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夜半鬼影(本章免費)
寂靜的午夜，漆黑的房間，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神秘的身影。是人？是鬼？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面對面的時候，兩個年輕人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冷。
深更半夜，闖進一個不認識的人家里。
事后杰東回想起來，這是多么愚蠢甚至荒唐的行為。但是在當時，他確實很想上樓看看，在那個哭啼不休的嬰兒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從來沒聽過一個小孩能持續(xù)哭這么長時間，而且哭的如此……凄慘。
很多故事的發(fā)生，最初都是源于“好奇”兩個字。
黑暗中，兩人踩著漆黑看不見的臺階，一前一后上了三樓。
嬰兒的哭聲驟然間真切了許多，宛如一柄柄鋒利的刀片，割開了兩人的耳膜。莫飛指著那扇往里打開少許的防盜鐵門說：“就是這家，你看，門還開著�！�
“嗯，聽聲音小孩好像不在客廳，應該在臥室里�！苯軚|伸頭朝屋里看了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他把一只手伸進去在附近的墻上摸索起來，很快就摸到了電燈開關(guān)——“啪”，燈沒亮。
“沒用的，我剛才試過了�！蹦w說：“就因為沒有燈我才沒敢進去的。東子，現(xiàn)在怎么辦？”
他把聲音壓的低低的，似乎害怕吵醒什么似的。杰東心底隱隱覺得有些好笑：半夜三更的，兩個大男人偷偷摸摸闖進人家家里，居然是為了做好事，說出去怕都沒人信�？刹还茉趺凑f，如今樓都上了，總不能就這么無功而返吧？況且那個嬰兒的哭聲此刻已經(jīng)迫在耳畔了，不進去看個明白杰東今晚肯定睡不著覺。
“先進去看看吧�！苯軚|說著一步邁進了那扇虛掩的房門。進屋后才發(fā)現(xiàn)，屋里比他想象的還要黑多了，簡直有點伸手不見五指。
后面跟進的莫飛差點一步踩在杰東腳后跟上，連忙穩(wěn)了穩(wěn)身子，抬頭朝客廳窗戶看了眼，原來是窗簾被拉上了。窗簾的布料看起來很厚，把原本就不太大的窗戶遮得嚴嚴實實，一點光亮都滲不進來，難怪屋里這么黑了。當下莫飛也顧不上害怕，摸索著走過去，拽住窗簾一角用力一拉，只聽“嘶拉”一聲——一塊窗簾布被撕了下來。
原本封閉的窗戶終于露出巴掌大的一塊空間，一道清冷的月光鉆進來，趕走了一部分黑暗，周圍的一些事物已經(jīng)模糊可辨了。
杰東原本打算直奔臥室尋找那個啼哭不休的嬰兒，可是幾乎就在莫飛拉開窗簾的同時，那個在耳邊吵了大半個小時的哭聲竟然嘎然而止了！干脆利落，一點兒不拖泥帶水。
杰東愣了幾秒鐘，馬上就感到不對勁了：這肯定不是一個正常的嬰兒！杰東雖然沒養(yǎng)過小孩，可他知道：一個正常的小孩有可能說哭就哭，一下子就把聲音提到最高，但絕不可能說不哭就不哭，就像眼下這種情況，絲毫沒有過度，突然一下就閉上了嘴巴。這不得不讓杰東感到奇怪。
可更令他感到奇怪甚至恐懼的是：本來那個嬰兒斷續(xù)回腸的哭聲已經(jīng)持續(xù)了大半個小時，為什么早不停晚不停，到自己跟莫飛二人剛邁進這間陌生的房間，準備一探究竟的時候，它偏偏就停了？難道是兩人在客廳的動靜太大，驚擾了這個愛哭的嬰兒，使他閉上了嘴巴？這顯然不太可能，嬰兒不是成人，他們的感官靈敏度還不應該有如此發(fā)達……
短短數(shù)秒鐘，杰東的大腦已經(jīng)飛快地考慮了如此多的“為什么”，卻始終沒有抓住問題的實質(zhì)，他自己也明白，要想弄清問題的答案，首先得找到那個嬰兒再說，這才是當務之急。
想到這，杰東二話沒說，抬腿便朝那間剛才還發(fā)出嬰兒哭聲的漆黑的臥室走去。不料背后猛地被人拽了一把——“東子，你真要進去？”
莫飛的聲音還是很輕。四周漆黑一片，杰東看不到他的臉，只能面對著黑暗說：“都到這份了能不進去看看嗎？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我。”
“不是怕。是……”莫飛猶豫了下，“你自己到窗戶跟前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了？”
不等莫飛回答，杰東已大步走到客廳那扇唯一的窗戶旁邊。對比周圍的黑暗，那個被莫飛“撕”出來的孔洞就如同一只怪獸的獨眼，奕奕地放著精光。對了，窗簾！杰東剛才只顧想哭聲的事，卻把另一個重要的問題忽略掉了：窗簾是掛在墻上的，就算莫飛用的力氣再大，也不可能被他“撕”一塊下來呀！
想到這，杰東忙把腦袋湊上去仔細瞧了瞧，頓時驚叫起來：“這窗簾怎么是釘在墻上的？”“你說呢，不然我怎么可能一用力就撕掉一塊下來。你再看看窗臺上面！”
