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視線落在小妻子的衣服上,大紅色的襖裙襯的她肌膚白皙如玉,整個人嬌艷欲滴,如寒冬時節(jié)凌寒自開的梅花,讓人忍不住欣賞,贊嘆。
他這段時日雖然經(jīng)常住在縣衙,很少回府,但府里的事情每隔幾日管家都會定時匯報,前幾日她收到京城送來的綢緞,便讓繡娘緊趕慢趕制作,想來應該就是她今天穿在身上這件了。
看她這般愛惜,就連睡的迷迷糊糊也不忘整理衣裙,想來應該很喜歡他送的。
徐慕嘴角笑容放大,她對他也不是一點感覺沒有。
許是徐慕視線太過熱烈,田恬醒了過來,剛抬眸便對上了他的視線:“相公....你好了?”趕緊又理了理衣裙,尷尬的笑了:“書房炭火旺,太暖和了,坐在這里容易打瞌睡?!?br/>
“是我讓夫人等久了。”徐慕輕笑,起身繞過書案,朝小妻子走過去:“今日這身打扮很美?!?br/>
田恬心里一直期待徐慕評價,可真等他夸,她又不好意思了,雙頰爬滿紅暈:“這是用相公送的綢緞做的?!辈皇撬菀啄樇t,實在是徐慕視線太明目張膽,直勾勾盯著她,恨不能生吞了她。
“綾羅配美人,夫人合該穿這樣的?!毙炷秸f的是心里話。
田恬心跳如鼓。
“夫人,時辰不早了,在縣衙用午飯如何?”徐慕邀請。
田恬點頭:“好。”等了他那么久,她確實有些餓了。
徐慕立刻吩咐周南準備午飯,沒一會兒,十幾個下人端著噴香的飯菜魚貫而入,整個房間里充斥著肉香味,讓人垂涎欲滴。
“夫人,請?!毙炷秸驹谛¢角?,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碧锾耥槃萜鹕?。
夫妻二人相攜走到四方桌前坐下,田恬看著桌上二十多樣菜,樣樣不重復,不由咋舌,徐慕是真的豪,不僅府內(nèi)奢侈,就連縣衙也不遑多讓。
“夫人,用飯吧?!毙炷接H自夾了一筷子兔肉給她。
“多謝相公?!碧锾癯缘男氖轮刂?,想要改變?nèi)绱松莩薜男炷?,任重而道遠啊。
徐慕拿起田恬送來的雞湯一飲而盡:“夫人送的雞湯,味道甚美。”
田恬嘴角抽抽,什么味道甚美,放了那么久,分明已經(jīng)冷了,不過看他那么捧場喝完了,她也不好多說什么。
午飯過后,田恬起身告辭,徐慕親自送她到縣衙門口。
一路上,夫妻二人沒說話,快走到一半路程,徐慕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田恬整個人都愣住了,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徐慕牽她的手?。。?br/>
徐慕其實也只是想試著更進一步,若她不愿意,放開便是,若她不反抗,他也知道她的底線在何處。
田恬自然沒有抽手,兩人已是夫妻,就算徐慕對她做更親密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如今兩人只是牽手,她沒有理由拒絕,內(nèi)心好像也不討厭徐慕牽她的手。
夫妻二人從書房到縣衙門口,足足走了半刻鐘左右,香蘭和周南兩人跟在后面都替他們著急,正常路程,只要片刻功夫就能到的。
田恬也很著急,這點路程走的她累死了,但徐慕走的磨磨蹭蹭的,她也不好催,只能跟著他一起磨蹭。
縣衙門口,徐慕不舍的放開小妻子的手:“夫人,待我忙完眼下事情,我會盡早回去陪你。”
“好。相公忙碌公務之余也要記得保重身子。”田恬努力做一個賢妻,話落,看向徐慕身后的周南:“相公的起居飲食你要多費心?!?br/>
周南連連保證:“夫人放心,屬下一定盡心盡力?!?br/>
夫妻二人依依不舍一番后,田恬坐著馬車回府。
*
又過了幾日,雪下的越來越大,田恬待在薔薇院足不出戶。
這日,香蘭掀開簾子進來稟報:“夫人,最近有不少百姓送雞蛋及瓜果蔬菜進府,有的甚至還送活的雞鴨過來,極是熱情,他們都是受周家迫害的百姓,如今大人把周家繩之以法,百姓們心里感激,便送了不少東西聊表心意?!?br/>
田恬欣喜不已:“看來徐慕這次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卑傩諅兯蜄|西給他,這證明徐慕的聲望在不斷提高,不像之前那樣臭名昭著。
“把這事兒告訴大人去?!弊屗哺吲d一下。
香蘭笑著道:“管家已經(jīng)把情況一五一十稟報給大人了,大人還親自叮囑了,那些進府的東西,必須由大夫一一查驗過后,確認沒問題才能使用?!?br/>
徐慕仇家太多,他怕有心人以此為突破口,對他及家眷造成傷害。
田恬點頭,表示了解:“讓大夫在府內(nèi)查驗,不能當著百姓的面?!彼潞税傩諅兊男摹?br/>
“奴婢明白?!毕闾m笑著點頭。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眼看就要年節(jié)了,徐慕終于把周家的事情處理好。
