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蹦著跳著來,告別“暑假”這個只有孩子才能享受的特權(quán)多年,夏季似乎也就不那么漫長,一眨眼倒已經(jīng)是秋老虎借著最后一點力量在發(fā)威了。
徐冽這個夏天雖然沒有之前那么多值得紀念的事情,也早就過了和喜歡的人一起喝一瓶汽水就能開心上很多天的年紀,況且……都睡一床被窩了,喝同一瓶水真的沒什么好稀奇的了……
果然還是大房子住得舒服啊嗚嗚嗚。
徐冽剛搬進來的時候還覺得稍微有那么一點不自然,雖說之前也沒少來,還是裝了裝矜持,不過沒兩天就已經(jīng)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地盤兒了。
鈔能力就是不一樣,看這個地方,離上班的地方又近,周圍的生活區(qū)也比自家旁邊的大,出小區(qū)沒多遠就是站點……
這么想來看江尚別的眼神就奇怪起來。
江尚別最近和秦淮聯(lián)系挺密的,不知道兩個人在背后籌劃什么。
如果說十三四歲剛認識江尚別那會覺得他真的就是個沉默寡言的技術(shù)宅,十七八歲的徐冽肯定恨不得跑回去恨鐵不成鋼地說:“他那么聰明,又會說話,那里是個悶瓜了?”
二十歲的徐冽大概會想:“都怪他對我太好,人沒了根本不習慣啊!”
二十六歲的徐冽終于能對之前的人說:“唉,現(xiàn)在也算是終于知根知底了。這人明顯的心思不必江千帆少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br/>
偶爾還是會想,為什么自己就跟過來住了?不對,好像這一回兩人這里,她一點主見都沒有的樣子?
江尚別說,早餐要吃不能偷懶喝酸奶,然后每個星期堅持陪她去超市買酸奶,不能多也不能少,她覺得這樣挺好的,有人幫忙管著自己花錢。
江尚別還說,秦淮一些不打緊的稿子沒必要趕,多睡覺多舒服啊。她心想人關系這么好,不畫就不畫吧,睡覺睡覺。
江尚別又說,好徐冽,搬過來住,又方便又可以蹭飯。沒有絲毫猶豫,雖然房租是交了一整年的,空留在那里自己也過來了。
這都是什么事啊……
江尚別剛剛掛電話,就看到人用一種非常復雜的眼光看自己,眨眨眼,問:“怎么了?”
徐冽心里捂臉,你怎么還時不時就掉到你十幾歲那個人畜無害的人設里面呢,我又不是那個只愛打游戲的小屁孩兒了……
“在想你和秦淮在說些什么,一天天的?!边€是有什么就問出口了。
江尚別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從茶幾上拿了一顆上好佳的水果糖,散開,扔進嘴里,滿不在意地說:“在說怎么發(fā)家致富?!?br/>
徐冽一聽眼睛就亮了,說:“有沒有想法拉我一把?你都吃我的糖了。”
“嗯……暫時沒有。糖是我買的?!?br/>
徐冽撇撇嘴,說:“你樂意付錢難不成我還攔著你……”說完對人呲呲牙。
江尚別沒什么樂趣,之前就打架、惹事、打游戲,然后好像樂趣就變成了陪徐冽打游戲,最后又是除了專注學業(yè)就研究怎么對徐冽好。
后來隔得遠了,就變成了有事沒事找秦淮的不愉快。
現(xiàn)下無非也就是時不時逗一逗她。這么看來,江尚別也覺得自己挺黑心的。
生活有的時候本來就很無趣,徐冽是個會給自己找事的人,處理正事有干勁兒就不說了,還能料理幾盆花花草草,一缸子魚。要不是她嫌麻煩,指不定現(xiàn)在家里還多一對嘰嘰喳喳的鳥兒。
江尚別看她的小表情覺得挺好玩,還是好好地說:“這錢來了不還是到你這兒你用了?還不用你自己費心思,多大的便宜啊……”
徐冽一想也對,湊過去在他臉上吧唧一口,不等人要有下一步動作,蹦著跳著跑回書房,說:“我要搞點正事,嘻嘻嘻?!?br/>
江尚別也收了心思,拿了平板開始看材料。
秦淮的大哥是非常想拉他入伙了,但是這邊研究所已經(jīng)差不多穩(wěn)定下來了,暫時也不好抽身,不過也還是可以有點別的動作。
反正秦淮那邊的事情自己是摻了一手的,也不急。
倒是這個研究所,比自己想象的要復雜。
有老一派的學究,也有老一派的權(quán)勢,新鮮血液也不少。國內(nèi)的研究風氣,肯定不如外面那般自由開放,主要還是看前輩,就像研究生導師啊博導這些,德高望重的有之,也有抓著自己學生吸食精血的。
資歷老的,就有話語權(quán)。不少年輕的想往上爬,初來乍到就知道要選擇一個能提攜自己的前輩。