莫飛在背后輕聲提示到。看來他似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現(xiàn)在要杰東再去親自驗證一下。
借著孔洞射進來的月光，杰東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一扇典型的內(nèi)縮式飄窗，橫面開在墻體內(nèi)側(cè)，對于從事過專業(yè)裝飾設(shè)計的杰東來說，眼前這東西再熟悉不過了，他甚至可以不假思索地報出它的材質(zhì)和尺寸：曲柳實木，長1500mm×寬400mm。這種飄窗功能靈活，很多時候被當作書架或花架來用，但是眼前這個飄窗的橫板上既沒擺書也沒擺花盆，而是均勻地貼著三張一百元人民幣大小的長方形黃紙，杰東好奇地撕下一張就亮看了看，上面畫著數(shù)道彎彎繞繞的黑色線條。
“�。§`符！”他吃驚地叫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莫飛，“這是怎么回事？”
“我還想問你呢�！�
莫飛聳了聳肩，剛要再說什么，突然，黑暗里隱約響起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啪嗒，啪嗒……”
一陣寒意瞬間襲上了莫飛的后背。
他連忙警覺地朝腳步聲響起的方向看去——沒錯，腳步聲正是從那間剛才還發(fā)出嬰兒啼哭聲的臥室傳出。
但臥室里實在太黑了，莫飛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一個黑影……
隨著腳步聲沉重而緩慢地響起，那個黑糊糊的影子正在一點點朝兩人所在位置走過來。他下意識朝后退去，卻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杰東身上——
“怎么辦東子！”他一把握住杰東的胳膊，驚惶地叫了起來。這時候黑影已經(jīng)走出了臥室，離兩人越來越近了。
“喂，你是誰！你要干什么！”
杰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威嚴一點，可是，他的兩條腿卻已經(jīng)沒出息地抖了起來，如果不是有莫飛多一個人在身邊站著，他很可能早就撒腿跑了出去。當然，這只是假想。
黑影似乎沒有聽見杰東的問話，還在一點點緩慢朝兩人走來。莫飛再也堅持不住了，猛地拽了杰東一把，拉著哭腔叫道：“東子，咱們跑吧！”
“等一下！”
杰東咬了咬牙，邁開已經(jīng)有些不聽使喚的雙腿，毅然朝那個黑影走了過去……
他不想就這么逃走，不想就這么給自己心里留下一塊擦不掉的陰影，他冒著極大恐懼，邁出了追求真相的一步。
很快，兩“人”面對面了。
黑影也停下了腳步，直挺挺地站定在杰東面前，像一尊雕塑。四周漆黑一片，杰東看不清他的樣貌，只能通過他高大的身材和自己的直覺判斷，對方應該是一個男人——假如他是“人”的話。
對峙了一會兒，杰東再次鼓起勇氣問道：“你是誰，怎么不說話？”
對方依舊沉默。
杰東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他極力克制著，而身后的莫飛此刻除了恐懼，已隨時做好了奪門而出的準備。他唯一擔心的是那扇虛掩的房門早就像很多恐怖片里演的那樣——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關(guān)閉了。這個可怕的念頭更加加重了他內(nèi)心的恐懼。就在此時，寂靜里響起了一陣突兀的笑聲：嘻嘻……
……笑的人是誰？
當然不是杰東，也不是莫飛，而是與兩人面對面站著的那個黑影！那個早就被莫飛看作是“鬼魂”的黑影！
莫飛緊繃的神經(jīng)一下就崩潰了。當下也顧不上杰東愿不愿意，一把拉起他，沒命似的朝大門方向沖了過去，好在關(guān)鍵時刻那扇門并沒有跟自己作對——它還是開著的。
兩人拉拉扯扯逃到了屋外，正下樓的時候，背后隱隱約約響起了一個凝重的聲音：“七月半，鬼門開……”
為這句話，兩個年輕人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晨，杰東剛進單位大門，就有一個善于觀察人的女同事叫了起來：“天，你眼圈怎么這么黑，晚上沒睡覺？”
杰東不大高興地點了點頭。
“呦！東子，昨晚上哪happy去了？”立刻有男同事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每天到點上班前，早到的同事們都會聚在一起聊聊天、打打趣，為即將而來的忙碌工作營造一個輕松的氛圍。
杰東抬頭白了那人一眼，“你什么時候看我晚上出去玩過？我像那種人嗎？”