這日,徐慕迫不及待讓周南收拾東西,他要趕回去用午飯。
周南拿了一封書信給徐慕:“大人,這是渝州知府大人給您的信。”
“好,放在書案上,你先退下安排馬車?!毙炷诫S手整理周家賬本。
“是?!敝苣闲卸Y退下。
徐慕等馬車的功夫,遂打開書信,一目十行看起來。
一行行字看下去,徐慕臉上的欣喜一點點消下去,最終化成一句嘆息,臉色復雜至極。
“大人,馬車已經(jīng)安排好了,您可以出發(fā)了?!敝苣线M書房復命。
徐慕疲憊的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把馬車撤了吧,今兒不回去了?!?br/>
周南詫異,剛才大人還迫不及待,怎么一會兒功夫就變了?難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周南也不敢問,這不是他一個屬下該操心的。
“是?!敝苣嫌殖鋈チ?。
徐慕隨手把兩頁信紙扔在書案上,視線落在信紙上面,久久不曾挪開。
知府大人來信說唐子澹要和二小姐定親了,讓他攜王玥靈一起回渝州賀喜,他都收到信件了,如今小妻子應該也收到了。
她那么喜歡唐子澹,乍一得知唐子澹和她二姐的事情,定會傷心欲絕。
他不想看到她為別的男人傷心的場面,所以不想回府。
田恬確實收到了二姐王玉芳的信件,信里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堆炫耀的言語,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若是原主,得知王玉芳和唐子澹的事情,定然傷心欲絕,上輩子原主確實也是如此,在府內(nèi)哭了三天三夜,最終把徐慕都驚動了,兩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事后徐慕陪她一起回渝州賀喜,原主依舊是一副哭天抹淚的模樣,落了徐慕好大臉面,之后徐慕對她愈發(fā)冷淡,甚至好長一段時間,一步未踏進薔薇院。
田恬沒有半分感覺,一切都是注定的,她早已知曉結果,沒什么好傷心的。
“香蘭,收拾東西,我們過幾日要回渝州了。”
香蘭詫異:“夫人,是渝州出什么事了嗎?”不過年不過節(jié)的,突然要回去,讓人疑惑。
“是我二姐和唐子澹定親,我們要回去賀喜?!碧锾裾f的漫不經(jīng)心。
香蘭當即愣住,不敢置信:“夫人,二小姐和唐知縣,這怎么可能?”夫人之前和唐知縣可謂心心相印,情深似海,夫人才出嫁不過月余,唐知縣便要和二小姐定親,這讓她如何接受的了?
田恬點頭:“卻如你所想的那樣,他們要定親了,去收拾東西吧?!?br/>
香蘭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田恬秀眉微蹙:“香蘭,你還站在這里作甚?還不快去收拾東西。”
“夫人,您沒事吧?”香蘭惴惴不安的看著她。二小姐和唐知縣的事情,她一個奴婢聽了都受不了,何況是夫人,她怕夫人太過傷心難過,故而半步不愿離開。
男人怎的如此薄情,太讓人心寒。
田恬無奈:“我能有什么事,我已為人婦,早就對唐知縣放下了,他如今要和二姐定親,我笑著恭喜。”
田恬越無所謂,香蘭越是擔憂,生怕她做傻事。
“快去收拾吧?!碧锾駠@氣。
香蘭道:“薔薇院還有其他下人,奴婢讓別人收拾,奴婢陪著您?!?br/>
田恬又氣又好笑:“我真的沒事?!?br/>
香蘭垂下眼簾:“夫人,您若是傷心,您可以哭出來,您這樣憋著,奴婢擔心?!?br/>
該解釋的話田恬都說膩了,她懶得繼續(xù)說,到時候她自會明白。
“對了,大人說今日要回來,怎么這個時候還沒回來?”田恬瞧著天色也不早了,按理說早該到了。
“奴婢這就派人去打聽一下?!?br/>
“嗯?!?br/>
*
一連兩日,徐慕都沒有回府。
田恬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讓府內(nèi)下人們惴惴不安,管家更是直接把田恬的情狀匯報給了徐慕。
縣衙,書房內(nèi),管家跪在地上回話。
“大人,奴才有一事惶恐不解,特來向您稟報,望您定奪?!?br/>
“但說無妨?!?br/>
“夫人最近依舊是原樣,看不出什么變化,但是她的陪嫁丫鬟香蘭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好像極為擔心什么,奴才一直讓人盯著薔薇院那邊,香蘭晚上給夫人守夜,也是跪在床前守的,十分謹慎。香蘭太不對勁,奴才覺著此事甚大,才趕緊來縣衙稟報大人,望大人示下?!?br/>
徐慕臉色微變,手里書籍重重扔在書案上,發(fā)出啪的聲音。香蘭此舉,明顯是怕王玥靈想不開做傻事,唐子澹和王玉芳定親,她竟傷心至此?
“周南,安排馬車,立刻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