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的寺院另類的神

    老琚

    我第一次聽說扎基寺，是蘇州的老陳告訴我的。老陳在西藏混跡多年，熟悉拉薩的角角落落。

    老陳說扎基寺與拉薩赫赫有名的各個景點相比，并不起眼，許多介紹西藏名勝的書里都沒有提起這個名字。以至于很多到過拉薩的游人都不知道扎基寺的存在。扎基寺位于拉薩市北郊的扎基路，寺廟雖小，但香火十分鼎盛。扎基寺是藏傳佛教格魯派的寺廟，是一座可以免費參觀的寺廟。在藏語中，“扎巴”是僧人、和尚的意思，“基”是數(shù)字“4”的藏文變音，扎基寺即“有4個僧人的寺廟”，因為最初的扎基寺只有4位僧人。扎基寺在當?shù)乇环Q為財神廟，是全西藏境內(nèi)唯一的一座財神廟，扎基寺的“財神爺”在藏語里被稱作“扎基拉姆”。據(jù)說非常靈驗，不僅是當?shù)乩习傩?、就連很多內(nèi)地來做生意的人都會經(jīng)常去拜訪。扎基寺有一個很大的特色，就是主神扎基拉姆是用酒供奉的。

    老陳的介紹勾起了我對扎基寺的興趣。

    八月初的這天中午，我和深圳的小草、小飛俠一起去了扎基寺。

    一到扎基寺大門口，一陣陣艾草松葉焚燒的氣息撲面而來。扎基寺面積不大，但香火鼎盛。一進扎基寺，悠揚的鈴聲和誦經(jīng)聲不絕于耳。寺門外的走廊上的壁畫畫有四種動物：大象身上坐著猴子，猴子身上坐著兔子，兔子身上坐著鳥兒，各自的神態(tài)安祥。據(jù)介紹，這幅壁畫寓意著大自然的和諧包容。

    高原的陽光灑在寺院里，照耀著黃色的院墻，深紅的屋檐，白色的圓木和閃著金光的金頂。寺院里還有幾只鴿子不時地飛進飛出。這是一個很特別的用酒敬神的寺廟，一走進去，整個寺廟都飄著濃濃的酒香。

    在拉薩，讓人感受最深刻的，就是那些信徒對宗教的虔誠，在扎基寺也一樣。寺院里，藏、漢等各族信眾絡繹不絕地在這里祈福，那種虔誠，足以讓人震撼。小草在寺廟主殿外燒了一柱香，在小店里買了一瓶酒，加入了祈愿的人流，進入寺廟主殿。

    扎基寺的主神扎基拉姆像位于寺廟主殿內(nèi)的一個佛龕之中。手持酒瓶、哈達的人在扎基拉姆像前排出了好幾米遠。佛龕前，一名僧人打開信徒們遞上的酒瓶，把白酒倒進酒缸，算是接受了信徒的供奉。然后再讓信徒在主神扎基拉姆像前依次祈愿。

    我和小飛俠在主殿轉(zhuǎn)了一圈就出來了，留下虔誠的小草在主殿內(nèi)對著各路神靈依次祈禱。

    小飛俠出了主殿，就登上了寺院的露天平臺，感受拉薩的藍天和陽光。我選擇了轉(zhuǎn)經(jīng)筒房外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轉(zhuǎn)經(jīng)筒屋內(nèi)是一個巨大的轉(zhuǎn)經(jīng)筒，轉(zhuǎn)經(jīng)筒上方的四個角上各有一個鈴鐺，每當虔誠的人們撥動轉(zhuǎn)經(jīng)筒就會發(fā)出叮當?shù)捻懧?。我曾聽一位朋友介紹過，轉(zhuǎn)經(jīng)筒有大有小，大的印著更多的經(jīng)文。說是在從前，識字的人非常少，為了方便不識字的人誦經(jīng)，就把經(jīng)文印到了轉(zhuǎn)經(jīng)筒上。這樣，每轉(zhuǎn)一圈經(jīng)筒，就相當于讀了一次經(jīng)文。

    我坐在轉(zhuǎn)經(jīng)筒房外屋檐下的臺階上，聽悠揚的鈴聲和誦經(jīng)聲，看手里撥動著佛珠，嘴里誦著經(jīng)文的信徒虔誠的人流?？蠢_藍得有些詭異的天空和耀眼的陽光。時光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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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進扎基寺之前，我曾向一位被稱為精通藏族史的朋友請教過扎基寺主神“扎基拉姆”的來龍去脈。據(jù)他介紹，“扎基拉姆”傳說是拉薩城的0神“吉祥天母”的世間化身，本在漢地，后隨文成公主進藏，被供奉在扎基寺。在傳說中，“扎基拉姆”女神屬于世間0神。藏傳佛教對于神的等級分類，世間0神是指還沒有脫離人世，依然需要不斷建立功德的神，與此相對應的是“出世間神”這類神靈在藏傳佛教萬神殿中數(shù)量很少，如：吉祥天女，大威德金剛就屬于出世間神，表示已經(jīng)脫離了輪回之苦，屬于高等級神靈。而世間0神則與眾生仍有塵緣，因此很多時候會幻化人形，與眾生接觸，扎基女神就屬于此類神靈。但當?shù)夭刈迦苏J為：扎基寺供奉的雖然是財神，而且特別靈驗。但實際上這個寺廟最開始不是因求財香火才旺的。最初這個寺廟是專門為外來人求平安而設，但外來人中大多是漢人和生意人，在扎基寺敬神后感覺特別靈驗。于是，這里也就逐漸成為了大家所稱的財神廟。

    這位精通藏族史的朋友說，在拉薩眾多的寺院中，扎基寺很少引起人們的注意。但是扎基寺卻有著特殊的形成過程和發(fā)展歷史。從扎基寺的現(xiàn)象也可以看出，在歷史上，藏、漢文化之間的交流是一個多緯度、多層面的復雜過程。在這種文化的形成、發(fā)展和傳播過程中，一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個體也在起著積極而不可忽略的作用。

    小飛俠在寺里寺外轉(zhuǎn)了幾圈之后，小草終于挨個兒地拜訪完了各路大神。我們一起走出扎基寺時，外面的天空依舊藍得詭異，陽光依舊晃人雙眼。

    小草問我對扎基寺的感受。

    我說，另類的寺院，另類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