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小陳眼神閃亮,壓低了聲音激動道:“可以一網(wǎng)打盡是最好不過的了,三日后簡直就是天賜良機?!?br/>
趙慶華頷首,目中也有微光沉浮。
既然是天賜良機,自然是不容辜負,當日眾人順利地混入了隨軍里,順利地跟著進去了波斯部族駐地,等到各方首領密談時,順利地摸進了那方營帳,猝不及防地動手拿下眾首領。
一切都很順利,但也出了點意外狀況,波斯部族的首領竟是反應極快,身手也很是敏捷,一番躍起抵抗之后,雖然身負了重傷,但是還是險險逃了出去。
魚兒跑掉了一只,看起來似乎還是一眾魚群中的那條大魚,趙慶華甚覺可惜,但是眼下卻是不可能去追擊的,若是太過貪心,手中已經(jīng)拿下的魚怕是就抓不穩(wěn)了。
挾持著魚兒在手,趙慶華達到了此行的目的,同時也有了完美的退路,盡管波斯部族首領立馬便派了人馬前來圍堵。
但是手中的魚兒們是十分好用的擋箭牌,魚兒的蝦兵蟹將們都各自顧及自家首領的人身安危,絲毫不敢妄動。
波斯部族的人倒是很想妄動,畢竟他們的首領可沒有被挾持,但是壞就壞在他們首領此刻身負重傷,即便是要卸磨殺驢背棄這些自己視為棋子的同伴,在龍首受創(chuàng)的這個微妙的當口,他們也沒有半點底氣。
于是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慶華帶著人全身而退。
“啊,將軍回來了!”
“哎?將軍什么時候走的?”
“將軍怎么穿著蠻夷的衣服?好像還帶回來了敵軍!”
“那敵軍……是俘虜吧?將軍去大荒原擒拿敵軍了嗎?”
“啊!小陳小爺手中那個敵軍不是蠻夷部族的首領嗎?”
“還真是!我也見過的?!?br/>
“后面那些也是,天?。④娚钊霐碃I將敵軍首領全都抓回來了?!?br/>
將士們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被拋在了身后,趙慶華領著人將一眾首領送入了同一處大營帳中,派了精兵嚴密看守,又嚴令禁止任何人出入,這才回去營帳收拾一身的狼狽。
等趙慶華收拾好來到中軍帳,收到喜訊趕來的將領們已經(jīng)在里面等著了。
“將軍辛苦了?!?br/>
“將軍威武。”
一聲聲激動的呼喝響在耳邊,看著眼前張張寫滿興奮和崇敬的面孔,趙慶華微微抿唇,眼底暖意浮動。
“此行讓大家擔心了,幸得天意眷顧,一切發(fā)展都很順利,眼下敵首已擒回,勝利近在咫尺,可見我國家才是天命所歸之天朝,陛下威嚴舉世無雙凜凜不可犯,各方蠻夷終會臣服?!?br/>
趙慶華一席話原是為了安撫諸君,同時也是為了借著這次的大捷振奮士氣,但這番話最終卻隨著捷報一起被送往了京城,直達天聽。
聽聞皇帝當時龍顏大悅,哈哈大笑贊了趙慶華一聲:“國家好兒郎!”
各部族首領被我軍兵不血刃地擒為俘虜以后,接二連三的捷報便頻頻從邊關(guān)傳來。
趙慶華把人擒回以后并沒有將人殺了,也沒有趁機大舉進攻,他從來不是嗜殺好戰(zhàn)的作風。
他也足夠清醒,明白即便各部族群龍無首,但戰(zhàn)斗力依然不可小覷,而若是殺了這些首領,那些部族大不了混亂一段時日之后推舉出新的首領,理所應當。
但若是這些首領還好好地活著,各部族便只能受他們鉗制,動彈不得。
之后京城這邊便收到邊關(guān)傳來消息說趙慶華采用了迂回戰(zhàn)術(shù),對各部族首領拋出了橄欖枝,行的是先禮后兵之道,態(tài)度友好收下“禮”的便奉為上賓,態(tài)度惡劣無法招安的再用武力鎮(zhèn)壓其族,各個擊破。
事實上,蠻夷部族這次大舉侵犯國家其實都是波斯部族一手推動的,很多的部族或是迫于波斯強勢,或是眼瞧著其他部族都答應加入同盟,不想獨自落單,這才跟著一起入了大荒原。
因此心生動搖決定臣服的部族不在少數(shù),這一戰(zhàn)術(shù)成效顯著。
但京城朝堂距離邊關(guān)的戰(zhàn)亂太過遙遠,有的大臣對趙慶華的作為頗為不贊同,最后這些人便和其他贊同擁護趙慶華的人拉開了涇渭分明的戰(zhàn)線。
朝堂之上,主戰(zhàn)派主張應該趁敵軍群龍無首一舉踏破蠻夷部族的陣營,認為趙慶華此舉乃是姑息養(yǎng)奸,毫無勇猛威勢。
“陛下,我天朝威嚴凜凜不可犯,怎可被這些蠻夷部族欺負之后就握手言和?”殿內(nèi)左側(cè)一主戰(zhàn)派大臣手持笏板上前一步,義正言辭道。
右側(cè)和他并列的主和派大臣也跟著上前,反駁道:“陛下,臣認為胡大人此言太過狹隘,何謂天朝?便是不僅要有超凡威嚴,也該有高高在上的大國風度,蠻夷敢來犯,我們便狠狠地還以顏色將其打怕打退,眼下各部族屬意臣服,我朝也該拿出天朝風范,接納他們?!?br/>
說著,這位大臣眼皮子微微一抖,目光轉(zhuǎn)向身側(cè)的那位主戰(zhàn)派大臣,語氣微妙地道:“說起來,胡大人方才的說辭聽起來倒是十分耳熟呢,拿著夜大將軍的話來批判夜大將軍的行事,聽著也是新奇得很?!?br/>
一番隱晦的嘲諷懟得胡大人面色漲紅,瞪著眼朝身側(cè)人怒目而視,“裴大人!正是因為那話是趙將軍自己說出來的,才更加不應該如此行事!趙將軍口口聲聲贊陛下威嚴,贊我天朝威嚴,行事卻如此輕賤這威嚴,豈不是自毀城墻?”
裴大人聞言頓時橫眉倒豎,厲聲反問:“何謂輕賤?難道胡大人認為應該不顧一切對蠻夷部族趕盡殺絕,致使血流成河殘尸遍地鋪滿大荒原,在天下人面前為國家和陛下博得一個暴戾恣睢之兇名,如此才算天朝威嚴,才不算輕賤?”
說到這里,裴大人面色冷沉,毫不留情地譴責道:“敢問胡大人可知每次戰(zhàn)場告捷的背后,也有無數(shù)我軍將士馬革裹尸戰(zhàn)死沙場?可知邊關(guān)戰(zhàn)亂邊境百姓如何遭受苦難不得安生?又可知每多戰(zhàn)一日,大軍需要耗費多少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