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這樣嗎?首領(lǐng)要讓他加入組織,太宰你是領(lǐng)路人?”
幾天后,靠海公路附近的一棟二層小樓內(nèi),織田和太宰正并排坐在位于一樓的簡易西餐吧的吧臺前,和藹又胖乎的老板將兩份咖喱飯呈了上來,織田道了聲謝。
“我也不想的啊,森先生說組織現(xiàn)在正缺人,想多培養(yǎng)些得力員工??珊谑贮h又不是過家家的游戲,我是想收個部下沒錯,但一定不是像他這樣看上去連槍都握不住的?!碧纵p描淡寫道。
雖然泉雅來歷不明,就連現(xiàn)任職于港口黑手黨的情報員坂口安吾也沒能查到有關(guān)他的任何信息,但是單“不死”這一點的可利用程度,已經(jīng)可以讓森鷗外拋開顧慮賭上一把。
“……他加入組織,今后只有不斷送死的份。”織田神情嚴肅,眉頭微皺,話語中流露出擔憂的意味。
沒錯,擁有對港口黑手黨來說如此方便的“不死”能力,一定會被派遣去做很多危險的事,但是他有好好反省前些天的炸彈事件,并決心不會再輕易死亡。
泉雅在小樓不遠處的空地上聽著二人的對話,在心里回應(yīng)道。
他這些天思慮再三,覺得那天晚上吃關(guān)東煮時太宰讓他找機會跑掉言之有理,他留在這里只會被港`黑榨干價值。但是目前的最大問題是他在將近一年的時間內(nèi)不能開口說話,語言也還沒學(xué)成,只能被動地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他沒得選。
接下來若要在港`黑自保,當務(wù)之急是變強。向自己的異能索要武力值固然簡單,可其代價也必然難以消受,光是迄今為止的三個愿望已經(jīng)讓他debuff掛一身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再輕易與異能締結(jié)契約。
唯一的好消息是憑他現(xiàn)在的五感,即便沒接受過任何系統(tǒng)性的訓(xùn)練也可以勉強閃避槍林彈雨,他需要最大化利用自身五感變得更強。
這一年時間就當作是歷練,待一年后他可以開口,一定會脫離港`黑去尋找「書」。他不會死,因此擁有無數(shù)的試錯機會。
一切為了破除永生回到現(xiàn)世。泉雅一直維持著的澄澈無害的海藍色眼里明暗交錯了一瞬。
“快把球扔過來呀!”克巳在不遠處朝他喚道。
聽到克巳的呼聲,泉雅這才回過神來,把手中的棒球扔給克巳,繼續(xù)和幾個孩子一起玩棒球游戲。
太宰還在和織田邊吃邊聊,突然想到什么,轉(zhuǎn)頭看了看正在外面空地上和五個孩子待在一起的泉雅:“這么快就放心讓他接觸孩子們了嗎?”
“一開始也阻止過?!笨椞锏吐曣愂龅溃暗撬熬攘丝毂卉囎驳降膯D樂,而且幸介他們一起捉弄他他也不還手,孩子們都挺喜歡他?!?br/>
“是個好孩子呢,每次在我這吃完飯都會幫我收拾打掃?!蔽鞑屠习逍Σ[瞇地擦拭著餐具,插了句嘴。
太宰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織田:“嚯,所以織田作你也……?”
