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兩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范晉定下來,既然沒有更好的渠道去賣刀了,那這筆生意就和那都統(tǒng)雷豹做了。
而且范晉內(nèi)心還有一點小打算。雖然現(xiàn)在形勢逼迫,不得不把家傳的火麟刀賣出救急,但其實他很明白父親的不舍,也暗暗下定了決心,等到日后的實力足夠了,就再將火麟刀贖回來。所以說賣給雷豹,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刀的去向很明確,以后有條件了,也知道怎么找回來。而如果是隨便在什么其他的地方賣出,再幾經(jīng)轉手的話,日后找回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于是,這件事情就定了下來。
而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要好好的按照雷豹的要求,用那些星沙鐵打造一柄好刀。這既是對客戶的承諾,也是結交雷豹準備下一步動作的前提。
鑒于時間不多,而且范晉本身技巧已經(jīng)過關。所以打鐵父子兵,兩人齊上陣,范成主錘,范晉幫手。
星沙鐵是一種質地上乘的鐵料,因為鐵料里面有點點如星辰的斑點點綴而得名。這種鐵料可塑性極強,打造的兵器鋒利無比。
也正因為星沙鐵質地好,所以需要更高的溫度去熔解。幸好范晉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不斷進食和不斷的打鐵鍛煉,身體已經(jīng)變得十分結實了。為了更好更快的拉動風箱,范晉干脆學著父親的樣子,脫掉上衣,露出了肌肉緊實的身體。只不過皮膚還是略顯白皙了一點,沒有父親那種古銅色的陽剛之美。
爐火燒的極旺,范成用大鐵鉗將燒的紅彤彤的鐵塊夾到大鐵墩上,然后掄著他的鐵錘開始不斷的捶打鐵料,讓鐵塊成型。
范晉則在一旁協(xié)助,當父親的鐵錘一錘一錘落在燒紅的鐵料上,發(fā)出鏘鏘聲,范晉的思想又進入了一個他自己的獨有的空間。
這也是范晉在跟隨父親學習打鐵技藝極其迅速,顯得天賦異稟的原因。范晉仿佛能夠感覺到那聲音完全活過來了一般,不在是鏘鏘的雜音,而是充滿了感情。在他的腦海里面甚至能夠模擬出一個類似虛擬的場景,在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有生命的,都能與他進行交流。那鏘鏘聲,很歡快,說明那一錘打的很好,那鏘鏘聲音,不開心,說明很糟糕。不僅僅如此,這些生命還會將自己的真實感受告訴范晉,告訴他如何能夠做到更好。
所以,有了這種能力,范晉學起打鐵來,超乎想象的快,超乎想象的好。
不過,范晉也不曉得為什么他會有這種能力,也許是這個身體前度主人的天賦?也許是穿越帶來的福利?不過范晉本能的要保守住這個秘密,而沒有和任何人說,包括他的父母。
“哐!”一聲傳來。
“不對?!狈稌x一聽,就感覺到不對勁。父親的節(jié)奏亂了。
“等一等?!狈稌x叫住了父親?!暗?,剛剛您那一下,有點感覺不對?!?br/>
不過很顯然,范成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霸趺戳耍坑惺裁床粚Γ俊?br/>
其實范晉也無法說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是在他的腦海里很清楚的知道,那一下錯了。
范晉整理一下想法,才小心的對范成說道:“爹,我總是感覺您那一錘下去,有點不對勁,好像有點偏離了開始的方向。怎么說呢?對了,節(jié)奏不對。”
范成問道:“節(jié)奏?”
不過范成畢竟是鐵匠大師傅,多年的經(jīng)驗可不是白給的。范晉只是提點了一下,他自己就有點感悟了。
“節(jié)奏!節(jié)奏!”范成口中喃喃念道?!肮植坏靡恢币詠?,我自己也感覺到打鐵技藝上遇到了阻礙,不論怎么做,都有那么一點瑕疵??磥碚娴氖枪?jié)奏的問題?!?br/>
范成問道:“那要如何,才能做到節(jié)奏不亂。”
其實他這話也是一個匠師出于對職業(yè)的專注,本能的反問而已。范成剛問完,心里就有點苦笑。想不到自己兒子才拜師學藝十多天,居然這么快就反了過來,輪到自己給他當徒弟了。不過一想到自己兒子能勝過自己,青出于藍,他打心眼里還是很高興的。
不過范晉卻沒有他老爹想象的那么厲害。他只是靠著自己的特殊能力感覺到了,如果他自己的話,是可以通過不斷的練習,不斷的改正來做到最好。但是要他教別人怎么做,要說點道理來,他卻是做不到。
范晉仔細想了一下,范成平日教他的那些東西。打鐵技巧的關鍵,站立的方法,掄錘的方法,腰力使用的技巧,下錘的技巧,呼吸的控制。
“對了,就是呼吸的控制?!狈稌x大聲說道:“您自己有沒感覺到,剛剛那一下錘的時候,呼吸有點不穩(wěn)?!?br/>
就這樣,兩人一個有感覺卻數(shù)不清楚,一個有經(jīng)驗卻沒具體的感覺,一番討論之后,打鐵又繼續(xù)。
