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孟漁,嘴角滲出了鮮血。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弱,靈能也逐漸失控,如果不是自己對靈能的控制能力非??鋸垼F在已經死了。
現在每動一下,身體條件都會惡化一分。
可她逃跑的腳步,卻不敢停下來。
因為她身邊沒有人保護。
在迷霧中停下腳步,生命基本就走到了盡頭。
所以,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否可信,但孟漁只能去賭,能不能活著回到破曉庇護所。
這時,她感覺到有人類的動靜,出現在她附近。
這是她的秘密,并不是遠程感知,而是她對信息的加工處理能力,比普通人要強太多。
人類的聽力范圍,會隨著聲源的大小而增加,但對比較遠的聲音,人類就連位置都難以確定,更不用說在繁雜的聲音中,判斷出自己所需的信息,但她卻可以。
她當初就是用這一招,坑死了寇同信。
本以為沒了他,陳川和西校區(qū)接洽的時候,自己會成為中間人,但結果卻失算了。
之后,她在營地過得并不算差,畢竟東校區(qū)的覺醒者們,都比較信任她,在她進入醫(yī)療組后,地位更是變得特殊起來,成了庇護所中,最得罪不起的群體。
可是,這都是虛的。
除了身份光環(huán)之外,她沒有任何權力,掌控不了任何人。
原本她還可以,靜靜等待時機,可是隨著三軍會首,孟漁忽然發(fā)現,陳川在做非常危險的事。
所以,她要冒險。
忽然,她后背一涼。
在她的感知中,神秘人已經到了她的身后,而中間這段過程,完全脫離她的感知之外。
她毫不猶豫地,不顧生命再次開啟靈能臨界法。
同時,她舉起雙手,假裝投降。
“我投——”
聲音戛然而止。
孟漁的心臟和咽喉,同時迸濺出血色噴泉。
和煦的白色火焰,從傷口處點燃,不僅沒有讓人感覺到疼痛,反而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被臨界法激發(fā)到極致的靈能,也被強行點燃,吞噬了她的身體。
“光屬性,是陳川?!?br/>
獨一無二的光屬性,讓孟漁立刻意識到出手者的身份。
自己的運氣,未免太差了。
許多次想要見陳川,那個拯救了無數人傳奇首領,卻總是找不到機會,第一次見到,對方卻是來殺自己的。
她回過頭,想要看清陳川的面容,可是視野和意識已經模糊,身體完全被白色火焰吞噬。
陳川收刀入鞘,平靜地看著孟漁的尸體,消失在火焰中。
“怎么,這是你的舊情人嗎?”
一身白裙,宛若白蓮花的姜妤,坐在附近的廢墟建筑上,聲音都帶著笑意,“有故事嗎?我剛好帶了點瓜子?!?br/>
“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标惔ㄆ届o地說。
“你對情緒的控制很好,表情和眼神都很平靜,但你站在這里足足半分鐘,就是最大的破綻?!苯ゴ疗屏岁惔ǖ闹e言,“以你的性格,不去趁機收攏人心,關心三個為了追兇而受傷的部下,而是站在這兒看焚尸,難道不覺得,這個做法違背了人設嗎?”
陳川沉默了。
那個氣質柔弱的少女,是最讓陳川接近死亡的人。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限制了自己的動作,然后將匕首刺入心臟,那恐懼卻沒有一絲愧疚的表情,是陳川永遠無法磨滅的陰影。
哪怕在前世過去十年,又重生到末世爆發(fā)之初,一些心理陰影依然銘刻在靈魂深處。
“不會真是前女友吧?話說,她長得還挺漂亮,特別能激發(fā)男人的保護欲,對于有英雄情結的男人,吸引力能上一個臺階?!苯ト滩蛔u頭,“面對這么嬌滴滴的美女都能下得去手,真是冷血?!?br/>
陳川無視了姜妤的風涼話:“她的死,是因為背叛庇護所,不涉及任何感情因素。”
“不涉及感情因素?那你為什么放她回庇護所,釣出身后的大魚?”姜妤再次追問。
陳川用帶著殺氣的眼神,瞪了一眼姜妤。
“我閉嘴?!?br/>
姜妤捂嘴不說話,但還是在觀察陳川的眼神。
她對這背后的故事,有些好奇。
可陳川注定不會講給她聽。
他和孟漁的恩怨,是前世。
覺醒了凈世之光后,陳川覺得這樣的能力,簡直是上天賦予的使命,要他來拯救這個世界。
于是,比王子鳴更加中二病的陳川,和林雨涵一起拯救學生們,得到了無數同學的崇拜。
孟漁,就是被他救下的人之一。
她把陳川的能力,吹捧成救世主的能力,再加上那柔弱的氣質,滿足了陳川對于英雄夢的幻想,再加上孟漁能把戰(zhàn)斗以外的事,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給陳川節(jié)省了很多麻煩,更是讓他感到喜歡。
比起花瓶累贅,還是賢內助更讓人喜歡。
緊接著,就被黑霧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讓陳川知道,不管多么強大的能力,使用者過于弱小,在世界面前也只是螻蟻。
哪怕被火種集團抓走,孟漁默不作聲,陳川也沒有怪她。
她就算出面維護自己,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逃出火種集團后,陳川本能地尋找熟人,于是沿著軍方組建的庇護所,打探到了幸存同學的消息。
重逢之后,救世主死在了孟漁手中。
活下來的,是幻想已經被粉碎的陳川。
更加諷刺的是,隨著陳川在永夜紀元不斷征戰(zhàn),見證了世態(tài)炎涼,卻發(fā)現按照末世的生存法則,孟漁并沒有做錯,面對一個自己背叛過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抱任何幻想,殺死對方。
領導者的實力,無法帶給人安全感,那就是最大的錯。
無關道德,無關人倫,無關是非,只有現實。
重生之后,陳川面對火種集團可以輕易下殺心,沒有任何道德負擔,也不會有理智上的牽絆。
可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孟漁。
原諒是不可能的,那一刀的傷痕,無數次被人類揭開,讓陳川根本就無法說服自己去原諒。
只能裝作不認識,反正營地很大,容得下很多人。
如果她愿意接受這樣的生活,兩人就當陌生人就行了,反正以她的能力,沒有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可是她,依然選擇了背叛。
……
“對錯,在永夜紀元是最沒有意義的事,因為人類失去了一切可以衡量對錯的參照物?!薄缎掖嬲哒Z錄》