“要是首領(lǐng)執(zhí)意如此,我作為底層成員無法改變什么?!笨椞镩]上眼,隨后認真地看向太宰:“就讓他跟著你吧,太宰,至少在事情發(fā)生時,你可以稍帶庇護他,我知道你做得到?!?br/>
和織田作僵持了一會,太宰終于移開視線敗下陣來:“好吧,我明白了,既然是織田作你的請求?!?br/>
織田作之助,真是個溫柔的人??盏厣?,泉雅邊聽邊想,再一次把棒球撿回來遞給孩子們后,看到織田朝他招手。
他來到二人跟前,太宰單手將一套看上去用料上乘的純黑色西服遞給他。
“穿好,然后跟我去總部。”
在二樓換好衣服后,泉雅看向鏡子里的自己?,F(xiàn)在這具身體的面孔與現(xiàn)實世界的自己別無二異,不過是瞳色和發(fā)色因為設(shè)定變了顏色,環(huán)繞在他周身青澀的氣質(zhì)和這套略大的黑色西裝并不匹配,第一眼看去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樣。
他斂目,下樓。
太宰走到他面前,攤開手,手中儼然是一截雪白的繃帶。黑手黨的傳統(tǒng),領(lǐng)路人要贈予后輩一樣貼身物品,作為新人加入的證據(jù)。
泉雅從太宰的手中接過繃帶,緩緩握緊。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就算正式加入了港口黑手黨。
織田看到泉雅的樣子目中有些不忍,上前撈起他的一縷頭發(fā),沉聲道:“……頭發(fā)太長了些,會不方便?!?br/>
說罷,織田讓泉雅在吧臺前坐下,開始給他編頭發(fā),編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沒有束發(fā)之物。泉雅將手中的那截繃帶遞給織田,織田會意,接過繃帶纏在他的發(fā)尾。
一條厚厚的麻花辮順著泉雅的后腦勺垂到腰間。
這時咲樂跑了過來,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凝重,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織田的衣角:“織田作,哥哥需要出去工作嗎?”
“嗯?!?br/>
臨走前,泉雅摸了摸咲樂的頭,轉(zhuǎn)身跟著太宰離開了。
“哥哥要早點回來哦!”
*
港口黑手黨五座大樓。
在龍頭戰(zhàn)爭中倒塌的其中一座已經(jīng)再次屹立起來,泉雅驚訝于修復(fù)的速度之快,一番搜身后進入了總部大樓。他跟在太宰身后,氣質(zhì)完全不搭的二人走在一起引得路過的組織成員紛紛側(cè)目,又因懼怕太宰而不敢多看。
二人乘坐直梯上到頂樓,剛出電梯門,安靜的氛圍忽被明亮的少年聲音劃破了。
“這可真是稀奇,你這目中無人的混蛋居然收了新部下?”
泉雅循聲望去,在前方不遠處,一抹人影正倚靠在落地窗邊上。
亮橘色的頭發(fā),鈷藍的眼睛,頭戴黑色禮帽,黑色choker上的銀飾正閃閃發(fā)亮,是中原中也。
太宰面不改色地從中也面前走了過去,泉雅跟在后面,在路過中也的時候偏過頭看了看他。
中原中也眼神淺淺掠過泉雅,打量片刻后輕笑了一聲:“太宰,沒想到你挑部下的眼光不怎么樣啊。”
泉雅低下頭瞅了瞅自己,他這具身子本來就發(fā)育不良,現(xiàn)在又因為穿了一身顯瘦的黑色,顯得愈加單薄了。
太宰停在有護衛(wèi)把守的雕花大門外,懶懶地抬了下眼皮,顯然沒什么心情理死對頭:“別高興得太早了,中也,一會兒你也有份?!?br/>
“你是說……Boss需要我教導(dǎo)的新人就是這個豆芽菜?”中也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他雙手插兜走上前來,身體前傾,近距離將泉雅細細地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努力尋找是不是有什么細節(jié)被他忽略了。
然而并沒有,對方甚至就配合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的視線侵略,面上毫無警覺,看上去比「羊」的那些孩子還單純。
“Boss是認真的嗎?”中也一臉難以置信。
泉雅通過原著知道中也的為人,因此并沒有過多防備。不過,對方話中的“教導(dǎo)”讓他很在意,難不成將來中也會教他體術(shù)?
