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這次不要你救嘛,你怎么不懂我的心思呢?”
百里涵媛知道路過肯定是摟著自己飛離了天牢,這路過是救人救上癮了還是怎么地,已經(jīng)反復跟他說明這次不用他救,他還非得拽著你跑,這男人真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姑娘,你還好吧?”
怎么是女人說話的聲音。
百里涵媛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慈祥和藹的笑臉,這張臉書上會讓你立馬就讀懂回到家的感覺。
“這是哪里?”
“木寮。”
“那你是……?!?br/>
“木寮人。”
“怎么稱呼?”
“幺姨?!?br/>
“讓我為你診診如何?”
門外又進來位中年漢子,一猜就知道他肯定就是幺姨的夫君,夫妻相指數(shù)極高,都是塌鼻圓嘴寬下巴的長相,這種長相的人不丑很耐看,大都是性情善良溫和墩厚極好相處的人。
“他肯定就是寮主了吧,怎么稱呼?”
“姑娘好有眼光,他便是我當家的,依仲?!?br/>
依仲笑嘻嘻的地上前為百里涵媛把了腕脈,又看了看手掌手指和指甲,他那張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怎樣?”幺姨這樣問依仲。
“極寒?!?br/>
依仲只說了倆字,仍然掛著笑臉走了,幺姨的臉書上卻表現(xiàn)出極為擔憂的神色。
“幺姨,我的狀況不太好是吧?”
“有幺姨我在你便可放心。只是你傷未愈又添極寒入體,兇險?!?br/>
百里涵媛聽了并沒有吃驚,她自己也有感覺,傷口處刺痛沒有減弱,反而全身抽搐著疼痛難忍,她現(xiàn)在關(guān)心的不是自己什么時候能起床下地,而是浩天帝俊會怎么來應(yīng)付因她而起的麻煩。
“幺姨,你們是路過的親戚?”
“非親非故,路過只是路過。”
“那路過怎么把我交給你們了?”
“只是路過而已?!?br/>
看來問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百里涵媛已經(jīng)陪感乏力,全身上下感覺遭遇冰凍一樣地難熬,不一會兒就全身顫抖的不能自制,好像要從床上彈跳起來。
“依仲!快來!”
幺姨見狀有些心急,高聲呼喊著依仲。
依仲進門來,手里提著一大袋冰塊,看樣子挺沉。
“鋪上,降溫?!?br/>
夫妻倆就把冰塊在百里涵媛身體周圍鋪開,轉(zhuǎn)眼間百里涵媛就成了冰中睡美人。
夫妻倆見百里涵媛安靜地睡著了,相互對視了一下,就從房間里出來。
房間外就是空曠的草地,周圍是茂密的森林。
路過站在草地上,依仲夫妻倆神態(tài)敬畏地來到他的身邊。
“她問我否?”
“昏迷之前問之。”幺姨這樣回答路過。
路過若有所思,將手中一根小樹枝遠遠拋出,小樹枝就像鳥兒一樣朝森林深處飛翔而去。
“我便將她托付你倆?!?br/>
“放心,見好也須些時日?!币乐龠@樣回答路過。
路過轉(zhuǎn)過身對幺姨依仲兩人淺淺一笑后就消失了。
依仲笑咪咪的看著路過消失之后,車轉(zhuǎn)身來對幺姨說道:
“喂鹿茸靈芝湯,撤冰,施針即可。”
“你又何往?”
“缺味野苓得去尋之。”
幺姨看著依仲走進森林,消失在樹蔭下,才臉露微笑,充滿愛意。
“次次皆如此,總?cè)币晃?,不是野苓便是野參,我就怕你缺心眼兒?!?br/>
“誰缺心眼兒,是說我嗎?”
幺姨聽到有小男孩跟她說話,很驚訝,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未見人影。
“是誰說話?”
“我呀,這么漂亮的松鼠你瞧不見嗎?”
