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圍觀的眾位村民,你一言,我一語,將季筱悠給死死圍住,表情猙獰,別提有多激憤了。
此時此刻,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季筱悠就是一個禍害,恨不得可以馬上處之而后快。
季筱悠沉著小臉,眉頭皺了又皺。
這時,聽到吵鬧聲的司音南,夏南天,村長媳婦兒趕忙從屋里走了出來,“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村長媳婦一臉的詫異,首先開口問道。
同一時間,夏南天與司音南二人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濃濃的殺氣,第一時間,將季筱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筱悠,你沒事吧?”
“這幫人,有沒有傷到你?”
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兩抹高大的身影,季筱悠心頭一暖。
未免他二人擔(dān)心,她趕忙搖了搖頭,柔聲道:“我沒事,你們不要太擔(dān)心。別激動,稍安勿躁。”
說話間,她趕忙沖他二人遞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夏南天與司音南見狀,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后,激動的情緒這才漸漸安定了下來。
為了完成大計,在季筱悠沒有受到實質(zhì)性的傷害前,即便是再不滿,他們也必須要忍著。
這時,村長媳婦訝異的目光,先是在跌坐在地上的張姥姥身上掃過,而后,又望向了這些激憤的村民,詫異地又問了一遍,“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你們?yōu)楹卧趺醇???br/>
“哼!”這時,之前首先帶頭攻擊季筱悠的那人雙臂環(huán)抱在胸前,撇著嘴角,挑釁地冷哼了一聲,“你還真有臉問,還不是你們收留的這個外人,心腸歹毒,故意惹事?”
就因為村長收留季筱悠三個外人的事,村民的對他一家的意見比較大。
所以現(xiàn)在,但凡是逮著一點由頭,可以借機發(fā)作,態(tài)度不僅不好。并且,還越見惡劣。
被那人這一嗆,村長媳婦一張老臉頓時就紅了,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可畢竟理智還在,強忍著沒有發(fā)作。
而是一轉(zhuǎn)頭,下意識地,將詢問的視線落在了季筱悠的身上。
接受到她的目光后,季筱悠耐著性子,好言開口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剛才這個張姥姥她……”
“是她,是這個外人的女人,心思歹徒。故意欺負(fù)張姥姥,將她給推摔了取樂?!?br/>
可誰知,季筱悠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就被那人給搶了先。
只見他一臉的猙獰與憤恨,好像真的遭遇到什么天下最不平之事一般,頓了頓之后,嗓音尖銳地又提高了好幾度,“惡毒,簡直就是惡毒到令人發(fā)指。張姥姥她老實巴交,家庭更是困難。好不容易這才攢了這么些雞蛋,多不容易呀!”
“看看她現(xiàn)在有多傷心,欺負(fù)人也沒有這么欺負(fù)的。你們大家說說,是不是呀?”
拜高踩低,人善被人欺,欺負(fù)條件比自己差,不如自己的人,是人類卑劣的人性。
而這一點,在這個閉塞,思想落后,頑固不化的祥平村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平日里,張姥姥雖然有一身接生的好本領(lǐng),可是,屬于底層的她,并不會受人多待見,多尊敬。
可如今,她卻是一把利劍,一把可以任由著這些村民們借題發(fā)揮的利劍,狠狠刺向讓他們不滿的人和事。
“就是,無緣無故的,連張姥姥這么老實,這么可憐的人都欺負(fù),真是沒有人性?!?br/>
“壞,簡直是太壞了?!?br/>
“哼!要不是村長,一意孤行,和老伯那個老古板狼狽為奸,違背祖訓(xùn),非要留下這三個外人,也不會發(fā)生這種事。”
“就是,給我們一個說法,一個說法。”
望著這一幕,村長媳婦皺著眉頭,臉色更難看了。
不過,她并不傻,思考能力還在。所以,并不相信,是季筱悠故意將張姥姥給推倒的這種無稽之談。
一來,憑她短暫的了解,季筱悠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二人,季筱悠根本就不認(rèn)識這個張姥姥,無冤無仇的,她為什么要惡意推到她?沒事吃飽撐的嗎?
可是……
村長媳婦心情沉重,艱難地動了動唇角之后,想要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脫口。
以現(xiàn)在這群人的狀態(tài),恐怕,無論她說出怎樣的解釋,他們都不會聽吧?
不僅如此,恐怕,反而還會引起反效果。
季筱悠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眸子。
而后,她一低頭,將視線落在了張姥姥的身上。
看來,這件事能不能妥善解決,將這群跟個瘋狗似的,無理取鬧的村民們給打發(fā)了,關(guān)鍵還得靠這個張姥姥。
只不過,她會說實話嗎?還是跟這些村民一樣,被豬油蒙蔽了心,也趁機訛她一把?
