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旁寒月忍不住清咳了兩聲。本來她可沒有這個膽子去打擾和阻止兩人,只是他們一直這樣呆愣在原地傻傻的對視,著實是讓她有些……承受不住,這才沒忍住。
然而一聽到寒月發(fā)出的聲音,泠煙和齊元恒兩人瞬間收回對視的眼光,泠煙忍不住紅了紅臉。
方才她居然就這樣傻傻地站著與太子爺對視了這么長時間,這里這么多人,不會被看見了吧……
自覺的有些丟臉,泠煙咬著唇,有些不安地四處瞄著,似乎在看方才有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舉動償。
“撲哧……”
齊元恒原本還覺得有些尷尬,不過轉(zhuǎn)頭見到泠煙這副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攖。
此時的泠煙這副模樣著實可愛得緊,他都有些忍不住地想逗弄她。
聽到齊元恒的輕笑聲,泠煙不由得轉(zhuǎn)頭狠狠地瞪了齊元恒一眼,卻不知道她此時生氣的模樣在齊元恒眼中卻是更像在嬌嗔。
齊元恒微微搖了搖頭。
“太子爺今日也是前來欣賞美景?”泠煙率先開口打破尷尬局面地道。
齊元恒心中頓了頓,賞雪,賞梅,還有……眼前的美人,賞景么……倒也襯得!
因此齊元恒點了點頭。
寒月自知自己在這兒有些尷尬,自覺的退開了采集雪水去。
兩人進入了亭子之中坐下,此時亭子之中竟然還備了一整套烹茶的工具,倒也確實是考慮得周到。
點了火,泠煙熟練地開始煮起茶來。
“最近姬家仍是防護嚴密,祁紅也不得法,我讓她先回了姬府。不過……”
泠煙微微壓低了聲音,以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對著齊元恒說道。
原本這件事情她是不想告訴齊元恒,準備自己處理的,不過后面既然涉及到了有太子與賢王黨派相爭的問題,泠煙想了想,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還是應(yīng)該先跟齊元恒說一下。
聽到泠煙的話,齊元恒不由得神色微變。
片刻之后,才緩緩道:“姬家向來便是賢王的支持者,明面上雖是沒有表露太多,但是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況且,這些東西也瞞不住本太子手下的情報網(wǎng)。”
茶香裊裊升起,霧氣氤氳之間,泠煙的眉眼也有幾分模糊了起來。
“不過李府之中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內(nèi)奸?!?br/>
泠煙淡淡道,只是手中的動作卻是沒停。
“內(nèi)奸?”齊元恒微沉了眼眸,挑聲問道。
雖然自古來后宮之中,朝堂之中,互相安插眼線耳目的事情并不少見,自己也早已見怪不怪了。
只是此刻聽著泠煙說出查探到李府有內(nèi)奸的時候,齊元恒還是忍不住有幾分好奇。
“對,但是不過是個小小棋子罷了,我會出手擺平的,畢竟不能讓她動搖影響了整個大局?!便鰺煹亻_口道。
齊元恒點了點頭,畢竟讓泠煙辦事,他向來放心,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萬事小心。”
泠煙聽言淡淡笑了一笑,此時茶剛剛煮好,各自斟了一杯,茶香四溢,滿園梅林,香氣沁人,讓人不由覺得心曠神怡。
坐了許久,兩人起身相伴而行。
此時的塵世浮華似乎都被滌盡洗去,兩人一同漫步在這一片梅林之中,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的感覺。
“泠煙可知梅在這梅園里還有一個以愛梅最為癡情的詩人塑像?似乎就在這一片梅林的另一邊掩映一間茅屋前?!?br/>
齊元恒突然開口問話泠煙道。
見泠煙似乎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齊元恒忍不住笑了笑,拉著泠煙穿過了這一片梅林。
穿過安靜的甬道,兩人來到了一間茅屋之前。
青石板鋪墊著通往茅屋的道路,在茅屋旁邊有一尊老者和一只鶴的塑像。
泠煙有趣地打量了一下,“莫非這就是傳說的梅妻鶴子?”
齊元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嘆。
想不到當初只是在滄瀾密史之上看到了一眼,而泠煙竟然還能將它給記下來,想來泠煙的記憶能力果真不錯,雖說不上過目不忘這么夸張,倒也差不了多少了。
這雕像的老者正是北宋時代的詩人林逋。
相傳他隱居孤山,躬耕農(nóng)桑,植梅養(yǎng)鶴,終生未娶。
人們說他以梅為妻,以鶴為子,于是“梅妻鶴子”便傳為佳話。
他愛梅詠梅,寫出了不少詠梅佳句,其中山園小梅傳出后膾炙人口,甚至是在詩詞界引起了轟動,經(jīng)久流傳,卻仍然是受到許多文人雅士的追捧與喜愛。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br/>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共金尊?!?br/>
泠煙淡淡地吟誦著這首詞,清越溫柔的嗓音似乎別有一番韻味。
齊元恒站在泠煙身后,淡淡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
落雁修竹,月升日暮。
自那日從梅園回來之后,泠煙便一直在尋思著如何將李淑瀾解決掉,這李淑瀾就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她絕對不能在自己身邊留下一個隱患!
