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彈窗.】
有天下班在小區(qū)門口的時候沒想到會遇到唐展他的身邊蹲著的是那條叫阿貴的沙皮狗他穿著薄薄的羊毛衫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遠遠望著她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只是到附近來溜溜阿貴”他的話很欲蓋彌彰
“阿貴沒有被人買走”梅小清的心暖了一下
他俯身下去揉了揉阿貴的粗厚的后背說:“我想留下來自己養(yǎng)”
“倒是不錯”
“我想你會舍不得把它交給別人來養(yǎng)”唐展深深地凝視著她
“唐展……”他遲疑
“沒關系”他胡亂地說著:“我沒有什么關系我自己也很喜歡阿貴……最近好嗎”
她點點頭:“你呢”
“其實我想來告訴你一件事”他輕聲地說:“我沒有再收到她的郵件了我想她不再怨恨我了”
“你只是無心之過”
“現(xiàn)在的她過得很幸福我就放心了”他由衷地說
“我要走了”唐展說但他沒有挪動步子他站在她的面前滿含思念地望著她
她抿了抿嘴唇點點頭:“我也要走了”
“對了”他想起似地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片:“其實是想來給你送這個的我做了小店的名片上面有地址有電話……怕你不記得我的地址了留著它好嗎”
她的鼻翼一酸立刻接過那張名片米黃的底色上面大大地寫著他的名字除了小店地址、還有家庭住址、手機號、msn號、qq號、email地址看來這是一張?zhí)匾鉃樗谱鞯拿?br/>
她認真地看了一遍抬起頭:“謝謝”她說
“那我走了”他再一次說
“好”她彌補似地給他一個笑容遲疑了一下還是轉(zhuǎn)身離開有那么個瞬間她很想要轉(zhuǎn)身很想要走到他的身邊問問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去遛狗但她還沒有辦法確定自己的心意沒有辦法把這種勇氣付諸于實際行動她只是握著那枚名片緊緊地握在手心里
十一月的天清冷得沒有一絲浮云陽光薄如蟬翼霧靄般的風帶著繾綣淺淺過去墻壁上的爬山虎露出粗藤交錯的深幽青石板角落里的青苔靜謐潮濕就好像一處心事
梅小清的辦公桌在最里面靠窗戶的位置在電腦前俯身久了會靠在椅子上手里捧著杯熱水靜靜地注視著外面的景色這城市日新月異每一天每一天趕著趟地過去而她的心里卻有著說不出來的惆悵有人說懷舊也許你懷念的不是那段時光而是那段時光里年輕的自己在她的懷舊里還懷念著那個曾不遺余力喜歡著的少年這是刻在她的青春她的初戀她的成長里最濃的一筆無法釋懷
所以才要決定對任遠坦誠出所有這份表白遲了足足十年也許當她可以平靜地說出來的時候就能真正地放下他了跟任遠約好的見面很快就要到了她的心卻比自己想得還要忐忑夜里總是從輕淺的夢里清醒過來腦海里滿滿地都是任遠嗬是要見面了是要認認真真地交談一次
許久不曾聯(lián)系的楊家真在msn上上線她還記得離開北京時他送的六串冰糖葫蘆被冰塊鎮(zhèn)著保鮮這細膩的妥帖一直讓她對楊家真心存感激
“春節(jié)要回來嗎”她打過去一行字
“真難得你居然會在要回有空約著見面”楊家真很快回答其實梅小清幾乎每天都在線只是從未顯示聯(lián)機她不喜歡和不太熟的或者陌生人閑聊覺得沒有必要告訴別人與自己有關的任何事她很設防
“好呀”
停頓了一下她又說:“謝謝你去北京的時候送我冰糖葫蘆”
“我”
“是挺久了有六年了”
“想起來了你謝錯了那不是我給你的冰糖葫蘆是任遠”
梅小清的心里兀然地懵了一下又疼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攤開掌心看到紋路錯落的手掌心里那刻黑痣帶著的顫抖
是任遠不是楊家真
“說起來任遠倒是細心現(xiàn)做的冰糖葫蘆很難保鮮”楊家真在電腦那邊繼續(xù)說
梅小清只是盯著電腦屏幕對自己說不這不代表著什么任遠對誰都很好她去北京會來火車站接她會陪她爬長城會在離開的時候為她準備冰糖葫蘆都是因為她是他的舊時同學她努力地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努力地想要說服自己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這意味著什么
抬手摸摸臉的時候是冰涼一片
她想起她和任遠坐在地鐵里她怎樣偷偷地望著他;想起在長城上時怎樣珍惜著任遠買給她的冰糖葫蘆;想起他們唯一的一張合影她站在他身邊時是怎樣驚喜的心情……她默默地愛戀著他有過怎樣憂傷的心情又有過怎樣歡喜的時刻
記憶被劃開一道口子就好像黑板上劃過的白色的粉筆好像白墻壁上一道裂痕好像被撕開的紙張
不那不代表什么
在驀然之間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拿過手機撥號碼的時候好幾次都輸錯了數(shù)字她感覺到在她的心里有一把圖釘在一粒一粒地用力摁到心里去
“那套黃岡題真的不是你給我的”她顫聲地問著尤薇薇
被突然問到的尤薇薇怔了一下:“怎么了”
“那套黃岡題的資料不是你給我的”梅小清重復了一遍繼續(xù)地說:“高中的時候班主任不讓我買那套資料題我很傷心但第二天我的桌上出現(xiàn)了這套資料我只告訴了你這件事所以我以為是你給我的”
是高考結(jié)束以后了她在家里收拾高中的書本想要打包起來在看到那套黃岡資料的時候心里頗有感慨她把資料特意地放到一邊想要留作紀念這是尤薇薇送給她最溫暖的一份禮物尤薇薇來的時候她便告訴了她但她覺得很訝異她說她自己都沒有那套資料又怎么會送給她呢當時梅小清也覺得奇怪后來想也許是被誰錯放到她的書桌上她又錯當成了送給自己的便心安地收了起來
現(xiàn)在想起來了當時坐在講臺下的人是任遠那時候被班主任嗆到了自尊只是去怨恨了而忘記整件事發(fā)生的時候任遠目睹了那不是被錯放的資料很有可能、很有這樣的可能是任遠送給她的
“到底怎么了我都不太記得這件事了但肯定不是我給你的”尤薇薇說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胸腔里被攪動的悲傷
不那不代表什么
就算資料是任遠送的也許只是出于同學的好心他雖然清冷卻不冷漠他對誰都很好所以才會幫助了她
她在心里不斷地否定著但一種念頭卻像滴進水里的墨汁迅速地擴散開來
“也許”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好像一百年那么遙遠的距離:“也許任遠曾經(jīng)喜歡過我”
尤薇薇沉默了一下然后輕聲地問:“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那套黃岡的資料題很可能是任遠送我的”
“確定嗎”
她讓自己冷靜了一下她開始努力地回憶那個場景任遠在嗎那個時候的任遠在她的畫面里嗎她走上講臺時的情景……但依然沒有頭緒只是剎那間她對自己荒誕的瘋狂的念頭充滿了羞愧她怎么可以這樣想呢他是任遠是那個從來都優(yōu)秀出眾的任遠她怎么可以自以為是的認為他喜歡她呢她莫名地笑了起來又莫名地哭了起來心中的那些細微而綿長的念頭緩緩地被生生地逼退了下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沒有什么了剛才有點混亂因為突然想到那套資料所以才問問”
“小清”尤薇薇不無擔憂地說:“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即使真的又能怎樣”
這一句話猶如一座冰山讓她狠狠地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