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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太大,程阮臉上被砸的生疼,她只要輕輕一動,整個腦袋都是暈的,可見這群人剛剛砸她的時候,沒有留一點余地。
她手背在身后,被麻繩綁著。
他們不知道給她注射過什么,她渾身無力,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活生生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見她醒來,為首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保鏢給他撐著傘,他衣衫潔凈,在他的襯托下,程阮更顯狼狽。
“程大小姐,被打的滋味兒怎么樣?”
這道聲音……
剛被拖進這條巷子的時候,程阮就覺得這條巷子十分眼熟,仔細打量過后,她想起,昨天就是在這條巷子里,她說她會放過閆晴。
巷子雖窄而破,但基本的路燈設(shè)施齊全。
蕭蕭雨幕下,程阮抬頭,看清了男人的臉。
男人長相出眾,短發(fā)利落,眉眼冷煞,眼底染著猩紅。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lǐng)結(jié),領(lǐng)口敞著。
莫名地,讓人篤定他是個背棄世俗,離經(jīng)叛道之人。
事實也是如此。
程阮看著他,扯起唇,有氣無力的笑了笑,“什么時候回國的?回來第一面,就送給我這么大個驚喜?”
說完,程阮繞過他,看向他身后的女人。
“閆晴?!?br/>
她叫出女人的名字。
只單單兩個字,閆晴心底便狠狠一顫。這五年來,她對程阮的恐懼刻在了骨子里。
“哥,我們走吧,我害怕,我不想報仇了!”
西裝男人站起身,看了眼閆晴,語氣有所放緩,“阿晴別怕,她沒法再傷害你?!?br/>
程阮將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嗤笑:“這會兒知道關(guān)心了,當初她被趕出閆家的時候,也沒看你這個當哥哥的有多著急……”
“啪——”
程阮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動手的是西裝男人的保鏢。
程阮睨了一眼他們,這下看清了人數(shù),閆晴,閆謨,加上這群保鏢,一共八個人。
程阮背后的手悄悄掙扎了一下,跟他們拖延時間道:“帶了那么多人來,你真看得起我?!?br/>
閆謨知道她是在說自己,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五年不見,你還是一樣面目可憎。程阮,你加注在我妹妹身上的痛苦,我會千倍百倍的還給你。?!?br/>
在程阮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腿,她一抬頭,后頸就疼的她想干嘔,干脆閉上眼,什么都不看。
“你妹妹?你指的是閆晴還是閆雨薇?”
閆謨一頓,眼底溫度徹底冷下來,轉(zhuǎn)過去對閆晴說,“阿晴,你過來,她這些年是怎么對你的,你就怎么對她,出了事兒,我給你擔(dān)著?!?br/>
閆晴卻不敢,哽咽道:“哥,算了,我們走吧?!?br/>
程阮將閆晴的哭聲聽在耳中,她慢慢掀起眼皮,慢聲道:“別哭了,你哥是不會走的?!?br/>
說完,她費力抬起頭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平靜地喊他一聲:“閆謨?!?br/>
他低頭看她。
程阮笑了笑,語氣難辨:“閆謨,五年過去,你怎么還喜歡我?”
閆晴的哭聲猛的頓住。
夜色濃重,大雨滂沱。程阮有些看不清閆謨面上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破碎在風(fēng)雨中,還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程大小姐一向都這么自信嗎?”
程阮被他們拖進巷子的時候,后背不知道撞到了哪兒,連帶著胸腔都難受,一股血腥味兒在她嘴里溢開。
她忍下,“不是我自信,是你告訴我的。”
閆謨沒有反應(yīng),異常平靜:“程阮,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歡?”
程阮笑了,“這得問你啊?!?br/>
恍惚中,她似乎聽到他在冷笑,接著,他在她面前蹲下,一字一句開口:“我這幾年曾聽人說過,你媽媽當初在懷你的時候患上了抑郁癥,因為治療不當最后發(fā)展成精神病。在你五歲那年,燒炭自殺?!?br/>
程阮微仰著頭,任由雨滴拍打在臉上,當沒聽到。
“我還聽說,你媽媽的病有遺傳的幾率?!遍Z謨語氣很輕,但說出來的話很難讓人覺得不惡毒,“你現(xiàn)在的行為,讓我不得不懷疑,你媽把病遺傳給了你?!?br/>
氣氛一滯。
兩秒后,程阮忽然笑起來。
“哈哈——”
同時,她喉間涌上一股腥意,她克制著,把嘴里的血咽回去。
男人盯著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是個懦夫,是個廢物!對付一個精神病,都得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br/>
程阮視線掃向一旁他的保鏢,冷笑一聲,“既然都帶刀來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動手吧?!?br/>
她無所畏懼:“閆謨,你今天弄不死我,我就弄死閆晴。”
男人也跟著冷笑,“弄死一條瘋狗對我有什么好處,”他起身往后退了兩步,看一眼他帶來的人,“我這些兄弟都還沒老婆,你把他們給伺候爽,我今天就不動你,怎么樣?
“好啊……”程阮一笑,這次她沒再能忍住,噴了一口血在地上,鮮紅的血液掛在她的嘴角。
她臉色蒼白,眉梢眼角戾氣卻不減,有種破碎的美感,最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她看向剛才扇她巴掌的那個保鏢,“你,過來?!?br/>
保鏢看了一眼閆謨,在得到閆謨的允許后,他走到程阮面前。
程阮掙扎了一下被綁著的手臂,“閆謨,你綁著我,我怎么讓他爽?”
“沒有手,不是還有嘴嗎?”
聞言,程阮抬頭看著閆謨不說話。
片刻,他改口:“松開她?!?br/>
漆黑夜色下,程阮勾了勾唇角,手臂得到自由后,她活動了一下筋骨,在閆謨狠厲的注視下,她抬起手,猛地抓住保鏢的手腕,張嘴咬了上去。
程阮用了最大的力氣,牙齒間充斥著讓她作嘔的血腥味兒。保鏢慘叫出聲,下意識推開她的腦袋。
程阮體力還沒完全恢復(fù),被他這么一推,腦袋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墻壁上。
雨水混合著鮮血,順著墻壁流下來。
閆晴被這一幕嚇到,哭著抬手捂住嘴,“哥!她流血了?!?br/>
閆謨看著從程阮腦后流出的血,眼眸黑沉,眉宇間霜氣難掩。
“閆謨,”程阮喊他,以一種只有他才能看懂的嘲諷目光,問他:“你是為了閆晴才報復(fù)我,還是為了八年前死去的閆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