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酒吧其實只有一個伙計,一個調(diào)酒的年輕小伙子,有一雙靈巧的手。除了調(diào)酒的小伙子,便只有老板娘習(xí)紅玫了。但玫瑰酒吧這種算不得太大也不能算是太小的小酒吧,有這么一位伙計就足夠了,綽綽有余。
小伙子姓李,名天下。很好的一個名字,但如果聯(lián)想到“桃李滿天下”,這個名字頃刻間便索然無味。據(jù)說這個名字是他爺爺取的,也許這位自打出世開始就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家伙希望三代單傳的李天下多生子孫多下崽,最好一次性生產(chǎn)好幾打,桃李滿天下。只可惜令他老人家失望的是,李天下現(xiàn)年已經(jīng)26,雖然女朋友換了好幾打,最終都沒有結(jié)成正果。
李天下有一雙平凡而又不平凡的手,說平凡是因為它們跟所有的農(nóng)民的手一樣,是一雙長滿老繭的黝黑的手,與邱漠宇的那雙晶瑩剔透令所有女子都嫉妒的手簡直有天壤之別。說不平凡,是因為他這雙手的靈活程度令人咋舌,調(diào)起酒來簡直就只能用一個“神”字來形容,五六個酒杯在空中飛舞,五六種不同的酒一瞬間就調(diào)至而成,手法連貫、干凈、利索,然后五六種酒在空中交錯之間又被調(diào)至成一種獨特的酒,一種只有在玫瑰酒吧喝到的酒,玫瑰酒吧的特飲。此時,如果有耍雜技的人看到,一定會犯紅眼病嫉妒死。不僅手靈活,這個小伙子還特別勤奮,一個人就擔(dān)當(dāng)起十來個人的工作,調(diào)酒、遞酒、倒酒、打掃衛(wèi)生等等,簡直就是活生生的一條老黃牛,將酒吧打理的井井有條。更關(guān)鍵的是他人誠實、耿直、勤勤懇懇,是那種就算習(xí)紅玫不在也不會偷懶或者偷偷將客人付的錢放進口袋的人物,也不知道習(xí)紅玫怎么請到這么一個活寶,所有老板都夢寐以求的三好員工。
李富仁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望著仍然狼吞虎咽奮戰(zhàn)在消滅桌子上所有的食物的邱漠宇,頓時覺得口干舌燥不知道要開口說些什么,這不整一個饑荒時期的難民嗎?墨敏也沒有開口,只是望著邱漠宇,臉色越來越冷。而邱漠宇顯然沒有體會到坐在他身邊的兩個人的心思,更沒有感受到現(xiàn)場尷尬的氣氛,依舊埋頭狂吃濫喝。他吃的東西不多,相對于六七個人來說。三份八分熟的牛肉,兩個夾肉三文治,一盤意大利通心粉,一盤白切雞,一只地道的北京烤鴨,十來杯玫瑰酒吧特飲。玫瑰酒吧當(dāng)然不會準備這么多的食物,這都多虧了酒吧唯一的一個伙計李天下,在調(diào)酒的時候他撥了幾個號碼,不到十分鐘這些南轅北撤風(fēng)牛馬不相及的食物很快都送到了玫瑰酒吧。這個小小的插曲,更加凸顯出李天下的能干。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在瀟灑調(diào)酒的時候撥打好幾個電話的,完全無誤地記住將近百個不同飲食業(yè)的電話,讓那些平時嘴里嚷著顧客就是上帝卻總是讓饑腸轆轆的顧客一等再等的餐廳奇跡般的不到十分鐘就送貨上門。
完美的消滅桌子上所有的食物之后,邱漠宇不忘了將桌上最后一口酒喝光,玫瑰酒吧的特飲是他的最愛,每次喝酒他都只點這個。玫瑰酒吧的特飲是一種不對外出售的飲料,而且如何調(diào)制也是保密的,除了調(diào)酒的李天下和酒吧的老板娘習(xí)紅玫,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這種特飲的調(diào)制方法。邱漠宇是喝酒的老行家,第一次喝玫瑰酒吧的特飲的時候他就知道這種特飲之中含有咖啡甜、利安奴、桃力嬌、椰子酒、百利甜、杏仁甜、百家得151、特基拉、君度、森堡加等酒,這讓他想起了一種酒,火焰雞尾酒。這款火焰雞入口先是順滑的力嬌酒味,而后由于加熱上升的酒精度,使猶似性幻想的茴香味濃厚起來,加上冰與烈酒的冷熱反應(yīng),喝下幾口即時暈眩。由于酒力強勁,它又被成為酒中的“搖、頭、丸”。但是玫瑰酒吧的特飲完全不同于火焰雞尾酒,因為這款酒中多加了一種秘制的酒,一種連邱漠宇這等資深老酒鬼都嘗不出是由什么釀制而成的酒。
喝完最后一口酒,邱漠宇拍拍圓鼓鼓的肚皮,打了一個飽嗝,心滿意足。這頓大餐,吃的怎一個爽字了得啊。
李富仁望著這個吃飽喝足就一副心滿意足的中年人,不禁有種上當(dāng)受騙的感覺。他本以為這個被墨敏看重的男人一定是高大威武,武力值不是無敵至少也是變態(tài)的家伙,即使不是這樣也應(yīng)當(dāng)是一個相當(dāng)有神秘感的人,這才會給人一種深藏不露的感覺??墒茄矍暗倪@個男人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亂糟糟的頭發(fā),一臉看就知道至少有十天半個月沒剃的絡(luò)腮胡子,一身廉價的衣服,更糟的是,這人還一臉病態(tài)的蒼白,給人的第一感覺,這人就是一落魄的書生,武力值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手無縛雞之力之人。這么個人,即使在擁擠的汽車上也擁有享受老弱病殘孕專座權(quán)利的人物,還談什么讓他辦事,而且這事情還不是一般人能夠辦好的,這也難怪李富仁會產(chǎn)生一種上當(dāng)受騙的感覺。
酒足飯飽之后,邱漠宇終于意識到來找他辦事的大老板還坐在他身旁,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老板,有什么事情能夠幫上你的嗎?”
