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嬌骨 青豆
]?? 大雨天。
女孩一個人蹲在小胡同的一角,用污跡斑斑的手一下一下地扒著堆靠在墻邊的垃圾堆。
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呢?魚骨、肉屑也是可以的,如果運氣好遇到發(fā)霉的面包什么的,那就更好啦。
她翻了半天,除了一個吃剩的蘋果之外,就什么都沒有了。
女孩靠著墻坐下來,坐在一地積水里,看著黑幕一樣的天空。
啊,一個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爛蘋果也是好的,不然的話今天晚上只能跟胡同里的流浪貓兒搶食物了。它們可不是好惹的,上一次在她的手上狠狠撓了一下,她足足疼了三天。
世界依舊燈紅酒綠,奔流的車輛和穿梭的行人絲毫沒有因為天氣而減緩他們的生活節(jié)奏。
胡同外的流光溢彩統(tǒng)統(tǒng)與她無關,女孩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果肉。蘋果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甜味兒,現(xiàn)在一點味道都沒有。
“找到她了!”
有人在喊,聲音穿過安靜的小巷。蘋果一下子從女孩的手中滾落,啪地掉在地上。緊接著,三五個人沖進了這個小伙同里,下一秒,她幾乎是從地上一躍而起,拼了命地往反方向跑去。
身后的幾個男人瘋狂地追趕著她,手中還拿著棍子,嘴里罵罵咧咧的。女孩知道,只要他們一抓住她,就會把她往死里打。
一個星期之前,她被騙進了一家夜總會。那里專做些不正當?shù)纳?,倒有許多大老板來捧場。越是大型的夜總會,陰暗面就越多,不但有各種漂亮的女人隨時恭候客人,還為了滿足一部分老板的特別需要,而從各種渠道聚集了十幾個女童。
七歲的她就是其中之一。
她起初不明白,只覺得有吃有喝有溫暖的地方可以住,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直到被架起身體跟很多女童一起送到一群大叔的面前,親眼目睹一個同齡的女孩被猥褻……她逃了。她不僅逃了,還一并放走了所有女童。
回想起那時的情景,簡直如同噩夢一般。步菀加快了步伐往前跑,就在她狂奔到胡同口的時候,只覺細長的頭發(fā)被人一把揪住,狠狠向后扯去——
“我看你還往哪兒跑……”
男人話音剛落,只聽“砰”地一聲槍響。她還有身后追趕她的人全都為之一愣。并不是那些人開的槍,槍響卻的確近在咫尺。
接著,槍響聲接二連三,一群人呼啦啦地從他們面前的胡同口沖過去。一場槍戰(zhàn)就在他們的面前展開。
幾個人站在原地,一直到槍聲停下來,視線里才走進兩個人。
中年男人身材頎長,打著一把黑傘,牽著一個大約九、十歲的男孩。他們大概在槍戰(zhàn)人群身后走得很悠閑,那樣子像是在散步。路過胡同口的時候,中年男人敏銳地察覺到還有別人在,目光便朝向這邊。
這時,女孩掙扎了一下,抓著她頭發(fā)的那只手立刻扼住了她的脖子。她不敢再動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朝他們走來的人。
隨著他們的走近,中年男人英俊的臉龐越發(fā)清晰起來,濃眉,眼睛黑亮。而他牽著的小男孩一臉淡漠,唇紅齒白,頗有貴族公子的氣質。在他們的身后還跟著三兩個人,他們一靠近,夜總會的幾個嘍啰們就能感覺到氣場非凡,其中一個人的表情更是愕然:“步、步老爺?”
步老爺?
就算是年幼如她,在社會上流浪久了,也聽說過步家的名聲。是極其囂張且勢力強大的黑道世家,常年與國外黑幫有交涉,連警察都奈何不了他們。
她明顯感覺到扼住自己脖子的男人的手微微發(fā)起抖來,低頭就咬上了那人的胳膊,身后的男人“嗷”地一聲松開了她,她腳一著地就想跑,結果一個不穩(wěn),重重跌在地上。
“噗……”
沒想到,她笨拙的動作反倒讓被稱為“步老爺”的男人身邊的男孩笑出了聲。
小混混們已經(jīng)開始結結巴巴地解釋起來。
“步步步步老爺,我們是那邊夜總會的,來抓不聽話的丫頭,沒有妨礙到您辦事吧?”
“呃……您要是沒事兒可以來我們這兒玩,老板肯定很歡迎的!”
“步老爺,您看要是沒什么事吩咐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中年男人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緒,他只是安靜地聽完他們的話,然后對身邊的手下說:“一個不留?!?br/>
還未等人們反應過來是發(fā)生了什么,槍響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近,就在她的身邊!
女孩目瞪口呆地看著小小的胡同頓時血流成河。許是她太不起眼,那些槍手竟然唯獨落下了她。
步老爺下完命令就背過身準備走了,她還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男孩突然“咦”了一聲。
他沒有跟著中年男人回頭,男人手中的傘還撐在他的頭上,此時只好停下腳步,微微轉身,循著男孩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女孩。
她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么想的。
只是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匍匐在他的腳邊。
“他”不是冷血無情的中年男人,而是那個男人身旁的男孩。也許,她會這樣做的原因只是因為那個男孩比別人多給了她一寸目光。
每天翻找垃圾,吃臭烘烘的食物,睡在臟兮兮的地方,在黑道橫行的香港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還會被人當寵物送給有錢人褻玩……這樣的日子,她已經(jīng)習慣了。
她自小被家人拋棄,在窮人堆里長大,對這些都能毫不在意,只要活著。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因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卻是第一次,距離死亡這么近!他們拿出手槍對準了她的眉心,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子彈穿透腦門!
