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幻無法理解,到底頭上有兩條觸須跳動,哪部份可愛了。或者說,他連“可愛”是啥都不知道。
“這是個人特色?。∪绻麤]有這兩條長須,那么別人就認不出我,只會當成普通的女孩子了?!碧评韯t陶醉道:“有人還稱贊我頭上豎起兩條長發(fā)很可愛呢,既然如此有魅力,當然要保留下來?!?br/>
人類有時候很愚蠢,明明見到異常,卻會用種種理由去說服自己合乎平常。小女孩頭上怎么會有一對奇怪的觸須?人類只會想怎么可能有妖人白癡到自我曝露身份,一定是小女孩貪玩黏上去的裝飾品;界限部見慣更奇怪的非人,當然不會在意小小的一對觸須。
種種偶然與錯誤,在今天才有常識人提出來,真不知道是好事抑或是壞事。
“不!你幻化成人型就是要讓人類覺得你是普通的女孩子??!還有到底是誰向父親灌輸如此奇怪的思想?”
“甚么奇怪的思想?難得擁有一具永遠都是幼女的身體,當然要好好利用!”
“我一點兒都不想知道你嘴巴說的‘利用’是甚么意思。”
男人沒興趣聽父子說廢話,他想動身離開,卻動彈不得。人立在原地,連指頭都動不了,只能雙眼不停轉動。
“算了,胡扯的時間都夠了。”唐幻感覺自己非常疲倦,推開唐理則,靠近男人道:“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話吧?!?br/>
“哼,忘記你們是三個人?!?br/>
“對啊,我們是三個人?!?br/>
男人最初見到的對手是唐理則,由于他頭上豎著蜈蚣觸輕視對手,他一直以為是連人型都變不好的弱小妖怪。
至于唐幻的赤劍雖然奇怪,但自負鱗甲刀槍不入,更不會在意。
所以心生錯覺,同行的另一頭妖人一定是弱小之輩。沒想到偏偏是第三人會半路殺出,成功拘束自己。
“唐世伯,我辦到了!”
“小琳做得好!”
曹琳確實是弱小的妖人。
不足百年的修為,說穿了除去能幻化成人型外,就沒有其他特長。
即使再弱小,她都是界限部的成員。就算平時主要是負責查探情報及監(jiān)視,不擅長戰(zhàn)斗,也不代表她是弱者。
身為貓妖,她天生就擁有一種特技:融入目標的影子中,反過來操縱本人。
現(xiàn)在她就是通過男人的影子進行操縱,男人本領再高,一旦身體不能動,亦只是任人宰割的靶子。
聽上去非常厲害,但實際上一點兒也不好用。首先一定要有影子,目標沒有影子就不能用,這表示此秘技于光線不足或在晚上就用不了。其次融入時需要一段短時間,方才男人持續(xù)戰(zhàn)斗,行動敏捷地大幅度移動,根本沒機會乘虛而入。
唐幻是半途發(fā)現(xiàn)曹琳有所企圖,于是他才與父親合作扯廢話拖時間。男子毫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一頭小貓,正慢慢沒入他的影子中。最后確認唐幻完融入影子時,男人都不曾為意過背后的動靜。
一來他神戒備眼前唐氏父子,二來對面故意提高聲量對話,總之小貓行動太安靜又低調,才奇襲成功。
“嘿嘿嘿嘿嘿!怎么樣?只要我出手,要抓起你簡直是易如反掌!”
嗚呀,之前不知道是誰膽小得要拉住人家的衣角呢?怎么一下子像是換了個人?。?br/>
“哎呀哎呀,小琳,做得好!不過女孩子家,語氣文雅一些比較好……”
“怎么樣?唐幻,看見了沒有?假如沒有我,你根本成不了事!”
唐幻真想揍一揍這頭貓妖,如不是他及時掩護,憑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踏進敵人五步范圍內。
“喂!你這個黑漆漆,投降嗎?認輸嗎?心服口服嗎?居然敢無視我?就讓你嘗嘗教訓!”
唐理則為免浪費時間,一邊力勸唐幻忍下來,一邊連忙拍掌感激曹琳。擺平兩邊后,開始仔細觀察俘虜。
“看樣子沒有抗妖術的手段,就只是那副鱗甲礙事。”唐理則打量對方,輕叫戰(zhàn)甲,又埋首貼臉仔細打量。不過因為高度問題,外人看上去就像一位小妹妹將頭埋在成年叔叔的雙腿間,極為不雅。
“幻兒!好厲害!這副戰(zhàn)甲又硬又厚,完不知道是甚么材質構造?!?br/>
“啊啊?!碧苹锰崞鸶赣H丟開他,瞪向男人問:“現(xiàn)在我們有資格說話嗎?”
男人意外地點頭:“沒想到如此簡單的妖術都可以克制無量甲,確實是想像不到?!?br/>
“無量甲?是這副戰(zhàn)甲的名稱嗎?”
