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囑咐仁德堂的兩個同撩好好照看他,并一再強調(diào)讓他喝了藥后睡上一覺。
等人清醒了,再把人送回家去,今日不準他過來了。
老大夫還想再逞逞能,李妍眼神一掃,老大夫縮了縮脖子,慫得跟鵪鶉似的。
在少女如霜的面孔下,到底還是乖乖把藥喝了,半個不字都吐不出來。
只巴巴看著她道,“最多明天,明天我總能過來了吧。”
李妍哄道,“明日你若是覺得無大礙,那便過來,不過得先讓我診了脈,才能當值?!?br/>
老大夫憋憋嘴,“得,得,得,都聽你的?!?br/>
李妍答應了他,老大夫樂得閉眼就睡。
周畢嘖嘖稱奇。
只這一會,老大夫在李妍面前乖得跟貓似的,哪有最初時的那股子戾氣。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
出了門口,周畢問她,“你跟他說了什么,他怎么突然間這么聽你的話?!?br/>
老大夫可不像是個聽話的主,脾氣大著呢。
“能說什么,估計他鬧累了吧?!?br/>
周畢嘖了一聲,擺明不信她的話,又試探著問她,“我怎么覺得他對我的敵意有點大?!?br/>
李妍半真半假的道,“或許他嫉妒你吧!畢竟你閨女這么優(yōu)秀!”
周畢就呵呵了,“吹,繼續(xù)吹?!?br/>
“你別不信,我這么優(yōu)秀,誰見著不喜歡。說不得老大夫還想從你手中搶人呢,畢竟咱們的父女名份還未正式敲定不是?!?br/>
周畢回想剛才老大夫神神秘秘拉著李妍低聲說話,聯(lián)想到聽到小祖宗名字時那熱切得不得了的眼神。
再品品李妍的話,覺得還真像那么回事。
心下一慌,合著老頭在背后說他壞話,想跟他搶人呢。
門都沒有。
小祖宗是他家的,他閨女。
誰跟他搶,他干誰。
李妍走遠了,周畢醒過神來,在后面追著她喊,“哎,我說小祖宗,你可不能出爾反爾,咱父女名份雖未定,但認親的日子可是定下了。你放心,等疫情結(jié)束,為父一定將這喜訊公告天下,讓和郡縣的百姓一起分享這份喜悅?!?br/>
走在前面的李妍,抿了抿嘴,“看你表現(xiàn)咯?!?br/>
。。。。。
周夫人那邊聽說老大夫無大事,也就安了心。
問她們中午想吃些什么,她回府去做。
李妍提議她之后不要再來隔離點。
“如今正值役情高發(fā)期,重癥患者又都集中在西城。頻繁來往與此極有感染上疫癥,義母為了口飯,不值當?!?br/>
周畢也是這個意思,“夫人來回奔婆太過操勞,疫情嚴控的時間,吃的隨便對付一口就完了,這邊我會顧好自己。夫人只需安心在家,替我照看好母親就行?!?br/>
隔離區(qū)也是開了伙食的,畢竟光一個隔離區(qū)病患加上干事的少說也有百人。
架了棚子,支的大鍋飯。
米湯加菜加一點點的肉汁調(diào)味,味道不算太差,也不能說好,但管飽。
周夫人不是不知道,現(xiàn)在這個情況,多出來一次,就是多一份風險。
所以清晨她出門時,也沒有叫上王嬤嫲。
只是眼見父女兩個這么勞累,她又幫不上大忙。
心里焦急,只想著弄些吃食過來,盡一份心意。
李妍看得分明,就將制做面罩的事交代給她。
之前為了預防疫癥發(fā)生,她白天采藥,晚上得閑時和小丫頭趕了一批口罩出來,眼下幾百只口罩肯定不頂用。
這突如其來的役癥,即便她已經(jīng)提前做了準備,等事情真實發(fā)生了,細枝末節(jié)上還是有所遺漏。
周夫人想了想,覺得自己能行,就開心地應承下來,“你放心,這事就交到我手上,保管給你辦得妥妥當當?shù)摹!?br/>
本身周夫自己的針腳就不錯,府里也有不少仆人會女工覺得自己能行。
只不過這面罩的需求量很大,做面罩的繡娘只憑府里的人是不夠的。
周夫人身也有不少的小姐妹,都擅女紅,她也可以在府外找些繡娘。
李妍又道,“面罩的布料,若紗布不夠的話,用棉布也可以?!?br/>
雖說紗布用著更透氣,也更衛(wèi)生。
但要全用紗布的話,便是把整個和郡縣翻過來,也未必有能找出她們需要的量來。
棉布做出來的面罩雖比紗布的效果差些,但也是能達到防疫的標準的。
醫(yī)者藥童,隔離點的辦事人員這些與病患需要密切的人員可以用紗布面罩,普通人員則以棉布替之就行。
“為有效阻斷病傳播。凡和郡縣百姓出行,全員都要佩戴面罩。義母,這就需要大量的棉布?!?br/>
李妍擔心布料不夠。
周夫人眸光一轉(zhuǎn),“府里正好就有不少沒用的粗棉布,都堆在倉庫里,要是不夠,我讓人去布商那里買,現(xiàn)在口糧比金貴,布商那里多的是堆積的布料,價格也比往日里便宜些。”
畢竟連肚子都吃不飽了,誰還有這個心思花在無用的裝扮上。
人工布料都解決了,那就沒多大問題。
李妍從袖袋里取出一只紗,一只棉的,兩只面罩的樣本給周夫人,“義母,還得注意個事,紗布的面罩需要三層,棉的話二層也行?!?br/>
周夫人翻轉(zhuǎn)面罩仔細看著,又摸了摸,“咦,這面罩上還有字呢?”
面罩一角繡著藥香堂三個字,是李妍特意加上去的。
周夫人雖然也看出了她的用意,“妍兒,你可真能想,這面罩上繡了字,直接注明了出處,藥香堂到時必然聲名遠播啊?!?br/>
藥香堂的名氣在和郡縣人人皆知,可也僅僅在和郡縣罷了。
在外,還遠不如仁德堂名聲大。
原因在于藥香堂只在和郡縣開了一家店面,而仁德堂的總店在盛京,分店更是布遍整個大業(yè)。
周夫人可以想象,等疫情過后,藥香堂即便還是遠遠不及仁德堂。
但藥香堂的名聲必然會傳遍整個大業(yè)。
“藥香堂是大業(yè)朝有始以來第一家捐獻面罩的藥堂?!?br/>
李妍瞇著眼睛,“而義母,您是制作這一批面罩的主事人,將來就是史書上或許都要添上一筆:和郡縣周氏攜家眷繡娘研制面罩,防控役情,有功于百姓,這是多么有意義又榮光的事?!?br/>
聽她這么一說,周夫人光是想想就振奮得不行,激動的臉都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