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宮里的秋千架,每隔三日便有宮婢前來換掉麻繩上系著的絹花,誠然靖蘇壓根一次也沒坐過那一架秋千。
俚末極喜歡那些仿真的絹花,每次見宮婢前來替換,便要湊上前去讓她們將那些拆卸下來的絹花贈予她,整整積了滿滿一包,也不知她要用來作什么。
趕巧有一次意娘過來,對著那棵鳳凰木望了半晌,嘖嘖稱奇,當(dāng)她看到那架秋千時,更是直搖頭,她也看中了秋千上綁著的絹花,道是這花可以作頭飾,下次排舞的時候用上,倒是勝在新穎別致。
靖蘇便道:“你既喜歡,就把這些解了去,左右不出三日,又有人換了新的來,若是不夠,你過幾日再來,定然還有?!?br/>
這下,意娘更驚訝了,可瞧著靖蘇滿臉的不在乎,知道皇上又是白費了這番心思,心里惋惜,倒也不再勸了,她看得出來,靖蘇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她既對皇上有偏見,這事也只能由他們兩慢慢解決,旁的人多說也是無益。
“那敢情好,若我日日前來,指不定到下個月啊,咱們欣舞坊里的舞娘們個個都可以穿上鳳凰絹花縫的衣裳了?!毖援叄詡€兒也是大笑了起來。
靖蘇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倒也不介意,只是陪著笑,“這也挺好,意娘穿著鳳凰舞衣舞一曲,想來是要傾國傾城的?!?br/>
“你呀,”意娘輕啐一聲,“慣會取笑人的?!?br/>
兩人又說了會話,意娘道是礙于身份,不便久留,捧著一大包鳳凰絹花走了。
到了午后,月余未曾踏足芙蓉宮的重墨突然出現(xiàn)。
守門的小路子正靠墻打著盹,坑不定一睜眼,眼皮子底下瞟見一雙明色錦鞋,嚇得一個激靈,噗通跪在地上,“皇上吉祥,奴才該死,奴才該死,”里頭幾個奴才也聽到動靜,噗噗跪了一地,連呼:“皇上吉祥,皇上吉祥,”
聲音傳到屋里,靖蘇本歪在榻上小憩,聞聲動也不動,瑤惜同俚末忙迎了出來。
重墨并不進屋,只停在院子里,微微抬起頭,看著院子里那棵長勢甚好的鳳凰木,似自語:“鄧井子說的果然不差,這花到底在芙蓉宮開得更好。”
自然是沒有人接他的話,他也不在意,又走近幾步,往秋千上一坐,腳下施了幾分力,秋千便自己動了起來,一搖一晃,重墨似極享受。
跟著他過來的是常應(yīng),他四下看了看,喚過瑤惜,責(zé)問:“儷妃呢,皇上圣駕在此,儷妃怎么不出來見駕?”
瑤惜只道:“娘娘午睡未醒,若皇上要見娘娘,奴婢這就去喚醒娘娘。”說這話時,她看著的自然是皇上。
皇上并未說話,倒是常應(yīng)瞪了她一眼,“瑤惜姑姑離了御前,可別是連規(guī)矩也忘了,圣駕在此,儷妃當(dāng)然要出來見駕,快去請她出來?!弊聊ブ钱?dāng)了皇上的面,他還算十分客氣的用了一個請字。
瑤惜留意著皇上并沒有阻止,想來皇上也是這個意思,便轉(zhuǎn)身進去了。
靖蘇自然是沒有睡著,瑤惜上前輕聲喚道:“主子,皇上怕是來見您的,您是不是出去迎駕?”
靖蘇聞聲睜開眼來,目中果然是一片清明,她隨即坐起身來,只道:“那就出去吧?!?br/>
瑤惜一愣,出聲:“娘娘不梳洗換一身衣裳?”
靖蘇搖頭,“不用了,”人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
正是太陽當(dāng)頭之時,靖蘇走到外面,反射性的伸手擋了擋太陽,便看到紅艷的鳳凰木下,一襲明黃耀眼似要勝過烈日當(dāng)空。
重墨的相貌極為俊朗,劍眉星目,面若冠玉,青絲賽墨,一雙妖冶的紫眸里時常流淌著盈盈色澤,看一眼似乎就會沉淪下去。
此刻,他雙手扶著繩索,寬大的織錦袖子向下滑落,露出兩截凝脂般的小臂,十指纖長,形狀優(yōu)美,秋千無風(fēng)自動,他隨之前后搖晃,如墨青絲在他身后飛揚,真仿佛是天上的仙人。
靖蘇還是頭一次這樣仔細(xì)看清他的容貌,亦不禁感嘆造物之神奇,明明身為男子,竟也能美麗至如此,莫怪后宮之中有恁多的女子為他著迷,為他癲狂。
直到此時,她方覺得慶幸,幸而自己不是那么多女子當(dāng)中的一人。
她平靜的走近,行了禮:“皇上萬安,”
重墨抬眸靜靜看她,道了聲,“起。”
靖蘇依言起身,往邊上站著,目光平平落在鳳凰木下幾朵掉落的殘花,竟生出幾分傷懷來,花落,身殘,都是一樣的境遇。
她的無動于衷、神思游離重墨看在眼里,一雙紫色的眸子便結(jié)出了一層寒冰,封住了罕見的柔情,他的恨,他的矛盾,他的反復(fù),都是來自于她。明明只是一個女人,為何不能像旁的人一樣對他淺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試過放下身段,主動貼近,可她給予他的是沉重的一擊,他怎么敢又怎么能再一次不顧一切的敞開心懷???!
于是,他選擇折磨她,同時也是折磨自己。
“過來,”重墨把手伸向她,他至少應(yīng)該慶幸,自己現(xiàn)在是有利的一方,不管怎樣,她至少要服從他。
靖蘇沒有絲毫異議的將手搭在他指尖,重墨滿意的笑了,長臂一攬,將她拉進懷里,坐在他腿上。
秋千突然承受重量,劇烈的搖晃著,不知是因為這個,還是突然的親密接觸,靖蘇顯得有些慌亂,兩只玉手緊緊抓著麻繩,身子挺得筆直,僵硬著不肯輕易觸碰他的胸膛。
常應(yīng)和瑤惜等人早退開了,背過身去看向旁的地方。
重墨的心情陡然生變,低頭懲罰似的咬住她的櫻唇,靖蘇不敢躲閃,只是反射性的閉緊了眼睛,不敢看他幾乎貼著自己的臉。
重墨很快松開了她,突然站起身來,靖蘇不防,便滑到了地上,臀部一陣尖銳的痛,他已越過她,徑直走了。
瑤惜聽到動靜忙趕過來,將她扶了起來,怎么也不明白,好端端的皇上怎么會突然就走了???!
其實,靖蘇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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