“你除了干那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之外,還能干什么?”墨敏不屑的諷刺道。
邱漠宇愣了一下,繼而一臉無辜的委屈道:“墨姐,我記得最近可沒有得罪你啊,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
墨敏道:“廢話少說,要我給你面子就把這件事給做漂亮了,再搞砸一次,下次別想讓我再幫你介紹生意?!?br/>
邱漠宇連忙陪著笑臉點頭哈腰十足小人模樣的道:“是,這次一定會把事情給做的漂亮,不會像上次那樣搞砸了。大老板你說吧,有什么事情盡管交給我?!?br/>
本來見邱漠宇酒足飯飽正想開口說點正事的李富仁欲言又止,上次搞砸了?聽他們兩人的對話,上次也有人委托他辦事情,不過他給辦砸了。原本就對他信心不足的李富仁,這下子更加猶豫了,要不是墨敏親自帶他過來,他現(xiàn)在早就揮一揮手拍拍屁股不帶走半點塵埃,走人,這頓飯錢也休想他付。
見李富仁沒有反應(yīng),邱漠宇在他面前揮了揮手,還沒反應(yīng),他做了個鬼臉。李富仁望著眼前這個猶如跳梁小丑般,在做著滑稽可笑的動作的怪人,原本對他還僅存一點的期待完全蕩然無存。罷了,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李富仁覺得還是先說說他的事情。
“我來找你只要是為了讓你幫我跟蹤一個人?”
“哦,什么人?”邱漠宇咬著指甲,吊兒郎當(dāng)心不在焉地道。
“一個小女孩?!崩罡蝗收f著,從昂貴的西裝口袋中掏出一張相片,指著相片中一位極為清純的小女孩道:“就是她?!?br/>
邱漠宇吐出咬下來的指甲塊,用沾著唾沫的手指拿過那張相片,盯著相片中的小女孩嘖嘖稱奇。相片中的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大大的水亮的雙眼,白里透紅的肌膚,一看就知道是個美人胚子,加上相片中的她身穿一套白色的公主服,使她看起來更加的清純可愛,世界上如果有小天使,也就是她那個模樣吧。
這對于蘿莉控、御姐控、熟女控、少婦控、熟婦控、制服控、絲襪控,一系列控的邱漠宇來說,他對于相片中的小女孩的免疫力基本上為零。此刻他早就露出了他那豬哥相,一臉花癡,雙眼發(fā)光,嘴角處口水已經(jīng)溢出,所幸他及時吸了一口氣,將沿著嘴角以重力加速度下降的唾沫絲又吸了回去。
“我草,老子見到她那年輕的媽媽口水流了一地,這小子見到這小女孩就這德行,這件事他能辦好就真奇了?!崩罡蝗试疽呀?jīng)對邱漠宇失望了,此刻,更加是越看越不對眼越看越覺得他是街頭騙吃騙喝拿棒棒糖騙小女孩的猥瑣大叔。要相貌沒有相貌,要武力值沒有武力值,更談不上什么智力值。也許是作為商人的敏感心理,李富仁平時從來不敢小看任何人,就算是街頭的乞丐、紅塵中打滾的風(fēng)塵女,他都會畢恭畢敬地對待,因為他覺得這些人要么是因為特殊癖好深藏不露,要么只是缺少一個絕佳的機會,如果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一定會鯉魚躍龍門、野雞變鳳凰。但是對于面前名叫邱漠宇的從事一個莫名其妙的行業(yè)自稱尾行者的這么個人物,他卻是打從心底里看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厭惡眼前的這個人物,也許是因為這個人和他想象之中的人物反差太大,也許是因為這個人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的變現(xiàn)實在是令他太失望了。從事一門神秘的職業(yè)就應(yīng)該給人一點神秘感,但這人身上完全沒有,除了能吃之外和一雙潔白的雙手之外,李富仁實在找不出這個人到底有什么優(yōu)點。
我勒個去,隨便在街上揀點垃圾都能回收利用,找這么個尾行者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