而此時,另一邊對泠煙積怨已久的李淑瀾和李淑怡兩人也正在暗中謀劃。
“姐姐,你今日叫我前來所為何事?”
一大清早,李淑怡剛剛起床便被李淑瀾的侍女請了過來,說是有要事商討。
李淑瀾的瀾玉軒內(nèi)。
李淑怡洗漱用餐完畢便連忙隨著侍女趕了過來。
姐姐這么著急地找她,想必當然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不是想要對付泠煙嗎?”
李淑瀾撫摸著剛剛涂抹收拾好的丹蔻,饒有興致地把玩著。
“姐姐的意思是……姐姐有辦法對付她了?”李淑怡遲疑問道。
“不然你以為我叫你來干嘛?對付泠煙嘛,雖然不能夠明面上動手,但是暗地里做些手腳卻并不算難事?!?br/>
“哦?姐姐想怎么做?”
“這倒不難,你只需要……”
示意李淑怡附耳過來,李淑瀾低聲對著李淑怡吩咐道。
兩人談話的內(nèi)容讓人難以窺探,恐怕也只有這兩人才知道了。
嵐煙居。
今日的天氣似乎比往日要暖和得多,米黃色的陽光斜斜地打落在屋檐之下,透過稀疏的幾近枯敗的樹葉,散下斑駁細碎的影子。
泠煙閑來無事,坐在庭院之中煮茶讀書,暖暖的,淡淡的陽光撒在身上,倒是別樣的舒服,泠煙斜斜倚在靠椅之上,頗有幾分慵懶閑適的感覺。
“小姐,今日奴婢路過后院,見那花園的寒梅和君子蘭可是開放了,小姐要去看看嗎?”
寒月走了過來,看著斜倚在靠椅之上,眼睛似閉非閉的泠煙,不由得開口,柔聲問道。
泠煙抬手揉了揉眼睛,放下手中的書卷。
“今日的陽光似乎格外的溫暖,曬得人渾身發(fā)軟?!?br/>
站起身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泠煙轉(zhuǎn)身往院子外走去。
“不妨一同去看看花兒?切莫辜負了這番明媚溫柔的陽光才是?!?br/>
寒月笑了笑,也跟隨著泠煙往府外走去。
雖然前幾日她們到城南的梅園去賞了雪景,看了梅花,然而那時的紅梅美則美矣,卻只是勝在了數(shù)量和氣勢之上,數(shù)頃梅林,倒的確是讓人覺得心中震撼。
而李府的梅花,則是勝在其品種名貴。
“素心臘梅,花被純黃有濃香.為臘梅中最名貴的品種磬口臘梅,葉及花均較大外輪花被黃色內(nèi)輪黃色上有紫色條紋香味濃亦是臘梅之中的貴族?!?br/>
泠煙淡淡道,饒有興致地觀賞著眼前初綻之時的臘梅。
當初在書上看到了這些,泠煙便記了下來。
她素來愛梅,卻并非因為它的高潔,而是因為,梅花雖然清冷,然而卻鮮少有人看到它在綻放之時的溫柔,還有便是因為梅花的韌性!
積雪覆壓在枝頭,將梅枝壓低,似乎再稍稍一用力,便會被折斷,然而卻沒有人知道,當梅枝被積雪壓住時,雖然看似柔弱,但是一旦雪的壓力到了一定的程度時,它便會反彈!
因為它的孤傲,它允許一時的妥協(xié),卻絕對不允許被折倒。
泠煙閉著眼,輕輕嗅著空氣中四散的冷香,嘴角掛起一抹愜意的笑容。
“小姐果真是學識淵博!”寒月贊嘆著。
每次見到泠煙侃侃而談的樣子,她便打心底里覺得佩服泠煙。
身為女子,柔軟,但是卻并不柔弱,在她的身上,甚至有著幾分連男子也比之不及的氣魄。
這樣的人,哪怕是靜靜坐在原地,也會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
然而就在此時,泠煙卻忽然聽到有一些細碎的聲音傳來。
泠煙心中一凜,隨意尋了一個借口將寒月支開,然后自己循著聲源慢慢的摸索過去,卻發(fā)現(xiàn)聲音來自假山之后。
“小姐,你找奴婢有何吩咐?”
泠煙趴在假山后面,靜靜聽著這對話,努力使自己不發(fā)出任何聲音。
從這對話的內(nèi)容來看,這應(yīng)該是府中的一個小姐和一個丫鬟。
只是……兩人為何會在此處,而且行蹤詭秘,似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唯恐被人知曉。
泠煙按捺下心中的復雜情緒,有些緊張地屏住呼吸,靜靜地聆聽著兩人的對話。
“小聲一點,小心隔墻有耳。”
那人似乎頗有些謹慎,連忙止住了那丫鬟,輕聲道。
“今日我叫你來的確是有事情吩咐,若是你做得好,本小姐必定會嘉賞于你,但若是做得不好……”
這后半句沒說出口,但是那丫鬟也是個明理兒的人,不用那個小姐多說什么,自然也明白了過來。
“小姐放心,奴婢定將竭盡全力,完成小姐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