“求求你……”她的聲音很小很小,還發(fā)著顫。她不敢抬頭看向男孩,卻伸出胳膊來大膽地抱住了他的小腿,此時的姿態(tài)低進了塵埃:“救救我,不要殺我……”
中年男人只是斜了她一眼,就冷冷地下令:“還不快點動手!”
“等一下!”男孩忽然開口阻止男人的手下接下來的行動,他低頭看著像個寵物一樣的楚楚可憐的女孩,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起來,像看好戲一樣地看著她,輕輕挑眉:“留你一條命,你又能做什么?”
她怔了一下,抬起頭來,無助地看著他。
她有一雙多么美的眼睛啊,膽怯和堅強,卑微和倔強,貪生和怕死……那些聽起來相矛盾的,一時間都擠進了她的眼睛里。那里閃著淚光,女孩的小嘴微微顫動,不敢抿嘴,也不敢開口講話。她的臉龐真是好看,巴掌大,五官精致得很。
她臉上的神情,是他這輩子都不會表現(xiàn)在外的樣子。
步零就在那一刻,心里動了一動。
“父親。”他對身旁的男人說:“我想留下他?!?br/>
男人蹙眉,剛想說點什么,只聽他稚嫩的嗓音再次響起:“你不是說過嗎?當我這個蝴蝶幫的繼承人有危險的時候,需要一個傀儡做我的擋箭牌。我和她的年齡差不多,我想她會是很合適的人選。到時候再讓她為我而死,我不會反對。”
“是嗎?你不會反對?”
男人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步零笑了一笑,沒有理中年男人,只是蹲了下來,與女孩的視線相平:“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身后是死尸,她的面前是拿著槍隨時會奪走她生命的死神化身。她怕得說不出話來,也嚇得哭不出來。
他捏了捏她的臉,微微一笑:“算啦,讓父親再給你起個名字吧?!?br/>
步菀一個激靈,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空氣里還有花的香氣,時間已快到早上八點,這個清晨祥和安靜,沒有血腥,沒有尸體,沒有打著黑傘的男人,也沒有痛苦的曾經(jīng)。
是夢……她做夢了。
可夢里發(fā)生的事情卻不是假的。那是二十年前的雨夜,地點是中國香港。
那是……和步零的初遇。
那之后沒過幾年,她跟著步零去了洛杉磯,然后再也沒能回來。
而現(xiàn)在,她身在中國,二十年前的往事依然清晰如昨。步菀起床洗了把臉,簡單梳了個發(fā)髻,走到外廳,打開大門。一縷陽光照到屋里,春天了,整個世界都是暖洋洋的。
離開洛杉磯已經(jīng)四年了。現(xiàn)在的她,在A市開了一家花店,每天做一點小生意,雖然店面不大,倒也能夠養(yǎng)得起自己。
坐在店里,聞著花香,曬著太陽,感受著新鮮的空氣,步菀覺得生活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美好過。
“你好!請問這邊有賣很多很多的玫瑰花嗎?”一個聲音焦急地響起。
緊接著,一個年輕男人匆匆走進店里來。
他看著女人,突然一愣。
她……好漂亮啊。
“有啊,你要多少?”她應和著,起身幫他拿花。
“唔!越多越好!全部都給我拿來!”男人急忙回答,視線追過她的背影。
哇……是個連背影都這樣好看的女人呢。
就在男人欣賞她的背影時,步菀轉過身來,淺笑著問道:“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型活動呢?”
“啊?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把這周圍花店里的玫瑰花都買光了嗎?”她笑得時候,眼睛彎了起來,甜甜的:“我這邊店面小,不太容易注意到,所以才最后光顧的吧?”
可見之前幾家花店里的玫瑰花完全都不夠用。不知用這么多的玫瑰花,會是什么大場面,只不過步菀早有先見,在他去別的花店買花的時候就去進了好多的玫瑰花到店里來,為的就是能夠小賺一筆。
一看被她猜中了,年輕男人笑著撓撓頭,一臉的喜氣:“啊,老板娘可真聰明?。∑鋵嵅皇鞘裁椿顒?,是我們少爺要結婚啦!”
“是嗎?”她淡淡地笑著回應,給他將花兒都準備好,隨口問道:“新郎官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哈哈,不瞞你說啊老板娘,A市單身的女人可要哭死了!我們少爺啊,就是薛氏集團的薛綏……”
女人的食指猛地顫了一下,玫瑰花刺扎進了手指肚,明晃晃地出了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卡文卡得很銷魂啊 從昨天晚上9點寫到剛剛
明天上午還有一更!
作者君要去睡覺啦~困死!
捉蟲 薛綏只是個繼承人不是BOSS啦~ 13/04/17 19:[送霸王票]
推薦給朋友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