“不對?!狈稌x又有意見了?!暗?,您這次控制的太刻意了,不自然?!?br/>
“不對?!薄安粚??!薄安粚?。”
也幸好,那星沙鐵的量還夠,不然的話,頻頻的停頓,弄不好就會生生的把料給毀了。
試過很多次,依舊還是失敗之后,范晉也有一點無語了。也幸虧父親脾氣好,也真心愿意聽意見,要不然,換個其他人,早扔下錘子不干了,甚至還會起劇烈的沖突。
沒有人做事的時候,喜歡旁人在那指指點點的。
范晉內(nèi)心嘆息道:“這還是不懂理論的錯啊。”范晉知道有問題,卻無法具體的指出問題在哪里,要如何改正。
而且很明顯,范成也是個實際操作流的,也只懂手把手教,不懂的理論知識。
最后,范晉說道:“爹,早知道這樣,一開始我就不打斷你了。就按照您平時的水準,一定也能打出一把好刀。”
這還真是越做越錯,好心幫了倒忙。
范成也看出這個緣故來了,范晉的反復提意見,已經(jīng)完完全全將他自己以前經(jīng)驗的模式打破了。一下子要想打破往日的慣性,是很不容易的。
不過兒子畢竟是好意,看著范晉有點自責的樣子,范成干脆說道:“晉兒,你來主錘吧。我來給你打下手?!?br/>
范晉一愣,說道:“爹,這把刀關系可大著呢。雖然我是天才,可是畢竟經(jīng)驗比起您來,遠遠不夠,怎么能主錘?!?br/>
范成笑了笑說道:“你也說自己是天才,那還擔心什么。這個家早晚都是要你當家的?!?br/>
范晉也不是個拖拉的性子,相反卻是十分的果斷,還有大膽。于是也不再扭扭捏捏了。
“好,我來?!?br/>
范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接過父親手中的鐵鉗,拿起自己的錘子,站在了大鐵砧前。
“鏘!”范晉果斷的一錘錘了下去。然后接著又是一錘,毫不遲疑。
鏘鏘的打鐵聲,如同悅耳的旋律一般,再次在小院中響起。
范晉已經(jīng)完全進入了打鐵大師傅的狀態(tài),眼中只有那燒紅的鐵料,心中只有揮動的鐵錘。
范成在一旁幫手,他看著范晉從容而又精湛的姿勢,暗暗點了點頭,兒子終于長大了,在不久的將來,就將完全超越自己。
輕快悅耳的打鐵交響曲,一曲奏完,范晉終于落下了他最后的一錘。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毫無阻礙。
嗤!
范晉將完全成型的刀,插入到旁邊的水槽里面,水槽上面冒起了一陣的青煙。
一鼓作氣之下,范晉又開鋒大磨,干凈利落的完成了全部的工序。
“好刀,好刀。”范成接過范晉遞過來的完成了的刀,連連說道。
那刀渾身上下,通體雪白,刀身上更是點點星辰,散發(fā)出清冷峻奇的氣息。
范晉也對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問道:“爹,我沒讓您失望吧?!?br/>
范成樂的連連點頭:“晉兒,我看你可以出師了?!?br/>
范晉湊趣道:“爹,我怎么聽您的語氣里面,有點酸酸的呢?”
“臭小子。少得意。”范成笑罵道。
范晉又突然想到了一個成語,然后從頭上拔下一根頭發(fā)。
“讓我來看看,能不能做到吹毛可斷?!?br/>
將那一根頭發(fā)放在刀刃上,輕輕的吹一口氣,那毛發(fā)果然斷成了兩根。
“成了。我想這次雷將軍一定會很滿意的。”范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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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背著一個特制的木盒,里面裝著火麟刀。范晉則背著一個布制的包裹,里面裹著用星沙鐵打造的刀,另外范晉還背著一大包母親給他特制的干糧,還有一腦袋的母親的叮囑。
范晉這是第一次出家門,還是去這么遠的地方,母親難免有點不舍,臨行時是反復的關切,說的旁邊的范成都煩了。
雷豹的駐軍離范家所在的黑石鎮(zhèn)有一段不近的距離,走路的話,大概要一天多的時間。這么遠的距離,不說走的累,而且中間也可能出現(xiàn)一些未料的風險。比如臨行前,范成就反復交代過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其中就有一項,路上會有土匪出沒。
父子二人就這樣上路了,去找雷豹將軍做兩筆買賣。這也是范晉今生的第一次商業(yè)之旅,實在有重要意義。要么家庭脫離困境,要么父親深陷奴役。范家沒有代行的馬匹,這個世界又沒有安全的快遞,所以父子兩人只能靠自己將刀送到雷豹那里。不過好在,范成以前也經(jīng)歷過幾次送交定做的兵器的事情,只要小心一點,大體上還是沒什么風險的。
范晉也正式開始了此生第一次賣刀。不過他現(xiàn)在還遠遠沒有料到,未來,這條路他還將走很久很久,賣的也不再僅僅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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