對于這一點,季筱悠一點底都沒有。
可不管怎樣,事已至此,她都要試一試,努力解決沖突,還自己清白。
想到這里,季筱悠緩緩蹲下身來,蹲在了張姥姥的近前。
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而后柔和了聲音,緩緩地問:“這位大嬸,現(xiàn)在,大家誤會是我惡意將你給推倒的。能不能麻煩你,站起來,跟大家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說話的同時,季筱悠眼看著這個張姥姥由于過于傷心的緣故,神情還處在恍惚的狀態(tài)。
當(dāng)即,季筱悠當(dāng)機立斷,五指收攏,故意加大了力度,
“嘶!”吃痛的同時,張姥姥倒吸了一口氣涼氣,愣怔地抬頭,瞳孔聚焦,視線終于落到了季筱悠的臉上,失聲問,“什么?你說什么?”
眼看著她終于有了反應(yīng),季筱悠又溫柔地重復(fù)了一遍,“是這樣的,這位大嬸,他們誤會我,是我故意將你給推倒的?,F(xiàn)在,不依不饒地在圍攻我。麻煩你,跟大家解釋一下,剛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br/>
說話間,季筱悠唇角一勾,和善地笑了笑,“地上涼,你先起來再說吧!”
一邊說著,她一邊加大力度,將張姥姥扶了起來。
張姥姥定了定神,抬起頭望去后,先是一愣。
緊接著,臉紅了,神情拘謹(jǐn)又尷尬。
她沒想到,自己就這么不小心的一摔,居然會引來這么大的誤會。
而更讓她想不到的是,村民們居然會如此氣勢洶洶地為她“討公道”,這種厚待在以前,那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面對著眾人鎖定在她身上的復(fù)雜目光,張姥姥心中這一緊張,忙道:“你們誤會了,剛才,是我心神恍惚,沒有看腳下的路,一不小心,這才會摔倒了,跟這個姑娘沒關(guān)系。”
“她是好心,想要過來扶我而已?!?br/>
話落,季筱悠與村長媳婦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尤其是季筱悠這個當(dāng)事人,更是忍不住挑起了眼簾,攜裹著審視的光芒,深深地打量了這個張姥姥一眼。
看來,她雖然生活窘迫,但善良的底色還在,是一個善良的人。
“好了,好了,現(xiàn)在,既然張姥姥都說了,那肯定就錯不了。如果真是季筱悠故意將她推倒了,她怎么可能還會幫她說好話?誤會一場,大家該干什么干什么,都散了吧!”
雖然這群人對她態(tài)度不好,村長媳婦兒心中很不滿,但還是強忍著,表面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
秉持著息事寧人的心,耐著性子,好言相勸道。
眼看著事情跟自己預(yù)料的不太一樣,這些義憤填膺的村民們表情一僵,明顯透著不自然的尷尬與不甘心。
最先開始沖著季筱悠發(fā)難的那人,瞪了張姥姥一眼之后,不滿地嘟囔道:“你這個人也真是的,挺大個人了,走路都不會看路嗎?說摔就摔,你是三歲的小孩呀!”
“還有,既然是你自己眼瞎摔倒的。那么,剛才我們想要替你討公道的時候,你怎么不說?裝啞巴,是想看熱鬧,還是在耍我們????”
而他的話,立馬又引起了其他人的認(rèn)同。
立馬調(diào)轉(zhuǎn)了槍頭,將心中所有的不滿,又毫無保留,一點都不顧忌,傾數(shù)又都發(fā)泄在了張姥姥的身上。
“就是呀,張姥姥,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剛才,你怎么不說話?坐在地上啞巴了?”
“同村住著,真想不到,張姥姥,你居然是這樣的人?!?br/>
“哼!白白利用了我們的正義感與同情心?,F(xiàn)在,才開口說出真心話,你這是耍誰玩呢?”
“可惡,過分!”
“害,你們就別說她了,要不是她心眼不好,至于這么窮,生活條件這么的不好嗎?你們知道這叫什么嗎?”
“叫什么?”
“這就叫蒼天有眼,報應(yīng)唄!”
“哈哈哈,你說的對,叫她心眼壞,真是活該?!?br/>
嬉笑怒罵間,一字一句,好似化作了鋒利的利刃一般,狠狠地砍在了張姥姥的心坎上。
那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此刻,竟會變得那么的陌生。
就猶如那從地獄爬上了的猙獰夜叉一般,全然沒有了半分同村相熟的情分,有的就只有惡毒與戾氣。
只見張姥姥臉色慘白,紅著眼眶,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隨時,都要要摔倒的可能。
心中,更是痛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她心中沒有一點的底氣,面對這種無禮指責(zé)的情況,除了將所有的苦水與委屈盡數(shù)吞咽下腹之外,還有什么其他的辦法嗎?
答案是肯定的,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