扣子在草地上溜了一圈又跳到幺姨腳跟前,昂著小頭看著幺姨。
“原來是你這小松鼠,好可愛?!?br/>
幺姨看到是只小松鼠跟她說話,就蹲下身來要去舀它。
“可不敢讓動我漂亮的毛毛。”
扣子見幺姨要舀它,一蹦一跳地跑開去。
“我主人會亡嗎?”
“你主人是誰?”
“被你們用冰塊凍起來的那位?!?br/>
“可不允亂言,百里姑娘命久著哩?!?br/>
“這我就放心了。你也知我主人稱呼?”
“你主人可是這天庭上的當紅明星吶,哪個角落的人會不知道,云和仙宮來了位又年輕又水靈又聰慧討喜之人?!?br/>
“那你怎么會不認識我呢?”
“你……,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呀?!?br/>
“扣子,就是能把衣衫扣起又解開的偉大的扣子?!?br/>
“哦,偉大的扣子。”
“對對對,偉大的扣子,說美麗的扣子,崇高的扣子,敬愛的扣子,都成,好的名頭盡管往我頭上按,我當之無愧?!?br/>
扣子說話的語氣越來越高昂,跳到草地邊緣的一棵樹上溜了一圈回到地面。
“你得幫宣傳宣傳,我也得提高知名度,要與主人相輔相成不是?”
“扣子,你跟誰吹捧自己哪?”
屋里傳來了百里涵媛帶著濃濃倦意的說話聲。
“主人呼我?!?br/>
扣子滋溜一下就進了房間。
“可愛的小精靈?!?br/>
幺姨跟著扣子也進了屋,冰堆里的百里涵媛臉色轉(zhuǎn)為紅潤,顯得更加嫵媚動人。
“姑娘可好些?”
“清爽好多了,讓你費心?!?br/>
“該撤冰了?!?br/>
幺姨說完隨手一揮,覆蓋在百里涵媛身上的冰塊就消失了。這樣的手段雖然在神仙界不稀奇,百里涵媛還是有些驚訝。
“幺姨真是神醫(yī)圣手。”
“混口飯吃?!?br/>
“這話怎么講?”
“無神需治?!?br/>
這話算是太直白不過了,這神仙界若是多災多難,病疫纏身的話,何來與天地同壽的結(jié)果呢,從醫(yī)善藥者無所事事也在情理之中。
“姑娘將此湯服下,我再為你針治之,便可大好?!?br/>
百里涵媛喝了藥,幺姨為她施以銀針,手法與柳仙姑的如出一撤。
“此地有地方好玩嗎?”
扣子從百里涵媛袖籠里探出頭來問幺姨。
“到處是樹,你喜玩不就這樹上樹下?”
“去!崇高的扣子,豈能就這點出息。跟你說不清楚?!?br/>
扣子一臉不屑,又把頭縮了回去。
幺姨收了銀針,交代百里涵媛再睡會兒,就走出房間去了。
此時的百里涵媛哪里還有睡意,剛才昏睡中腦子里全是浩天帝俊束手無策被人指責的畫面,還有人當面說是浩天帝俊指使人故意放走百里涵媛的。
這路過到天牢就像是入無人之境,來去一陣風,極有可能是帝俊哥哥派來的。
百里涵媛想不明白這次的突然變故是為了什么,現(xiàn)在又是怎樣一種情形。
“扣子。”
“主人,何事?”
“你能不能離開我出去跑跑?”
“你讓我出去玩耍?”
“不完全是玩耍,我跟你說……?!?br/>
百里涵媛對著小松鼠的小耳朵一通嘀咕,小松鼠大尾巴翹的越來越高。
“主人,我這就去?”
“去吧,小心行事,早去早回。”
“偉大的扣子終于有偉大的任務(wù)需要執(zhí)行,主人,再見!”