“確實不太像。但有句老話說的好：人不可貌相。強奸犯臉上也不會印‘強奸犯’三個字，大家說對嗎？”男同事的調(diào)侃立即引起了幾位女士的笑聲（除了鄭嵐），有人起哄道：“東子你就老實交待吧，你又沒有女朋友，有什么好怕的�！薄跋钩妒裁�！我是怕說出來你們大家不信！”“有什么不信的，你見鬼了？”“這……還真讓你猜著了�！�
杰東沖他豎起了大拇指，將背包往電腦桌上一扔，回頭面對眾位同事，將昨晚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直聽得每個人目瞪口呆，心里毛烘烘的。
“天哪，這世界上難道真的有鬼？東子你不是在講故事給我們聽吧？”鄭嵐第一個發(fā)表了疑問，同時眼神中還帶著一絲關(guān)切。
杰東搖搖頭，“有沒有鬼我不知道，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當時那個黑影就直挺挺地站在我對面，千真萬確！”“那你當時要不跑就好了�！币幌�?qū)`異方面倍感興趣的蘇貝遺憾地說。
杰東冷冷道：“說的好聽，如果當然你在場，你跑不跑？”
“我啊？”蘇貝馬上畏縮地搖了搖頭，“如果換成我，估計早就嚇昏過去了……”
“切！膽子這么小還這么愛聽鬼故事，要是我，一定上去跟他握握手，問他：同志，你今天喝三鹿奶粉了嗎？哈哈！”
一句話把大家全逗樂了，包括故事的主人公杰東。會計小吳笑了一陣，指著王斌說：“你個老王就會吹牛，你當時要真在場的話，估計早嚇的尿褲子了，不跪地求饒就算你是個男人！”
眾人的哄笑聲陡然又提高了幾個分貝。
王斌瞪了他一眼，剛要反駁，不知誰低聲喊了一句：“……郭經(jīng)理來了！”大家忙做鳥獸狀散開，回到各自的辦公桌前。從他們面對電腦專注的表情上看，姍姍來遲的經(jīng)理根本看不出來他們之前做過些什么事情，好像一直都在辛勤工作。
一天忙碌的工作就這樣開始了。
中午下班后，杰東跟幾個家遠的同事照例沒有回家，各自買了午飯，聚在會議廳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大家就杰東昨晚遇“鬼”的那件事又討論了起來，不過討論的重心已不再是事件是真是假這個問題，而是大家一致認為，不管杰東昨晚碰到的是不是鬼，或是不是真鬼（這是兩個不一樣的問題），那個看不清的“黑影”肯定是沖著他去的，并且據(jù)那封mail透露出的信息來看，昨晚那件事很可能才只是一個開始，后面說不定還有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在等著杰東。
“東子，要不行我看你還是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
蘇貝的意見剛發(fā)表就遭到了王斌的否定。“你想問題不用腦子的！你要杰東怎么跟警察說？難道說他昨晚見鬼了？還是說有人要謀害他？拜托，警察局不是你家開的，沒憑沒據(jù)的人家干什么要相信你！”
杰東贊同地點了點頭，“老王說的對，不過事情現(xiàn)在還沒你們說的這么復雜，說不定就是一個惡作劇而已。哈哈�！�
“那也不見得，反正你最近還是小心點為好�！�
“是啊東子，你才二十四歲，風華正茂欣欣向榮，祖國四化建設(shè)還等著你做貢獻呢……”說著說著就跑題了，眾人哄笑一陣，話頭一轉(zhuǎn)，討論起了時下最熱門的話題：股市。兩個不炒股的女生對此絲毫不感興趣，便把杰東拉到一邊，繼續(xù)聊剛才的話題。
一般來說，跟男人喜歡實際性的問題相比，女人總是對帶有一點神奇色彩或者意識形態(tài)方面的事情更感興趣，尤其是未成家的單身女人。
蘇貝在公司里是有名的“神婆”，她教給杰東一種最簡單的辟邪方法：不管任何情況下，遇到鬼的時候，只要閉上眼，信哪個教就念哪個教的經(jīng)書，一般如果不是厲鬼的話就不敢靠近你了……
杰東忍不住笑起來：“那我要什么宗教都不信呢？”
“那……那就念偉人名言，孫中山的，馬克思的，恩格斯的……等等等等，保證百鬼不侵！”
“哈哈�！�
杰東跟鄭嵐互望一眼，一齊仰頭大笑起來。兩人頭一次聽說偉人的名言還能辟邪，不得不佩服蘇貝的想象力實在太豐富了。就這么說說笑笑的，一中午時間很快打發(fā)過去了。下午開工的時候，杰東的心情不錯，忙碌的工作使他沒有時間再去琢磨昨晚那件煩不愉快的經(jīng)歷，但有一點空閑，也全用在同身邊的鄭嵐聊天打趣上了。
這兩人是一對準情侶。要不是公司那條“員工不許談戀愛影響工作質(zhì)量”的變態(tài)規(guī)定，兩人肯定早就堂而皇之地走到了一起。現(xiàn)今工作不好找，兩人眼下只好舍小家為“大家”，走一步是一步。
成年人對待愛情的態(tài)度都比較理性。當然，感性也是有的，只是現(xiàn)在時機還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