一起來的幾個人里面已經(jīng)有不少找到了這樣的,自己還遲遲不做選擇,也有不少人明示暗示自己,都當做剛回國不懂事給打發(fā)過去了。
就連上次一起去花市的老萬也多多少少給了他一點表示,自己也是打太極。
不是不顧及,一是因為沒打算在那里面待時間太長,一旦有了,牽扯就會很深,難脫身。二是,江尚別還是對自己的資歷稍微有點自信,雖說是比不了老前輩,但是不可否認是同期來的人里面最出色的。
有一次下班,等電梯的時候碰見了蔡可欣,兩人點點頭,也不多說。
要說這個所里誰和他有差不多的心思,應該就是蔡可欣了。
按理說一個法律顧問,負責方案咨詢的,也應該不用找個靠山。
不過本來她也不需要。
江尚別從花市回來后的那個星期,蔡可欣剛進來,秦淮晚上就給他打了個電話,說:“兄弟,我那啥表妹進你們那里了。您沒事的話幫忙關照關照?”
江尚別揶揄說:“您家的表妹我何德何能啊?誰說我沒事了,我事情不也多著呢?!?br/>
“哎,我也不想,我根本就不想和他們家扯關系。我就看不上這種自命清高的政客了……都是那天聊天,我姨媽,就蔡可欣她媽說起她女兒在哪,然后我媽稍微就多了一句嘴。”
江尚別沉默。
“還有,”秦淮頓了頓,說,“我媽說,就最近周末,一起出來吃個飯,認識認識……”
又生怕人拒絕,連忙說:“就算不是為了撮合你和蔡可欣,你現(xiàn)在和我搭伙的,我大哥又經(jīng)常表露說希望你來多走動走動,還是別弄太僵了。你要是覺得不妥,把徐冽帶著也沒什么?!?br/>
江尚別淡淡地說:“江千帆拖不住你大哥嗎?你大哥有點貪心啊。沒事,我知道要怎么做。我會來的?!?br/>
秦淮正好奇怎么人今天這么好說話,那邊就說:“百利無一害的事,我當然做。”
蔡可欣也是被眾星捧月地長大的,周邊的異性很少有這么能入眼的,但是這個好不容易她覺得是個不錯的選擇的人早就有了主。
兩人在電梯里沒有人開口說話,江尚別只是翻自己的手機,絲毫沒有主動搭話的意思,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去湊個熱鬧。
想起那天回來,她媽媽還嫌棄地說:“你小姨也是,和秦淮玩在一起的也想介紹給你?雖說各方面不錯吧,但畢竟是個外地的,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底細?!?br/>
蔡可欣皺皺眉,說:“江尚別很厲害的,和秦淮不是一個個性的人。況且,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女兒?!?br/>
“還能有看不上你的?你是家里好好培養(yǎng)出來怎么就看不上?”
蔡可欣不耐煩地說:“您不要總是這么說!反正前面有哥哥頂著了,我之后和誰走下去也都無所謂吧!”
蔡媽媽愣了愣,還是心疼女兒,說:“那都是你爺爺奶奶和你爸爸。我是疼你的,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蔡可欣見自己的媽媽又要思苦憶甜一會,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好生安慰,隨便應付了幾句就回房間了。
很狗血的事情真的降臨在自己身上,重男輕女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從小就能感受到的哥哥受到的對待比自己好了太多。
自己對科學很感興趣,家里說女孩子學什么工科,逼著她學了語言,需要之后為家里鋪路的是哥哥,覺得自己以后好好嫁個人就行了。而且嫁的人也得是有用的人。
熬完了四年本科,蔡可欣報考了心理學,用自己這些年存下來的零用錢出國讀書,幸好哥哥已經(jīng)差不多穩(wěn)定下來,家里也就沒多在意她。
她以為自己真的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來生活了,結(jié)果剛剛畢業(yè)就被自己的媽媽騙了回來。
說不怨是假的,但是目前自己也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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