看著小精靈一蹦一跳地出了房間,百里涵媛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風吹樹林發(fā)出陣陣刺耳的尖叫,這就是落山風,落山風是森林中夜晚即將來臨的信號,風從木寮板壁間隙里吹進來,吹動著窗扉發(fā)出吱吱聲響,門外的風鈴則發(fā)出很有規(guī)則的叮當聲音。
一夜無話,這是百里涵媛這趟天堂之旅睡得最踏實的一夜,連夢也不曾有。
“姑娘睡得可好?”
依仲看見百里涵媛走出房門就這樣打招呼。
“全靠你夫妻倆妙醫(yī)圣手我才死里逃生,我都不知道怎么謝你們才好?!?br/>
“不謝。”
“你這是什么呀?”
百里涵媛見依仲在擺弄一個像人腦一樣的東西,外皮黃黑,肉質(zhì)雪白,很好奇。
“野苓?!?br/>
“是藥?”
“嗯。滋腦益氣?!?br/>
“是什么地方才有?”
“松林腐根中,很少?!?br/>
幺姨托著一筐草藥邊撿雜質(zhì)邊走了過來。
“他昨晚可高興了一宿,說是你百里姑娘真是福星,他挖了上萬年野苓沒挖到過這般大的,想著要給你調(diào)劑參苓湯補補元氣,竟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這般大的野苓?!?br/>
幺姨這么一說,百里涵媛很是激動,自己跟他們萍水相逢,不但出手相救治好了傷痛,還想著給自己滋補養(yǎng)生,這份情不是幾句感謝的話能還清的。
“你倆真好?!?br/>
“可不敢討好,能為你診治乃我倆福氣?!?br/>
幺姨說著話就背過身去抹眼淚,依仲一見忙從地上起來去挽扶,這一情節(jié)讓百里涵媛很是不解。
我話沒說錯呀。
“幺姨這是怎么啦?”
“讓姑娘見笑了,她又想我們丫頭了?!?br/>
“你們丫頭……?”
“丫頭命薄,走時就跟你剛才說的一樣話,你倆真好……就……就走了?!?br/>
依仲說著也哽咽起來,看來是自己的一句話惹他們想起早夭的閨女了,百里涵媛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默默地上前陪著夫妻倆坐下,這種時候說什么都是多余的。
傷心人往往愿意抖落傷心事,幺姨抹著眼淚還是把她留住心中的那份永不消失的思念說了出來。
原來幺姨和依仲曾經(jīng)有過一個女兒,長得水靈很討喜,十二歲時得了整日咳嗽不止的怪病,投醫(yī)無數(shù),就是沒人救得了她,最后咳血不止而亡。死之前沒有哭泣,而是拉著她夫妻倆的手微笑著說:你們真好,如果有來世,一定還要做你們的女兒。
丫頭走了,夫妻倆心疼的死去活來,從此就嘗百草給人治病,把對女兒的那份思念都化在病者身上,醫(yī)者無數(shù),遍布神州,感動上蒼,才來到這天堂之上,夫妻倆相伴為生。
幺姨廖廖幾語,就把她幾萬年來日思夜想的故事給說完了,百里涵媛卻看見了那一幅幅小愛到大愛的飽含淚水和柔情的美麗畫卷。
成神成仙者,就是這樣一種奉獻了所有的愛把一件事情做到極致。
這可不是政治教科書,是她百里涵媛親耳所聞。
“你們就不能把我當成女兒嗎?”
百里涵媛脫口而出就說了這句話。
“可不敢,我等如此丑陋,那會有你這等漂亮的女兒?!?br/>
話雖然是這樣子說的,夫妻倆眼晴里投射出來的卻是驚喜的火花。
“哪有女兒嫌自己父母丑陋的?!?br/>
幺姨早已把百里涵媛?進她的懷里,緊緊地摟著,依仲則看著百里涵媛笑,笑著笑著竟跑進屋內(nèi)嚶嚶地哭出聲來。
“有你這句話足夠了,幺姨我和依仲就活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