了,雖然不是多難以應(yīng)付,卻是嫌煩。
兩人也不言語,便這么一直走,好容易的,林中漸漸開闊起來,慕容西眼中一亮,這林子,終于要走到頭了。
齊豫道:“娘娘,出了這林子,我們便安全了?!?br/>
這話對慕容西來說,其實全無意義,不過她仍是禮貌的道:“這一路,辛苦王爺了?!?br/>
齊豫扭過頭,看慕容西的臉上完全只是禮貌客氣,沒有對自己安危的擔心,沒有對齊洛的擔憂,也沒有對他的任意一絲,保護她離開險境的感(色色激,或是對他曾經(jīng)行為的厭惡。
心中猛地如被什么揪在了一起,卻強擠出一個笑容,齊豫回頭對慕容西笑了一下,轉(zhuǎn)身加快腳步。不管心中何意,此時能做的,便是盡快將慕容西送往安全之地。
天『色』越來越明亮起來,終于,眼前景『色』豁然開朗,齊豫一下子站住了,長長的忽了一口氣:“娘娘,我們走出林子了,前面,便安全了?!?br/>
慕容西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看向那林中那直通出去的一條小道,心里搜索著于貝兒的記憶,這滄浩,似乎是來過的。
看著慕容西的面『色』沉靜下來,似在苦苦回憶著什么。齊豫心中暗暗的一聲嘆息。
畢竟還是不能忘懷吧,曾經(jīng)在這滄浩。她差點死在自己的手上,即使她不說恨,可又怎么能是愉快的回憶。
齊豫并不想為自己曾經(jīng)的行為道歉,因為畢竟于貝兒的父親,確是他家不共戴天的仇人。即使如今,對他的恨也不可能消除。可是
齊豫輕輕的嘆一口氣:“過去的事情”
慕容西很快道:“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齊豫愣了,看向慕容西,卻見紅唇一張一合,那聲音平淡無波:“立場不同,明王不必多想。本宮死里逃生,過去愛恨情仇,都已煙消云散?!?br/>
慕容西如此冷靜,齊豫又能說什么,停了一停,便道:“我們走吧?!?br/>
慕容西也不語,抬腿跟上齊豫腳步。腦海中,于貝兒的那一幕幕過往閃過眼簾。
在這滄浩,于貝兒曾無意中遇見過自己幼時青梅竹馬的玩伴,本來是一場異鄉(xiāng)遇知己的開心,卻被齊豫陷害,變成了私會情郎的不堪,差點便在齊洛趕來之前,為示清白而自盡在此。
慕容西不禁搖了搖頭,心中淡淡一聲嘆息。那軟弱天真的丫頭,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在西擷王朝,卻當真能過的幸福?
出了山林,便陸續(xù)能看見來來往往的行人。都用奇異的眼神看著齊豫和慕容西兩人。
兩人雖然皆是一身狼狽,可不論齊豫還是慕容西,那一身風(fēng)度氣勢都是不減。在外人看來,當真是一對璧人。想要多看幾眼,卻看見齊豫身上衣衫襤褸,血跡斑斑。手中還拿著長劍,隱隱的有一絲蕭殺之氣。而慕容西雖是女子,面『色』平和,可周身散發(fā)出的陰冷之氣,比起男子竟是有增無減。
一時之間,行人人紛紛避讓。唯恐躲閃不急,禍及己身。
齊豫卻是不在意。這里是他西擷的領(lǐng)地,齊洛不在,他在這里就是絕對的主宰。別人目光如何,他現(xiàn)在卻是無暇顧及。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齊豫熟門熟路的上了大街,直奔滄浩府衙而去。
還未到府衙,也不知是不是街上百姓覺得他們裝束異樣而先報了衙門,只見遠遠的,便有幾個衙役打扮的人迎了上來,伸手攔住。
“你們站住?!弊钋懊嬉粋€身高馬大的衙役厲聲道。
齊豫一愣,道:“你們是滄浩衙門的?”
沒想到齊豫會首先發(fā)問,那衙役眉頭一皺:“不錯。你們是干什么的?”
見是衙役攔路,齊豫不但不怒,心中反而一陣輕松,遇見自己人了。
“快帶我去見刑遠知。”齊豫耐著『性』子。
平日里,他一向是呼風(fēng)喚雨的,人人見了他,恨不得是飛奔而來,詢問有什么可以伺候,哪里有這樣被人質(zhì)問的情形。
衙役怒道:“刑大人的名諱,也是你喊得的?看你們衣衫不整,面目可疑。又是孤男寡女,你們是夫妻?”
“自然不是。”齊豫脫口而出。
“我看你們也不是。”衙役嗤道:“跟我們?nèi)ヒ惶搜瞄T。”
齊豫正是要去衙門,本要抬腿,卻見那衙役長手一伸,便要來按他,不由的大怒:“你們好大的膽子,可知我是誰嗎?”
衙役冷笑一聲:“在這滄浩境內(nèi),凡是可疑的人物,我們便有責(zé)任盤查清楚。管你是誰?便是公主王爺,又能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