“我好像說太多了?!?br/>
“好吧,我承認自己大意,小瞧你們?!?br/>
唐理則仰頭問:“廢話少說,你叫甚么名字,身上這副無量甲是從何而來,一一從實招來?!?br/>
對方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反而改口道:“不想受傷就退后去?!?br/>
雖然對方身受制,但唐幻也不會天真至毫無提防。直覺告訴他,對方仍然在藏招,試圖暗中出手。
唐幻不需要冒險接近,只要將劍抬起,劍尖自動延長戳向敵人的脖子上。
“我不想聽廢話,如果你擅自行動,為我們帶來不必要的危險,我不介意出手殺死你?!?br/>
老實說,究竟這個男人是何方神圣,唐幻一點兒也不在乎。
原河說過界限部不是非人俱樂部,不是所有非人都要收進來。江湖上不少妖魔鬼怪,都不一定同意入部。
但是這個男人擅自胡來,隨時會打亂界限部的作戰(zhàn),甚至最嚴重是令唐奇逃走。
男人嗤笑一聲,突然身爆出強烈的閃光。唐氏父子被迫退后,雙手護體。強光亦令影子徹底消失,曹琳被強制排出,男人重獲自由。
一瞬間強光消散,眼前不復見其人影。唐幻細心傾聽,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氣息。
“逃走了嗎?往哪兒去了?”
唐理則反而十分冷靜:“放心吧,在結界內,無論出入的道路都只有一條。他不是往前進,就是往后退?!?br/>
“可惡,老是在礙事。爸爸,我們快趕上去,別讓他亂來?!?br/>
“欲速則不達,你給我冷靜一點!”唐理則用頭發(fā)卷起唐幻,制止他的行動:“方才那道強光太過奪目,必然引來魔人察覺。我們應該先找地方躲起來,暫避風頭,觀察情況后再決定行動。”
唐幻覺得父親所言甚是,他們只有三人,一旦陷入重圍,實難脫身。
“嘿嘿嘿!膽小的人類終于要夾尾巴逃走嗎?打不過本人就想撤?門兒都沒有!”
唐幻懶得和得意洋洋的曹琳說明人類根本沒尾巴,也不可能夾尾巴逃走,總之先將她拖走。
“喂,放開我!”
唐幻手一抄,就將貓型的曹琳抱在懷中。
“少吵,現(xiàn)在要躲起來?!?br/>
唐理則已經選好一處比較安的地點,三人聚集好,唐理則即時幻化變成一株樹木,外觀品種與附近一樣,而且位置亦毫不突出,決定大隱隱于林,借四周的樹木來掩藏自己。
樹干內唐幻擠得辛苦,由其胸部壓得緊,有點透不過氣。曹琳原本很生氣,看見唐幻難受的表情,不知何解心中自然暢快起來。她以小貓的姿態(tài)騎在唐幻頭上,冷諷道:“哎喲,你不會變化之術嗎?”
“不會?!碧苹弥蹦c直肚,不認為是可恥的事。
“哎呀,如果會變幻之術,至少能將胸部變小一點?!?br/>
“啊,我會考慮一下你的提案。”
跟想像的反應不同,曹琳自討沒趣。
“禁聲,好像有人來了?!?br/>
二人雖然不和,但好歹為大局著想,瞬即住口不言。曹理則在樹干上打開一個小孔,讓二人觀察外面情況。
有兩批人同時現(xiàn)身。
一批是從盆地深處走出來,為數約十名魔人手執(zhí)兵器,洶涌穿過林木推出來,在附近八卦張望;另一批卻是沿正確的入口慢慢拐過來,人數只有四位,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普努薇拉。
唐幻心下一沉,沒想到會在此處碰上這位強大的女魔人。
面對唐奇,他尚有余力出招;但對上普努薇拉,他連手都未抬起就徹底輸掉了。
要是她留在盆地中,甚至與唐奇組成同盟,那么界限部還是撤退出較好。
從震撼中回神,唐幻再次尋求奇跡,希望普努薇拉來找唐奇開戰(zhàn)。最好打到兩敗俱傷,他便可以不死一人,坐收漁人之利。
“喂,這……兩個人是誰?”
從盆地中涌來的魔人爭相詢問,帶頭的二人說明是奉唐奇的命令,招呼兩位貴客入內。
“我乃無人不知,鼎鼎大名的普努薇拉。從來沒有人敢阻礙我的前路,莫非你想攔住我?”
“不!不敢!”
對方只是區(qū)區(qū)弱小的下位魔人,而普努薇拉是受唐奇邀請,更是最強大知名的上等魔族之一。他們一聽到名字,已經肅然起敬,心生敬仰。
“對不起!普努薇拉大人,因為剛剛這邊發(fā)現(xiàn)不可思議的強光,我們懷疑有入侵者,所以趕緊巡視,以策安。
“誒?不可思議的強光?聽上去很有趣?!?br/>
進來的是四人。
去除引路的兩位魔人,以及普努薇拉,尚有多一位少女。
唐幻只是見一眼便驚為天人,曹琳只是望一眼就自慚形穢,唐理則更差點分神,無法維持樹木的姿態(tài)。
用“女神”來形容她亦不過份。
這位金發(fā)碧眼,一身與眾不同的氣質,彷佛是世界上惟一的色彩,正手抱一本厚厚而精美的書本,明眸皓齒微笑問:“不如說出來,我可能知道入侵者在哪兒。”
唐幻發(fā)現(xiàn),對方不知有心抑或無意,眼角斜斜瞄向他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