就在這時,門內(nèi)傳來了森的聲音:“既然都到了,那就進來吧?!?br/>
護衛(wèi)替他們推開門,華麗而巨大的首領(lǐng)辦公室逐漸在泉雅眼底現(xiàn)出全貌,在那中央,身穿黑色立領(lǐng)風衣打著領(lǐng)帶的森鷗外正坐在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紅椅中,肩上掛著的紅色圍巾十分刺目。
不愧是橫濱黑夜的代名詞,港口黑手黨的首領(lǐng),和上次的市井醫(yī)生模樣相比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太宰和中也向森打了招呼,森點頭應(yīng)下,隨后看向泉雅,微笑著朝他伸出手:“上前來。”
泉雅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兒,才踩著昂貴的地毯不慌不忙地走到森面前。
“歡迎來到港口黑手黨,我是首領(lǐng)森鷗外,我們上次見過的?!?br/>
“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不管你需要什么都可以來找我?!鄙@得極有耐心,微笑著徐徐道來,“同樣地,你也要為這個家付出?!?br/>
接下來森接著講了一些話,泉雅假裝聽得認真,實際上左耳進右耳出。他在想森的異能,同樣是有自我意識,森的愛麗絲就看上去比他的那團落井下石的破黑影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想到這,他在心底嘆了口氣,正好森也快講完了。
“太宰,你以后的任務(wù)非特殊情況都要帶上他?!?br/>
“中也,我需要你把基本的體術(shù)教給他,就從今天開始。”
太宰點了點頭,中也似乎想說些什么,但看到森已經(jīng)決定如此,只好應(yīng)了下來:“是,boss?!?br/>
從首領(lǐng)辦公室出來后,太宰以沒有任務(wù)為由把泉雅扔給中也就消失了,中也氣不過也沒辦法,只好帶他來到地下訓(xùn)練場。
一到場地,中也的表情就認真了起來:“既然是boss親自要求的,事先聲明,我是不會放水的。”
泉雅正在打量和適應(yīng)著場地的環(huán)境,余光突然發(fā)現(xiàn)中也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飛來,心中警鈴大作,他迅速調(diào)動五感向側(cè)邊一撲,堪堪避開了一擊。
“哈,沒想到你也有點本事?!币粨粑粗校幸矃s有些興奮起來,“反應(yīng)倒是挺快的,就是身手太爛了。”
他的身手真的有那么爛嗎?太宰也這么說過。泉雅想著,從地上爬起來,然而就是這么一瞬間走神的功夫,他就被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的中也頭部沖下掀倒在地,臉在接觸到水泥地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鼻血噴涌而出。
“喂喂,才這點程度就趴下了?起來繼續(xù)!”
接下來,中也作為教導(dǎo)一方果然非常盡職盡責,一點水都沒放,泉雅基本上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單方面的躲避和挨打。終于,中也撂下一句“明天繼續(xù)”離開了,等泉雅從地上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子出來時,天早就全黑了,他被太宰派遣的部下開車送了回去。
回去后孩子們早就睡了,泉雅吃過飯后,織田給他臉上身上的淤青上藥。
“疼不疼?”
泉雅搖了搖頭,目不轉(zhuǎn)睛地將手中的基礎(chǔ)語法書翻過一頁。
和織田和五個孩子熟絡(luò)起來后,他的住處從倉庫轉(zhuǎn)移到了五個孩子隔壁的單人間,雖然房間不大,但是里面東西齊全,還有獨立衛(wèi)浴,他不用擔心洗澡時雙腿會變回魚尾的問題。
織田離開后,泉雅在書桌前繼續(xù)學(xué)了一會語法準備上床休息,這時,窗外傳來了熟悉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剛將窗戶打開一條縫,一個小東西嗖得一下蹦了進來。
居然是上次沒追到的長著四條小短腿的魚形小咒靈!竟然又跑了回來,而且看上去比第一次見時體型大上一圈。
雖然不知道它為什么會回來,但是泉雅的直覺告訴他,小咒靈就是來找他的。
泉雅累得不想思考緣由,當下也不想管它,看它沒什么攻擊性的樣子,剛準備捉住扔出去睡覺,就看見這只蠢萌不知道從哪里拖出來一只半死不活的低級咒靈,一口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